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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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煙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都成大明星了,居然又過起了碼農的生活,大清早的就起床碼字。

這項任務必定是背著鹿青崖悄悄進行的,幸好鹿青崖也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她不需要躲在被窩裏偷摸用手機碼字,直接打開電腦開幹就行了。

畢竟是當過碼字機的人,而且已經決定了要寫一篇質量很水的爛稿,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碼了兩千多字。

看著成品,她還是相當滿意的。

這篇“同人”小說講得就是一個荒誕,追求的就是要讀情,就忍不住滿臉疑惑地吐槽“這什麽鬼劇情”的效果。

因此,她把自己和鹿青崖見面的真實經歷加工了一下。寫岳煙為了報覆“小三”,打算強吻鹿青崖,沒想到見面時居然一個箭步,把鹿青崖家裏的保潔阿姨壁咚了……

連和讀者評論對線的說辭她都想好了。如果到時候有人說她在侮辱岳煙,她就說:

我沒有侮辱岳煙,我只是把她幹的事情寫了一遍。

……

媽的,小醜竟是我自己。岳煙無奈地想道。

不過話說回來,這篇同人文必定沒有見到天日的可能,畢竟那個約稿人肯定是不會喜歡這個故事的。

因此,把文件發過去以後,岳煙整個人都輕松下來,覺得自己應該是安全了。

擡頭看了眼別墅裏的歐式大掛鐘,才九點多。

早上鹿青崖出門的時候,她還縮在被窩裏。記得當時鹿青崖吻了吻她的額頭,說自己中午才能回來呢。

時間還早,補個覺應該不為過吧?

把毯子裹在胸前,岳煙像只睡貓兒似的在辦公桌上拱了拱,就準備入睡了。

迷迷糊糊的,剛睡了沒一會兒,岳煙明顯感覺到自己還沒睡著呢,卻感覺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浮浮沈沈,像是隔著水傳來一樣。

窗外車子經過的聲音和路人的私語,全都虛浮得不甚真切。她有點奇怪,而且也嫌外面的動靜很吵,想起身去把窗子關起來。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不是沒有力氣的那種動不了,而是說,整個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大腦根本支配不了四肢。

這種感覺讓她非常恐懼。就好像活了這麽多年,忽然發現自己其實是個木偶、傀儡,被人操控著一切行為,臺下全是觀看木偶戲的看客。

姐姐救我!這個念頭下意識地就冒了出來,可是她卻連開口喚出“鹿青崖”這三個字都做不到。

越是想奮力抗爭,那股控制著身體的無名力量就越是強烈,猛獸似的與她爭奪著這具身體的掌控權,幾乎要把她生生撕裂成兩半。

痛苦。這種感覺就叫作痛苦。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血液賁張流動的聲音,能明確地感知到自己還活著,可就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成為傀儡,提線掌握在一個連影子都看不到的事物手中。

這種痛苦最強烈的時候,她聽見了一串輕盈的腳步聲。

一定是姐姐回來了,姐姐救我!她從絕望中爆發出一絲希望,拼命地在心中祈求道。

然而事實證明,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書房的門被輕輕地推開,門後顯現的那張臉卻不是鹿青崖……

而是一張她很熟悉的面孔。

這副面孔,她最熟悉不過了。但同時,這張面孔也是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

因為她看見,推門走進來的那個人,和自己一模一樣。

來者是自己,或者說,是岳煙。但不知道是哪個岳煙。

她錯愕得連心跳都忘記了一拍,無聲地張大了嘴巴,卻仍然發不出疑問的聲音。

反倒是眼前的“岳煙”相當氣定神閑,款款地踱步到她身邊來,驀地將一本紅色封皮的書拍在她的耳側。她伏在桌子上,自然看得見那本書的名字是:

《影後黑化計劃》。

“別這樣兇巴巴地看著我,這不是你自己造下的孽嗎?”

“岳煙”笑瞇瞇地迎上她的凝視,像是屠夫看著被捆好了的羔羊。不顧她快要把人心刺穿的眼神,“岳煙”俯下身來,輕輕銜住了她的耳垂,像是鹿青崖平時那樣。

但是鹿青崖的噬咬透著讓她心軟的溫柔,眼前這個不明生物卻只會讓她感到厭惡。

“煙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幹嘛這麽嫌棄你自己呢?”“岳煙”含著她的耳垂笑道,“你本來早就該死,卻獲得了再活一次的機會,而且還是這麽光鮮亮麗地活著,你就沒想過是為什麽?”

