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羚羊墳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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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生和陸谙下去的時候,大廳裏仍然是吵吵嚷嚷的。

那個聲音特別熟悉的女生主動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和你們一隊嗎?”

泉生看了一眼陸谙,後者回了個無所謂的表情,泉生便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們的榮幸。”

這時又有一個女生走了過來,語氣壓抑著興奮:“我,我也想加入你們!”

三人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先加入的女生叫崔若陽,等她自我介紹完,另一個女生也迫不及待道:“我們一個姓誒,我叫崔暖,溫暖的暖。”

泉生剛要說自己的名字,忽然想到陸谙說過“泉”這個姓氏非常少見,於是面不改色地改姓:“陸生。”

陸谙唰地一下看向他。

他對泉生盜用自己姓氏倒沒什麽感想,只是對這個名字實在不敢恭維。

——泉生估計還沒有看到陸生生物和海生生物的相關知識。

陸谙一邊想著是給泉生訂幾期世界地理還是將自己的義務教育教科書分享給他,一邊漫不經心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看見崔若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即使鬼域裏的他沒有讀心術,也完全看穿了崔若陽的心思:

“他倆真是天生一對!”

同時,崔暖的目光也掃了過來,陸谙對雙倍的熱情完全招架不住,只得不自在地僵了僵,朝泉生站近了點。

然後兩位女生的眼睛更亮了。

泉生適時開口:“你們有發現什麽線索嗎?”

“有的。”崔若陽道,“你們應該沒看見,剛剛的聲音結束之後大廳裏出現了一份報紙,報道了羚羊古堡的事情。”

羚羊古堡的主人是一位富裕的貴族,他老年得子,對孩子非常寵愛。

可這個孩子對其他事情沒有興趣,只喜歡畫畫,並且已經到了癡狂的地步。據說沒有人監督的話,這個孩子不會吃飯不會睡覺,只會不知疲倦地畫畫。

貴族並未感到奇怪,反而無條件地縱容他的癡狂。

後來貴族去世,他的兒子因為沈迷作畫活活餓死,但奇妙的是,羚羊古堡突然消失了。

如果是僅僅這樣這個故事就只是讓人唏噓而已。事情的變故發生在一百年後,羚羊古堡又重新出現在了世人面前,自此,關於羚羊古堡的傳說甚囂塵上。

貴族曾經和朋友炫耀過羚羊古堡的珍寶,所以在得知羚羊古堡的蹤跡之後,無數尋寶人趨之若鶩,妄圖得到古堡裏的珍寶。

但是所有尋寶人都一去不返。

之後,羚羊古堡的名字逐漸不為人知,它成為了人們口中的——

羚羊墳墓。

泉生用自己熟讀奇聞異事的經驗評價道:“那這個古堡裏面肯定是沒有寶藏的。”

“但怪就怪在這裏。”崔若陽說道,“有人發現了古堡主人留下來的手記,羚羊古堡裏的確有寶藏,但是沒有人成功得到寶藏。”

陸谙想起了那個聲音的話:“撥開迷霧的人,會得到寶藏。”

所以迷霧是什麽呢?

泉生則問道:“手記在哪?”

崔若陽指了指大廳裏一位人高馬大的男人:“他不肯說更多,估計是想用這個拉攏隊友。”

這種做法其實是很令人不齒的,但因為男人的武力值擺在那裏又無人敢明確指責。可即使選擇加入男人的隊伍,雖然能得到手記裏的信息,但也只能成為男人刷高分的工具。

手記裏還不確定有不有重要線索。

泉生躍躍欲試:“我去找他借一下。”

崔若陽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泉生已經走到那人面前,彬彬有禮地說明來意。

那人不屑地看了泉生一眼:“你說什麽?”

泉生思考了一會兒:“我記得這不是你的所有物吧?那我借來看一下不行嗎?”

“小子。”那人笑了起來,舉著手記就要往泉生肩膀上拍,“我拿到了,就是我的,懂?”

“不過你要是加入我的隊伍我也不是不能……啊!”

泉生扣住他伸過來的手臂就是一個幹脆利落的過肩摔。

然後他從那人的手上抽走了手記,飛快地翻看了一遍,最後又強行塞回了那人的手裏:“又不是不還給你了,這麽小氣吧啦的幹什麽?”

說完他也不管還躺在地上臉色鐵青的男人,回來對三位隊友非常失望地說:“好像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崔若陽偷偷覷了一眼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這人剛剛面對其他十幾個人都始終耀武揚威的,結果這麽不堪一擊:“你……原來這麽厲害啊?”

泉生楞了一下:“啊?不是他太弱了嗎?”他都沒真正出手。

崔若陽小聲嘀咕:“是強攻啊!”

崔暖在旁邊聽了個正著,聞言激動地握住她的手:“還是大美人攻!”

對上暗號的兩個女生宛如他鄉遇故知,緊緊拉住了對方的手。

無奈的陸谙:“……”

沒聽懂的泉生:“?”

