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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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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從那以後,喜妹依舊和養父生活在一起,但和那邊的關系卻融洽起來,農忙的時候,養父和喜妹都會去那邊幫忙。

而那邊的人,也就是王家人,卻沒過來幫喜妹他們做過什麽,但是每到秋收後,喜妹她娘都會帶著那五六個孫子來喜妹家“看”喜妹。

對了,在喜妹被送走的第二年,大鍋飯沒有了,大家雖然還在集體幹活兒,可都是在自家做飯了。

至於糧食,是每年靠著各家的工分來分糧的。

“那時候的糧食就是人的命,一年下來的糧食還不夠自己吃的,裏面夾雜著玉米還有紅薯以及野草,這才能勉強夠吃。”

王家一來就是一群小子,即便是雜糧,按照喜妹和她養父兩個人的工分分得的糧食,幾天下來就吃了一大半了。

而王家和喜妹他們之間的走動,也漸漸讓村裏人都覺得當年那件事確實如王家人所說,就是為了治喜妹的病才把人送過去的,而且人家送過去不是做人老婆,是做人閨女。

現在喜妹成了兩家人的閨女,多了一家人疼,多好的事兒啊!

“眼看著喜妹臉上的笑越來越多,我也為她高興,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多好啊……”

胡婆婆手裏的頭花被她緊緊地握在手裏。

喜妹的好日子過了兩年,在她十七歲的時候,養父病了。

“咳血!得了癆病!”

胡婆婆的聲音沈重。

喜妹白天上工,晚上守著養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快便消瘦了下來。

王家那邊知道了後,把他們家的大孫子送了過來,說是幫著喜妹照顧養父,讓她安心上工。

喜妹感動極了,她也是個心眼實的,把裝糧食的箱子鑰匙給了王大孫子,自己天不見亮就去上工,午飯都是自己早上帶過去的窩窩頭,隨便解決一口,就繼續幹活。

為的就是自己多搞點工分,這樣分糧食的時候能多得一些不說,要是評上了前幾名勤奮人,還能分點錢。

有了錢就能給養父買藥治病了。

至於現在養父吃的藥,都是喜妹在山裏采來的。

“可漸漸的,喜妹發現她養父越來越瘦,剛開始還以為是那病搞的,可有一天,喜妹身上來了事兒,回家換衣服的時候,瞧見那個王大孫子正在掐打她養父!”

一邊打一邊罵,還往她養父嘴裏灌水,說什麽都快死了的人,還吃什麽糧食,喝點水就已經很不錯了。

養父的身體極差,被這麽一折騰,又是一口濃血吐出。

喜妹氣急,拿起扁擔就沖了進去,把王大孫子打走了。

看著半死不活的養父,喜妹痛哭不已,親手給養父換上幹凈的衣服,這才發現王大孫子那畜生都對她養父做了些什麽!

只見養父身上沒有一塊好肉!那瘦巴巴的手臂上全是淤青,還有血痕!

“喜妹悔啊,她也恨,想給養父熬鍋濃粥,卻發現那裝糧食的櫃子裏連布袋都沒了,全被王家那畜生搞回了王家。”

原來,王家人送王大孫子過來的目的就是他們的糧食!

喜妹拖人照看養父,自己連夜回到王家,她也不傻,沒有進屋子,而是躲在柴堆那邊聽著王家裏面的動靜。

她娘正咒罵喜妹為了一個外人,居然拿扁擔打自己的親侄兒,她爹和幾個哥哥嫂子也紛紛附和,覺得喜妹不是個東西。

喜妹的心徹底涼了。

她在柴堆裏躲著,一直到王家人睡了後,她才偷偷鉆到竈房,喜妹太了解她娘了,喜妹娘喜歡藏糧食,但是她不會全藏在自己房間裏。

其中有一處便是竈房放柴火的下方,有幾塊石磚在上面作掩護,拿開石磚後,是一層木板,再把木板拿開,下面就是糧食。

喜妹來的時候早有準備,她用背簍把那處找到的糧食全部背走了。

再把那些東西歸回原位。

等她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大天亮。

此時還是初春,不到分糧食的時候,喜妹娘在房裏的糧食沒吃完前,是不會動竈房那邊的,所以喜妹並不著急。

她給養父做了一鍋濃粥,又賣了一些糧食,去買了藥回來給養父吃。

養父勸她,別虧糧食又虧錢的,這些都得留著,以後喜妹自己還得生活呢。

喜妹哪裏聽得進這些話,她覺得養父是在紮自己的心窩子,“您死了,我就沒什麽活頭了。”

