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帝王情深

關燈
晴琛坐在皇城鼓樓上看完了煙花,段恒喘著氣跑過來,站在下面仰首看著她。

“夕兒……”他輕輕喊。

祁封的人現身,等著她的命令,可以隨時帶她走。

煙塵告訴她,為了準確的拿到功德,她必須再待二十年。

“嘖,這也太長了。”她不耐。

“夕兒,下來好不好?我們回家了,夕兒?”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期冀的看著她,眼神帶著祈求。

晴琛垂眸看著他,“你喜歡我?”

段恒一笑,“對,我對夕兒情根深種。”

“撒謊。”她輕笑,不帶情緒,“帝王不會愛人,而且,便是普通男子,也沒有這樣就愛一個人的。”

她不懂,他突然對她轉變態度,熱情又殷切。

“呵……”他自嘲一笑,“我喜歡夕兒,便是僅僅如此,你卻信都不信。”

“夕兒,下來吧,我之前為你做了核桃酥,學了很久的,你嘗嘗好嗎?”

“很不錯的,我還學了很多好吃的,往後你想吃什麽,我就做什麽給你,你想要什麽,我也都能給你。”

晴琛歪首,抱著提子塞了一顆,“他說在意我,便為我死。你呢?你也為我死?”

段恒抿唇,“可以啊,你想要的話,可以為你死。”

“你們凡人……”她想說什麽,又頓住。

“罷了,你說再多也沒用,我不喜歡這裏,所以我要去玩了。”晴琛想了想,還是說了一聲,“別抱希望了,我不會喜歡你的。”

段恒眸光閃了閃,心頭暴戾的情緒來得突然又猛烈,有什麽告訴他,將她關起來,用什麽把她囚禁,永遠的禁錮在身邊就好了,要麽就帶著她去死吧,他們都死了就好了,她就不會再說出這種誅心的話了。

但他強制忍住了,神色仍然溫和,“那夕兒,你要去多久啊?玩好了,記得回來,我在這等你呢,一直等你。”

“怎麽說也是二十年吧,你好好做你的皇帝吧,管好你的國家,別管我了。”她道。

段恒指尖抽搐,“二十年?”

她想了想,點著頭確認。

“他有那麽重要嗎?夕兒,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現在要離開二十年?他死了之後?”

“這跟他有什麽關系?你腦子丟了嗎?”晴琛不耐煩了,“你也沒多在意天夕,何必如此模樣?”

若他們二人真是這幅鬼樣子,天夕不至於等到她來。

“可以不走嗎?我可以陪著夕兒玩,夕兒想去哪兒?我每個月都可以騰出時間的,你想吃什麽玩什麽都可以,好不好?”

“你好奇怪,你是皇帝,不必這樣低三下四,我不喜歡你,你強求也無用。”

“好了,我要走了,再也不見。”

說完,她沖著祁封留下的人招招手,黑衣人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帶著人一下飛離。

“夕兒!”段恒驚叫一聲。

見她自房頂一躍飛出城門外,竟是也跟著跳下城墻,追著她來。

“陛下!”一群躲在暗處裝聾作啞不敢吱聲的老臣這時候可裝不下去了。

晴琛沒理會,她是不會信有人竟然真的跳的,那位祁封的暗衛當然也不會管他。

“砰!”悶悶的一聲。

晴琛步子一頓,沒有回頭。

段恒動了動指尖,他不僅心狠手辣,對自己更狠。

“你用這樣的方法留住別人,但我並不是善良的人,更是絕對自私的,我不會為你心軟。更不喜歡你這樣的方式,除非我自己願意,任何人任何方法,都不可能改變我,更不要說軟硬兼施留下我。”

他喘了口氣,看她甚至沒有轉過身來望一眼,被暗衛帶著往前。

“夕兒,你忘了你的丫頭了嗎?”他輕聲問。

晴琛一頓,【啊……還真是差一點,到多謝他提醒我了。】

【不是啊琛琛,你真不看他一眼啊?他腿估計都摔斷了。】煙塵喃喃道。

她又轉頭去看那暗衛,“你幫我把我那丫頭帶來,祁封對後宮了若指掌,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寢殿在哪,唔……不會虧待你的。”

暗衛沒動,他得到的最後命令是保護她聽她的吩咐,但是保護她是第一要則。

“快去吧,晚了就來不及了,他留不住我的。”她吩咐道。

等人走了,晴琛回身看向段恒,一眾人正從門內跑出來,小心翼翼的站在邊上,太醫應該很快會到。

段恒執著的看著她,手伸向她不肯收回。

“回來,夕兒……求你回來,夕兒回來。”他可憐巴巴的,一雙眼都帶了水漬。

一位老臣看不下去了,站出來看著晴琛,陰沈著臉。

“陛下!您莫不是中邪了不成?這樣毫無婦道的女子,與您有婚約卻還逃離,此乃死罪啊!您何必為了一個女人,斷送英名?!”

段恒不理會他們,只是看著晴琛。

晴琛莫名其妙,她只覺自己和這群人格格不入,難以理解他們的想法。

段恒明知道她不喜歡她,還選擇跳下來,這不是有病嗎?他的愛便是傷害自己來證明?而且一個不愛他的人,到底有什麽值得的。

這群大臣不說說自己君主的毛病,身為帝王,如此意氣用事,如同小可憐一般哀求,本就十分不好,難道帝王不該是重要的嗎?他們的重點好奇怪。

她沒覺得這份情動容,只會覺得奇怪。

“來人啊,將郡主抓起來!嚴加看管,待到陛下安好,再行審問。”

晴琛後退一步,她從不會主動傷害任何生靈,但若對方先懷歹意,她也絕不留情。

摸出袖中的瓷瓶,只要打開,便是一陣毒氣,算算距離,她若是真逼急了,走到他們面前,所有人都死了好了。

“誰敢!”段恒艱難的吐字,面色已經大汗淋漓,指尖死死的巴著地面忍痛,他不敢妄動。

“夕兒乖,你現在回宮就好了,回去睡一覺,明天我陪著你上街玩,好不好?”