岳煙怔住了。

這個問題她確實沒想過。

畢竟剛剛穿過來的時候,她只想著誰他媽會經歷這麽離奇的事情啊,而且開局就社死,還要處理鹿青崖這個位高權重的“對手”……那時,她只覺得這是倒黴。

哪想到後來,她居然能夠得心應手地當明星,而且還遇到了用幾輩子福氣修來的愛人。

確實,這一切本來不該屬於她的。

尤其是鹿青崖……人家一個貨真價實的影後,一朵被天使親吻過的百合花,居然會把滿腔的溫柔都贈與她。而且,她還是給鹿青崖帶來苦難的始作俑者。

即使目光已經在拼命掩飾了,“岳煙”卻似乎也看透了她眼底的疑慮,於是慷慨地解惑道:

“那是因為這個世界錯位了,需要你這個原作者來修覆。”

見她還是一副沒聽懂的樣子,“岳煙”的唇角微微一翹,在她額頭點了一下,繼續提點道:

“比如說,鹿青崖。”

“放你媽的屁!”

岳煙下意識地喊道,話落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能說話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一朝回覆了對身體的支配權,她不知道哪來這麽大的蠻力,登時就把眼前這個冒牌的東西掀翻在桌子上。雙手死死扣住“岳煙”的咽喉,眼瞳充血,兇狠的樣子比起獵食的狐貍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也不管這個。但如果你的幺蛾子作到鹿青崖身上,我發誓我會讓你不得好死。”

都被人扼住命運的咽喉了,“岳煙”卻沒有絲毫的慌亂,看向她的眼神中居然還有幾分憐憫:

“喲,鹿青崖給你下了什麽蠱啊,讓你這麽死心塌地的?”

“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

她厲聲喝道,隨手抓過一只筆來,尖銳的筆尖正對著“岳煙”的眼睛。

不過說實話,要把一個和自己完全一致的人弄瞎,這種感覺還是非常奇妙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詭異。

表面上不動聲色,掌心裏已經滲出汗來。

大概是察覺到了這點,“岳煙”仍是那副笑語盈盈的樣子:

“你殺了我也沒用,反正世界錯位帶來災難是早晚的事。”

緊攥著筆尖的手顫了一顫。事情涉及到鹿青崖,岳煙不敢魯莽,雙眼微瞇地凝視著她:

“說清楚。”

“已經很清楚了啊,鹿青崖就該去當惡毒女配,”她吃吃地笑起來,“你也應該當你的女主,手撕惡毒女配。”

“癡心妄想。”

岳煙冷笑著說道。

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隨你的便咯。等以後事發的時候,可別嗚嗚地哭著來求我哈……”

事發?什麽事?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要對鹿青崖做什麽?然而不等岳煙問,眼前的人身形一淡,似乎就要憑空消失掉。

“你別走,給我說清楚!”

岳煙只覺得一股熱血湧到頭頂,漲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手中的筆也狠厲地應聲而落,卻聽見一道清軟的顫聲:

“煙煙……”

是……姐姐!岳煙趕忙掉轉筆鋒,尖銳的筆頭刺在了桌面上,離鹿青崖的臉只有一寸遠。

岳煙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人,但無論她怎麽看,被自己壓在桌子上的人確實是鹿青崖。

而不是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陌生人。

岳煙的神情那樣惡狠狠的,筆尖也差一點就刺到自己臉上,鹿青崖嚇得面色蒼白,緊張地攥著岳煙的雙臂。

哪怕讓她恐懼的就是岳煙本身,她也要緊緊地抓住岳煙,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煙煙,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鹿青崖問道,濕漉漉的雙眸像是被狐貍欺負哭了的小鹿。

然而這頭小鹿並不完全是因為害怕才含淚,說來奇妙,她是在擔心這只差點吃了自己的狐貍。

話說回來,誰家他媽的噩夢做成這樣,夢游都沒這可怕吧?