這話刺激了養父,養父的精神漸漸好起來,也努力讓自己多出去曬曬太陽,即便還是瘦巴巴的,可臉上的笑多了不少。

秋收後沒多久,喜妹娘又來了,這次帶來的是王家二孫子。

“之前一定是你大侄兒做了錯事,所以你沒容下他,我們也才閑下來,這才有空來這看看你,這次啊就讓你二侄子幫你看著。”

喜妹冷著臉把他們趕了出去。

甭管喜妹娘怎麽在外面鬧騰,亂罵,她都不開門,還叮囑養父別上了當,他們家的糧食之前就是被王家人順走的。

養父也是個護崽兒的,不然也不會為了喜妹,強撐到現在。

喜妹和王家徹底鬧翻了。

可王家卻還惦記著她家的糧食,在喜妹去幹活的時候,王大孫子帶著王二孫子,闖進了他們家,把養父關在房裏,把所有糧食都背走了。

喜妹回到家,抱著昏厥的養父大哭不已。

他們村的人也知道王家人是怎麽欺負喜妹一家的。

“兩個村的村長碰頭,把王家數落了一番,可王家咬死,喜妹是他們家的孩子,給他們送點糧食算什麽?”

胡婆婆長嘆一聲,“糧食被王家霸占了。”

喜妹想再一次去偷回來,可這一次她剛背了一點回家,就被王家人堵上了門。

“他們逼著喜妹拿出糧食,喜妹當然不願意,可她沒醒到王家人居然把院門給守著,把她養父綁在門柱上,要麽就交出糧食,要麽就把她養父揍一頓。”

養父那個身體,根本抗不了揍。

喜妹和王家人深知這一點。

好在鄰居家聽見了動靜,找來了不少村裏人,強行撞開了喜妹家的院門,和王家人對峙著。

“他們還是那一套,說喜妹是王家姑娘,還說是養父自己不行了,讓他們把喜妹帶走的,喜妹十張嘴也說不清,她被逼得走投無路……

喜妹拿起柴刀,砍掉了自己兩根手指。

以此為血祭,和王家徹底斷了關系。

許是喜妹的狠厲讓王家人嚇住了,他們灰溜溜地離開。

養父拿起喜妹那兩根手指頭,哭得和孩子一樣。

“我聽到這事兒後,去山裏找她,她好瘦好瘦了,右手上只有三根手指,麻布隨意包裹著那兩根斷手,還在幹活。”

胡婆婆在喜妹家住了幾天,她自己帶糧食上去,還幫著喜妹去山上找了好多野果,也跟著喜妹上了幾天工。

“這個頭花,就是那時候她做出來送給我的,我一朵她一朵。”

分別的時候,胡婆婆總覺得心裏十分不踏實。

“我和她隔著一道小山坡,遠遠相望著,我的腳一步也不願意動,就好像這一次不仔細看看,以後就看不見對方似了。”

胡婆婆的預感並沒有錯,因為那一天分別後,就成了她和喜妹的永別。

喜妹的養父在胡婆婆走了半個月的時候,去世了。

喜妹再也沒有家了。

可王家人這會兒又冒了出來,具體是怎麽回事,胡婆婆並不清楚,她從旁人那聽說,喜妹被王家人強行送到了另外一戶人家,結果沒多久就傳來了喜妹的死訊。

胡婆婆大哭一場,卻不知道喜妹到底被送到了哪家。

大著膽子去王家問,卻被喜妹娘打罵出來,說什麽喜妹早和他們沒聯系了。

“喜妹永遠停留下了十七歲,而我現在已經是個老太婆了,”胡婆婆擦了擦眼角,“她去世後,我還真沒夢見過對方,一直到去年,她來到我的夢裏。”

夢裏的喜妹和那年她們分別的時候一樣。

瘦得很,只不過露出來的肌膚都很蒼白。

她也不說話,就和胡婆婆一起坐在小時候常玩兒的樹林下方,看著遠處的田野,微風佛過她們的面容,胡婆婆也不忍心用話語來破壞這一切。

“入夢的每一次,我們都在那樹林下,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的怨恨,還有她對我的不舍。”

“您是怎麽知道她墳墓在哪兒的呢?”

百石忽然想起一件事兒,於是輕聲問道。

胡婆婆聞言嘆了一聲,看著祖清和百石,“其實我還真不知道,是王家人告訴我的。”

“王家人?當年的王家人,現在還都在嗎?”

