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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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綰走到高中部教學樓二樓的時候，聽見自己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她是被電話叫道學校的，因為張炯炯的中BOSS之書「又」不見了。
那本書自從人形化開始就常常逃跑，總是在教學樓裏找什麽東西，可惜它一直不會說話，李綰和張炯炯也不能知道它在找什麽，只能任由它到處亂爬。
但今天不行。
一切已經準備好了，連挑戰書都給莫望穿過去了，張炯炯一定要拿著中BOSS之書才可以。
因此李綰才和張炯炯各分兩路，一個去學校禮堂，一個在教學樓，力爭在莫望來學校之前，把那本書找出來。
不過他們來學校來得太早了，從進入教學樓開始，周圍一切就靜悄悄的，李綰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李綰一開始並不害怕。
盡管這長相，但李綰畢竟一直在偏僻的鄉下，連周圍都是墳堆的鄉間小道她都在淩晨走過，自然不會在乎這種教學樓。
知道她走上二樓，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那聲音像是踏著李綰的影子，李綰走一步，它就響一聲，不緊不慢，始終距離李綰一段距離，在安靜的走廊裏，回聲向得有些怕人。
聽見這樣的聲音，李綰顯示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沒有人後，她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但那個聲音也快了起來，還是緊緊的貼著她的腳步，緊接著她的腳步聲響起。
「誰！？出來！」
確定對方是跟隨自己以後，李綰果斷的轉過頭大喝道。
可是走廊裏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回答。
「哼！」看著這樣的走廊，李綰轉過頭，擡起腳踏出了一步，但伴隨著她的腳步聲響起，後面緊跟著也響起了一聲腳步聲響，與之前一般無二。
再次聽到這個聲音，李綰猛然轉過身，向著那腳步聲響起的方向沖了過去。
可是走廊裏，旁邊的教室裏，拐角處，都沒有藏著人，倒是李綰在跑了幾步後，發現那個腳步聲再次在她背後響了起來，這次是跟她同樣的速度奔跑。
這時候，李綰開始隱隱有些害怕。
她以知道了「非人」的存在，但實際接觸不多，而所謂的「鬼魂」則一直都沒有見過，在這種情況下，好歹還算是個女孩子的她，不心慌是不可能的。
李綰卻沒有退縮。
她沒有理會那個持續在自己身後響著的腳步，一邊掏出手機給張炯炯打電話，一邊向著三樓走去。
這次她終於發下教學樓裏的不對勁——
明明外面已經大亮，但走廊都是落地窗的教學樓卻顯得有些陰暗，角落裏、縫隙裏、天花板上、教室裏的桌子上，到處都是黑色的蜘蛛網和灰塵，厚厚的一層疊著一層，像是很久沒有人使用了。
最令李綰驚慌的是，她的手機從剛剛開始就沒了信號，而走上三樓後，她身後的腳步聲又增加了一個。
被兩個腳步聲跟蹤著，又走在灰塵和蜘蛛網越來越多的走廊裏，李綰終於無法忍受下去，她忽然的奔跑起來，向著樓下跑去。
那些腳步聲卻沒有因此放過她。
李綰每下一層樓，後面的腳步聲就增加一個，而明明只到了三樓，樓梯卻好像下不完似的，一層接著一層，最後李綰後面跟著十幾串腳步聲，而且漸漸逼近。
『停下來，就會被殺死喲！』
在奔跑中，李綰聽見有聲音對自己如此說道。
那是個有些高昂的男音，說話歸說話，聲音間夾雜著略微的笑意，顯然沒有把這個狀態放在心上，只用戲謔的口氣繼續道：『想要獲救，就把身體給我。』
「做夢！」
李綰叫道，並且猛然一揮手，指尖像是貓爪一般彈出了指甲。
只是這次的指甲跟以往不同，足足有半個手臂長，頂端微微彎曲，與其說是指甲，不如說是勾爪一類的兵器。
擡起這個樣子的爪子，李綰轉身對著後面看不見的敵人揮去：「可以得到老娘的身體，雄性裏除了小望這唯一的例外，其他只有可愛的女孩子可以碰。」
這麽說著，她的爪子閃過寒光，雖然沒有確實劃到什麽，但走廊和墻壁上都留下了清楚的爪印。
『哎呀呀，真是激情的告白……後面。』那男音懶洋洋道。
聽到這個提醒，李綰卻沒有轉向後面，而是猛然的向著自己左邊一揮，空氣響起了一聲女性的悶哼。
她剛剛確實劃傷了什麽，勾爪前段沾滿了黑色的絲線和灰塵，還凝聚起來，宛若液體一般滴落到地上……
但，黑色的絲線……
『這個不是你的朋友的能力嗎？被背叛了吧？』李綰才那麽一想，男音就響了起來。
「嗤。」李綰發出了冷笑聲，根本不理會這個聲音。