意識到自己險些傷害到鹿青崖之後,岳煙先是一怔,緊接著鼻頭一酸,軟趴趴地鉆進鹿青崖懷裏:

“姐姐,我害怕……”

“乖,有姐姐在呢,什麽事都不會有的,”鹿青崖忙將她抱在心口上,“你們這都是怎麽了,柳蘭因也是,反常得很。”

岳煙哪有心思管柳蘭因怎麽樣了,只是與鹿青崖緊緊地貼在一起,大口地嗅著她的體溫與氣息,好像生怕她會消失似的。

書房裏的空氣染著清淡的書香氣,還有一絲細微的煙味,兩個人暧昧而灼痛的溫度顯得格格不入。

當岳煙的鼻尖聳到鹿青崖耳畔的時候,鹿青崖終於面紅耳赤地推開她:

“別鬧了煙煙,出去吃飯了。”

哪知道自己的手往外這麽一推,然後就縮不回來了。

岳煙掌紋相扣地攥住她的手,紅紅的眼圈幼稚得像小孩子,眼神裏卻透著成熟的堅定:

“姐姐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保護你的。”

鹿青崖被自家哭鼻子小孩的這句話逗樂了,本就狹長的鳳眸笑得像彎月,點了點她的鼻頭:

“好,我家煙煙最厲害了。”

岳煙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影,嚴肅得簡直如同刀刻:

“我是認真的,姐姐。”

隱隱約約的,鹿青崖意識到今天的岳煙不太對勁。但既然岳煙沒有說透,她也沒多問,只是捏了捏岳煙軟軟的手掌,以示信任。

眼看著岳煙又要哭鼻子,她忙笑著揉了揉自家小孩的頭:

“沒想到一場噩夢還勾起你的情話來了,姐姐臉都紅了。”

岳煙眉頭一軟:

“那我以後天天做噩夢,天天跟姐姐說。”

“那還是算了,”鹿青崖將她拉近了些,在她耳畔說道,“小孩還是該睡眠質量高些,天天睡不好覺會耽誤長個兒的。”

岳煙擠了擠鼻子,辦了個鬼臉,被鹿青崖點著面頰笑道:

“別鬧了,出來吃飯。”

岳煙乖乖趿拉一下拖鞋跟兒,一邊跟著她出來一邊問道:

“姐姐,你去找柳蘭因幹嘛呀?”

“把《月落有聲》最新的文件給她,順便讓她去幫團團開家長會,”鹿青崖幫她拉出餐桌前的椅子,“對了煙煙,微博上新出的超話你看了沒?”

啊?不會是月牙cp的超話吧?岳煙唇角一抽,下意識地否認道:

“沒沒沒有!”

說話都結巴了。

話落又反應過來,這個超話最近熱度飆升,還和她倆有關,自己這麽否認豈不是太明顯了?

正在心中把蠢笨的自己揍了一頓,又聽鹿青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

“就是那個……月牙cp,裏面還有咱們的各種……同人……”

最後兩個字聲音幾乎小不可聞。一提到這個,岳煙也想起來了那張同人圖。

姐姐,男人有什麽好玩的,玩我吧?

靠,現在的年輕人,世風日下!岳煙暗中批.鬥道,絲毫想不起自己也是個剛寫完同人文的人。

鹿青崖把超話點開了,坐下來和她一起看。

兩個人的臉頰都紅得發燙,卻還忍不住想往下翻。

直到翻到一篇同人文。目光觸到標題的瞬間,岳煙就心中一顫,強撐著笑意想故作鎮定地劃過去。

鹿青崖卻興致很高,又給劃了回來:

“看看這個嘛,這個寫手叫……輕浮柿餅?好搞笑的名字啊。”

搞笑的是這個名字嗎?搞笑的是我本人啊!岳煙手上攥得青筋暴起,卻還是阻擋不了鹿青崖的腳步。

她眼睜睜地看著鹿青崖點開了這篇同人文。

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文字落入鹿青崖的視線。

眼睜睜地看著,鹿青崖的眉頭逐漸皺起,輕聲不知是在問誰:

“這個人……為什麽會知道煙煙吻過秋姨啊?”

作者有話要說:估計快要完結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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