百石問了個傻問題。

“除了喜妹的爹娘,她那些個哥哥嫂子還有姐姐都在,就說她那大哥,現在都不能說話了,還活著呢。”

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話在胡婆婆看來是真的。

“告訴我的是喜妹的二侄子,那個王二孫子,他去年在工地上幹活的時候,腳下沒穩住,摔了一跤,傷了手,那手的位置剛好就是喜妹砍斷的那兩根手指位置。”

王二孫子已經是個中年人了,他對小時後發生的事兒不是沒有印象的,“他從我家門前路過,我見他的手正好和喜妹出事的事兒一樣,所以我故意說了他。”

報應啊,當年你們逼得她斷了手,現在報應來了,傷的還是同一只手,同一個位置。

王二孫子當時嚇得臉都白了。

“他去祭拜了喜妹,回來時神情恍惚,遇見我更是嚇一跳,因為我和喜妹的關系好,他們是知道的。”

王二孫子當時就癱在地上,牙齒打顫地告訴胡婆婆,他在喜妹的墳前,看見了喜妹。

胡婆婆趁機追問了喜妹的墳地位置,得到位置後,才去的。

“就在後山,”胡婆婆指了指後山的位置,“但葬的位置不是我們這面,是山的另一面,那一面有個村子,我想當年的喜妹,就是被送到那村裏後,去世的。”

“我也想去打聽,可是我沒有用了,”胡婆婆指了指自己的腿,“我上山看看她,都差點沒能下來,祖清,百石,她生前是個可憐人,死後這麽久才出現,我不能說她沒有報仇的意思,可能讓她好好去投胎,才更好。”

別為了這麽一家子爛人,讓自己生前死後都不消停。

“胡婆婆,能借我這頭花用用嗎?”

祖清說道。

胡婆婆輕撫了幾下那頭花,這才遞給祖清,“小心些啊,這花布已經脆了。”

祖清點頭,帶著頭花,和百石一起出了胡婆婆所在的村子。

“我要是喜妹,我早就把王家攪得天翻地覆了,可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喜妹才出現呢?”

之前的喜妹在哪兒?

“喜妹八有十九是慘死的,”祖清一邊開車,一邊對百石說,“慘死後的喜妹肯定有所行動,她最先報覆的不一定是王家人,而是害死她的人。”

在哪裏死的?一山之隔的李家灣。

把百石送回家後,祖清剛倒好車準備離開時,百石又湊了上來,“祖清哥,去李家灣的時候帶我一起去吧”

祖清看過去,“你有別的任務。”

“什麽?”

“守著胡婆婆,厲鬼可能會去找她。”

回到村裏的時候,左億正在村口眼巴巴張望,一聽見汽車聲,便急急地過去看,見是自己的車後,立馬眉開眼笑的。

“回來了!”

祖清讓左億上車,“這麽熱的天,你出來幹什麽?”

“我回來沒看見你,老趙說你和百石出去了,打電話又發現你沒帶手機,”左億不管是聲音還是表情都充滿了委屈。

“老方他們呢?”

“在家收拾東西呢,查出崽兒了,家裏催著他們回去養胎。”

左億盯著祖清的側臉,“是不是出事了?”

“也不是很大的事兒,”祖清把喜妹的事兒說了,“厲鬼之所以成為厲鬼,都是有原因的,喜妹這件事說好解決也好解決,但是說不好解決,也不好。”

“厲鬼在人間,下面不管嗎?”

“怎麽說呢,”祖清舉了個列子,“你是這個區域的管理者,你知道這個區域的所有事兒,當有人壞到了極致,但卻沒受到處罰時,身為暗夜裏的管理者,你也會動惻隱之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左億聞言輕嘆一聲,“惡有惡報。”

田裏的稻谷微微發黃了,再過一個多月就得收割莊稼,喜妹的事兒,得在秋收前結束,畢竟她的噩夢就是在秋收後開始的。

祖清怕拖到那個時候,喜妹會發狂。

“真是舍不得啊。”

老方他們已經收拾好東西了,明天一早回去。

今天晚上就是他們的踐行飯。

祖清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眾人一邊喝著冰啤一邊吃著美味的飯菜。

“我也舍不得,”白冉眼巴巴地看著祖清,“我們這一回去,沒有一年是見不了面的。”

這倒是。

祖清笑道,“一年很快的,到時候你們就是一家三口,我們這得添一張嬰兒床了。”

“我來做,”左億很有信心地說道,面對老方質疑的目光,他給了對方一拳,“看不起我?”

“不是,我在想,你還沒有幹兒子吧?”