男人將手記重重地往兜裏一揣,恨恨地看向那邊。

泉生前後兩句話都沒有壓著聲音,前一句讓本來對他手中的手記很感興趣的玩家猶豫起來,畢竟鬼域裏私藏線索拉幫結派的做法是很讓人不爽的。後一句又讓本來畏懼他的玩家重新審視了起來,他一個跆拳道黑帶,原本以為可以在玩家裏面橫著走,結果隨便一個人就讓他毫無還手之力,剛剛建立起來的威信瞬間大跌。

但他不知道,泉生被關在“監獄”裏的時候沒事做,就天天和“獄友”打架玩,那裏面又沒幾個拼法術拼得過他的,就直接赤手空拳上陣。

而泉生至今毫無敗績。

這種拳拳到肉的運動讓泉生的牢獄生活終於有了點樂趣,但也多了許多鬼哭狼嚎的手下敗將——畢竟他們打得再過火也沒人會來制止,這種比拼又無法讓本就是鬼魂的他們再死一回,所以只能天天挨揍。

雖然泉生的招式無門無路,但實戰經驗和力量技巧是這個男人完全比不上的,他輸得不丟臉。

但有泉生一招制敵的表現在,男人在玩家面前反正是顏面掃地了。

他們都沒有註意到,角落裏有兩個目睹了全程的男人,其中一個戴著個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另一個要高他一截,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衛衣。金邊眼鏡試探著拉住了灰色衛衣的手,低聲說了句什麽,另一人沒有掙脫,只是朝他搖了搖頭。

他們下樓這一趟除了得到兩個隊友和一些不重要的背景信息還被單方面結了一個仇家之外就沒其他收獲了。

有人拍板:“估計是線索出現的先決條件還沒觸發吧。”

有人附和:“要不等著那個聲音的再次出現?手記和報紙不就是聲音出現後才有的嘛。”

有人認可:“那我先上去休息了。”

有人忽然道:“房間是先到先得吧?!”

於是人群呼啦散了個幹凈,所有人都叫上隊友搶房間去了。

上樓的時候崔若陽和崔暖非常自覺:“我們就不打擾了,你們好好休息!”

陸谙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畢竟泉生這個還在看嬰幼兒啟蒙教育的完全沒聽懂她們在說什麽。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和泉生一個房間了。鬼域裏不是能落單的地方,相比其他不認識的人,陸谙肯定選擇和熟人在一起。

鬼域在生活上還是不會苛待玩家的,廚房裏有現成的食物,臥房裏也鋪著嶄新的四件套。

最先上樓的陸谙和泉生占據了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出門就有陽臺,夜景就能盡收眼底——但是無星無月只有黑壓壓的雲也沒什麽好看的。

陸谙突然意識到一些不對勁——被子只有一床。

在濱湖山莊的時候雖然同床,但不同枕不同被,陸谙還能勉強接受。可這次讓他和另一個人躺在一個被窩裏,陸谙就有些猶豫了。

他坐在床沿,思考著如果讓泉生不休息是不是不太好。

沒想到泉生主動開口了:“你要是不習慣和人接觸我可以不睡。”

他越這樣說陸谙越愧疚:“沒事,這床挺寬的。”

泉生看了他一會兒,估計是面目猙獰的鬼見多了所以對人類的情緒讀取能力有些差,他並未看出陸谙的僵硬和為難,應了一聲就率先躺到了一邊。

陸谙只能硬著頭皮鉆進被窩。

床確實挺寬的,但躺在上面的是兩個一米八往上的大男人。

窗簾隨著泉生的響指緩緩拉上,陸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瞪著眼睛,渾身都不舒服,總覺得下一秒就會觸碰到另一邊的溫度。

可另一邊的呼吸聲忽然消失了。

泉生伸手壓了壓兩人中間的被子,將兩人隔離起來,聲音很輕,似乎還有點冷氣:“睡吧。”

他變回了鬼魂的狀態。

陸谙意識到這一點,對泉生的遷就非常感動,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忽然就消散了。

或許是潛意識相信另一“人”不會傷害他。

依然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但是這一次,陸谙並不是第一人稱的視角,而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

“好友”還是熟悉的,而另一個人似乎是個小男孩。

小男孩頹敗地趴在桌案上,臉依舊看不清,聲音則和陸谙小時候一模一樣:“好難啊!我不想看了……”

好友沒有縱容他,但語氣很溫柔:“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完成了。”

陸谙沈思起來,這一幕應該比濱湖山莊裏的夢要早一點,但依然是自己和好友之間的故事。

“可是好累。”小男孩抱怨著,將略帶嬰兒肥的小臉在桌子上蹭蹭,“為什麽只有我要做這些啊?”

好友似乎愉悅地笑起來:“因為你是天生的引靈人,這是你的責任啊。”

小男孩賭氣道:“那我不當引靈人了不行嗎?”

好友揉了揉他細軟濃密的頭發:“萬物有靈,上天選中你來管理這些生靈,你要辜負他們的信任嗎?”

陸谙看不懂這個“好友”。他身為人靈,但又厭惡鄙夷所有的人靈。說是無情,但又比誰都愛戀這個世界。殘忍冷漠,但又對這些孩童無比縱容。

他是矛盾的,但對自己的底線一直分得很清楚,陸谙都有些想當面見一見他了。

小男孩說道:“可為什麽是引靈人來做這些啊?”

好友這次沒有在他面前貶低人靈,只是笑道:“快快長大吧,等你長大了就知道為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泉”這個姓氏在百家姓裏面是沒有收錄的,但歷史上的確有這個姓,雖然泉生其實是沒有姓氏的來著……

姓源:黃帝之子任姓之裔封於泉,其後因以為氏。姓纂雲:本姓全氏,全琮之後,琮孫暉,魏封為南陽侯,食采白水,遂改為泉氏。一雲:周官泉府之後,以官為氏,望出上洛。又,高麗蓋蘇文姓泉氏,見新唐書。按北周時,洛州刺史泉企有二子,泉元禮亦為洛州刺史,泉仲遵則為梁州刺史。——轉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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