“陛下!”眾人勸道。

晴琛看了他半晌,緩緩屈身將一個玉盒放在地上,“這是翠玉膏,做好你的皇帝吧。”

說完她轉身便離開了,“不要,夕兒別走,夕兒,夕兒,夕兒回來……”

他如同剜心,仿似這一瞬間便是訣別,又仿似已經訣別多次,每每都是她的背影,她從來不會回頭,不會多看一眼他,無論他如何哀求,無論他做任何事都不行!

他柔情蜜意不行,他小意討好不行,他強硬一點不行,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可以,到底要怎麽辦才可以,只是要你看一眼啊……

禦林軍沖過來,但是暗衛趕到的很及時,她被帶走了,段恒那一瞬間,不知自己是怎麽了,覺得悲哀,覺得涼透了心底。

明明她都為了他殺了祁封了,明明她最終留下了翠玉膏,可是這個人,她沒有心,即便有,那顆心如同磐石!

磐石只會被時光和風沙銹蝕消失,卻不會被溫暖一點點,不會柔軟一點點。

晴琛這頭倒是游山玩水好不快活,壓根沒回想過宮裏的情況。

沒過幾年,丹香和那位暗衛竟然成了,晴琛隨他們便,那兩安了家,她自己偷摸走了。

聽聞了不少關於當今聖上的賢德之名,唯一讓人指摘的就是他至今未曾納妃,滿朝文武上書多回,他也跟沒聽到一樣。

晴琛不是沒聽到煙塵在耳邊嘀嘀咕咕的,段恒都是為了她才如此,他一直在等她。

不過她又不喜歡他,他等不等,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本不該與她什麽相幹。

她便是如此理智,似乎完全沒一個人的活氣兒。

【琛琛,我覺得,你這樣不像一個人,聖主娘娘說過,若要有情,得先學會做一個人,雖然你進入感物,但是你太冷了,你的心似乎就沒動過。】煙塵有點擔心。

【人有千萬種,都是不同的,世上沒有完全一樣的東西,更不要說心了。我存在本身便是獨一無二的,為何要跟別人學?我便是如此的人,這就是我。】她一通說法到讓它糊塗了。

時間很快過了二十年。

段恒過繼了一位段家子養著,自己搬到了青玉宮裏頭住著。

只這日,天色一早便陰沈著,但他面上卻是喜氣洋洋,宮人們難得見到太上皇這副模樣,也為他高興。

段恒早年摔斷了腿,雖然後來接回來了,但是留下了病根,一到陰雨天氣便疼得厲害。

但他並不顧忌,拖著腿來來回回的在殿內奔忙,親自將殿內掛好新紗,奴才們嚇得圍著他轉來轉去。

將人都趕出去,自己搬著花盆擺放,他養了許多貓兒狗兒,個個伶俐可愛,已經換了一代了,想到她回來見著,一定很喜歡。

“別別別,”段恒將爬上桌子覬覦點心的貓兒抱下來,“這可是我一早做好的,等著你們女主人回來吃的,現在可別禍害。”

他把滿桌子親自做的吃食蓋好,跟著出了殿門,院中被他擴建的極大,擺滿了花草,同時也擺放了許多煙花,就等著她回來,放給她看。

祁封能給的,他也能。

段恒摸摸身上的衣服,一早上忙來忙去,都有些沾灰了。

他急忙又去換,跟著刮了胡子,坐在院中等不住,又怕天下雨她回來得晚,也或者那些守門的宮將不識得她了,將她趕走可如何是好。

他滿腦子胡思亂想,自己急匆匆的往宮門走。

然後便在那站了一天,宮門外少有百姓過來,來來往往的人群稀疏,沒有他想見到的人。

天上下了小雨,漸漸地淋濕了他,宮人為他打著傘,他只是看著宮門外空蕩蕩的街道。

太子來了他也不回,直到雨大了,腿疼的受不住,那股子疼爬進心裏,跟著鉆心的攪動,嘲笑他癡心妄想。

她其實很早之前就交待了,是他不死心,覺著還能再等等,萬一她就改變主意了呢?萬一她就回來了呢?

二十年,他等了二十年,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怎麽莫名便這樣喜歡她。

他一瘸一拐的走回青玉宮,院裏的煙花全都淋濕了,貓貓狗狗站在廊下,見了他便親熱的叫起來。

他狼狽的站在院裏,走過來坐在廊下的臺階上,房檐雨珠灑在身上,他難以抑制的笑起來。

肩膀抖動的厲害,笑聲在雨聲中並不明顯。

他只是覺得絕望啊,要怎麽辦啊,太絕望了,無法抑制的喜歡一個,永遠、永生都不會喜歡你,甚至連動容都不會的人,這是何等的無望啊。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今天更新晚了,豆子這幾天牙疼,昨天疼的特別厲害,整夜沒睡著,臉都腫了半邊,唉,好煩啊,想拔掉但是只漲了一點點。

本單元寫崩了,大家也看得出來,本來想寫一個比較虐的揪心故事,但是對本單元兩男主形象沒法愛起來,只能結束了,對大家抱歉。話說,女主真的太冷了啊

感謝我江江寶貝的雷雷,mu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