祖清和左億對視一眼,紛紛看向白冉。

白冉笑瞇瞇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兩個幹爹,咱們賺了。”

“如果是個小子,就扔在這,我們去旅游,如果是個姑娘,我們就帶著,”老方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左億又開了一瓶酒啪地放在他跟前,“回去後再寄一點藥過來。”

老方看向祖清,“祖清其實喝了也沒用,他的身體我看不出什麽問題。”

“億哥總覺得我喝了後會好很多。”

桌下,祖清握住左億的手,笑看著他們,“當然了,我自己也覺得喝了後好像也有一點用。”

“嘖,”老方不願意去看他們,給白冉夾菜,“多吃點,再想吃祖清的菜,就得一年後了。”

白冉吃得噴香。

因為明天他們要早起,所以吃過飯說了一會兒話後,他們便回去休息了。

“老方要走了,你就不送送?”

祖清靠著左億的肩膀,輕聲問道。

左億正捏著祖清的手玩兒,“不了,送來送去的,不瀟灑。”

又想起喜妹那事兒,“你明天要去李家溝?”

“嗯,你在家等我,”祖清叮囑著左億,“千萬別跟著我去啊,免得我顧前又顧後。”

“我是那種拖後腿的人嗎?”

左億抱緊祖清,俯身在他耳邊道,“我在家給你燉雞,等你回來吃。”

“好呀。”

二人的手指交叉,相擁而眠。

第二天,白冉他們在農家樂吃了早飯後,便和祖清一塊兒開車出了村子,只不過到了半截路,祖清的車便往另一邊開去了。

老方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對白冉道,“左億那小子真不知道上輩子積什麽德了,能遇見祖清。”

“是啊,祖清確實很好,”白冉摸著肚子,“我們孩子要是有祖清的幾分好,我就很知足了。”

“……你這話要是讓左億聽見,可是會追著你打的。”

“咳咳,我說的是比喻比喻。”

李家溝雖然是在山上,但是從另一個村子繞上去,可以到他們的半山腰,接下來就得走路了。

祖清停好車後,便往最近的一戶人家走去。

那是一家平方,兩間屋子,一間偏房,在院子裏有一個正在翻曬東西的老頭兒。

“大爺,能打擾您幾分鐘嗎?我想打聽一點事兒。”

祖清拿出一包紙錢遞過去,“麻煩您了。”

老頭兒看著那包煙,露出一口煙牙,“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來來來坐下說。”

說著,便提了根木凳放在院子裏,請祖清坐下。

這太陽還沒完全升起,雖然有些躁意,卻也不那麽熱,祖清坐下後,便開門見山道,“五十年前,你們村有沒有來一個姑娘?是這山後面王福山家的六閨女。”

老頭兒一楞,“王福山家的六閨女?那個……”

他舉起手指了指其中兩根手指,“是你說的那個嗎?”

祖清點頭,“是。”

老頭兒沈默了一下,“我倒是記得一些,但是太久了,的都記不大清了,不過她是到李紅國家的,你去那邊問問,可能有結果,但……

他仔細打量了一番祖清,欲言又止。

“您說。”

祖清示意他繼續。

“但是李紅國可能不會跟你說,畢竟是他們家的醜事。”

“李紅國是那姑娘的後人嗎?”

“不是,”老頭兒搖頭,發出一陣嘆息,“這李紅國啊,是前一個生的,他娘生他的時候沒挺過去,沒了,後來他那兩個爹才……哎喲,我這還有事兒,我給你指他們家怎麽走吧。”

祖清抿了抿唇,一把拉住起身的老頭兒,目光緊緊地盯著對方,“您剛才說,兩個爹?這是什麽意思?”

老頭兒被他的眼神嚇得渾身一抖,接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順著他的力氣坐下,長嘆一聲道。

“那時候我還是個青瓜皮小子,但是李紅國那家的事兒我是知道一些的,他的娘是被他奶奶領回去做童養媳的。”

“養大後,兩個兒子都爭著要,那時候窮啊,咱們這村子環境又差,土地也不好,沒多少姑娘願意嫁過來,共妻這事兒也不少見,只不過大夥兒都沒有拿到臺面上來說。”

“但是有個規矩,即便是兩兄弟一個老婆,只要你先有了孩子,那你就得退出去,帶著自己的孩子過日子,那老婆就是沒孩子的兄弟的。”

老頭兒指了指李紅國所在的方向,“他一出生,原本就定了他爹帶著他過,可沒想到他娘死了,這不,原本以為是兩個爹養一個兒子,哪知道後來他們家又送來了一個,還是個大閨女!”

“當天晚上好多人都去聽墻角,”見祖清看著自己,老頭兒的臉色有些尷尬,“我也去了,那聲音叫得慘喲!我聽到一半就聽不進去,便走了,結果、結果第二天的時候聽人說,李紅國的爹命根子被踢壞了!”

見祖清的臉色越發不好,老頭兒也沒細說,“又過了半個月吧,那姑娘就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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