同時，盡管這次李綰停下了腳步，但緊跟在她後面的腳步聲卻沒有停止，不僅沒有停止，那麽原本亦步亦隨的腳步聲散亂了起來，十幾個聲音分散開來，每個方向都有，都向著李綰這邊走來，響亮的叫人發慌。
對於這樣的狀況，李綰微微彎曲膝蓋，垂下腰肢，將手放在地上，擺出了獵食中的貓咪的姿態，一動不動的停在走廊中央。
雖然她的身體沒動，小巧的鼻子卻微微顫動起來，像是養在兩汪秋水中的黑色眼珠的眼珠更是不停轉動著，最令人吃驚的是她的耳朵，已經完全不是人類的耳朵，而是一對火紅色的護理耳朵，高高的矗立在頭頂。
這時候，那些腳步聲已經到了李綰的面前，並且猛然停了下來。
在一片寂靜中，李綰卻猛然的躍起， 揮爪，爪子顯然跟什麽撞在了一起，發出了好大的聲音，而李綰也被那力道震了回去，在空中滾了圈，像是貓咪一般輕盈的著地。
緊接著，角落裏的蜘蛛網和卻堆積起來。
灰塵一層一層的往上推，形成人體的摸樣，而蜘蛛網也像是抽絲一般的纏繞上去，形成了絲線的衣服。
僅僅從堆積的外形來看，似乎是個女體。
李綰並不等這堆灰塵堆積成型，就已經再次躍起，向著對方揮爪。
只是她的爪子才揮下去，就聽見男音吃吃的笑聲，李綰暗叫不好，果然那些灰塵被她的爪子打散，亂七八糟的飛了她滿臉，使得她滾在地上，咳嗽不已。
更糟的是，李綰現在的嗅覺比普用人類強上好幾千倍，她剛剛幾乎想要把自己的鼻子挖下來，感覺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敵人卻不會因此手下留情，李綰在地上打滾的空隙，那灰塵已經聚成了黑色的像是影子一般的完整的人形，還有這優美勾人的曲線，僅僅只有些絲線纏繞在它身體上，遮住了重點部位。
這人形向著李綰摸去。
李綰只是鼻子進了灰塵，聽力和視力並沒有受阻，因此她聽到了敵人的移動，擡起爪子想要抵擋，卻因為看清楚那個人形而頓住了——
「楚楚？！」李綰叫道。
是的，那個人形活脫脫像是楚楚，不僅外表，臉冰清玉潔的氣質和漠然冷冽的眼神都十成十的相像。
也因為這樣，李綰頓了頓。
這一楞一頓，對方已經摸到了李綰身上。
李綰的感覺並不是像被人抓住了，而像是渾身黏上了膠水，活著說是被蜘蛛網黏住的昆蟲，無論她怎麽掙紮，身上也越來越黏，越來越無法動彈。
事實上也是，「莫楚」的下半身跟李綰黏在了 一下，化成了層層細線纏繞在李綰的身上。
『真的不用我救你嗎？』對已這個狀況，那男音吃吃的笑了起來。
「不要！死都不要，何況這東西外表還是楚楚，被楚楚吃掉我也……」李綰尚嘴硬道。
結果像是回應了李綰的話，那人形的手探向了李綰的臉，把她的下巴擡起來，人形自己的臉也吹了下去。
外表看是美少女和美少女的親近，是有當事人知道，實際感覺糟糕到一塌糊塗。
這畢竟不是莫楚，只是由可能臉灰塵都不是的黑暗物質組成的人形物體，它碰到李綰的「手」只是外形像是手，實際上的出海像是軟體動物的黏液，濕滑惡心，還黏的皮膚生疼，跟更不要說其中散發的古怪味道。
既然連「手」都是這個感覺，那麽對方的「吻」的味道……
『它真的來吃你了喲！』男音笑道。
「不、不要。」李綰掙紮著，她一邊想要把自己被黏住的手擡起來，一邊努力把臉轉到一邊。
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願意向那個聲音求助，只在心裏喃喃道：誰來救救我……小望！媽媽！小炯！小月——
像是回應她的心聲似的，在那人形嘴唇既要碰上李綰的那一刻，一個紅色的物體猛然撞在了那影子的嘴唇上。
那是艷紅色的蝴蝶，通體閃著紅色的熒光，像是點點鮮血，唯有翅膀上一對藍色的圈圈，像是一雙瞪得大大的眼睛。
被蝴蝶那麽一撲，人形微微後仰，緊接著，一只，兩只，三只，四只……無數只蝴蝶飛了出來。
一開始飛出的蝴蝶撞在了蜘蛛網上，並被黑色的絲線牽制得無法動彈。
但一只，兩只，三只，四只，五只……無數只飛來時，纖細的蜘蛛網無法限制蝴蝶的飛舞，這些輕靈的生物在走廊上來來去去。
有些細細的蜘蛛網一起融化了，形成淺紅色的珠光，消失在空氣當中，有些則落在厚厚灰塵當中，熊熊燃燒起來，連同自己與灰塵一起變成氣態，更多的，則聚集在李綰的前面，像是盾牌，攔住了啊黑色影子的前進。
而周圍教室裏的電視也一起開了起來，明明沒有播放節目，卻響著各種各樣的聲音。
學生在走廊裏奔跑的聲音，男孩子們打鬧的聲音，女孩子們八卦什麽的聲音，老實的呵斥聲還有其他七七八八的聲音。
這些聲音漸漸充斥著整個走廊，伴隨這聲音響起，陰暗的校舍內部變得明亮起來。
同樣的，人形在光芒中變得煩躁。
一開始它還撲打著這些蝴蝶，企圖清除障礙，但蝴蝶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人形終於意識到無法完全清除，只見它猛然擡起手臂，從自己的身體裏抽出了有它那麽高的大刀，上面燃燒著黑色的火焰，向著蝴蝶掃去。
可惜蝴蝶不是整體，它們在大刀掃過的時候飛散起來，只有十來只撞在了刀鋒上，卻沒有被斬成兩半，而是化成了黑色的蝴蝶，在人形的周圍。
「……真可怕。」這時候哦，有女音弱弱得嘆氣道。
這著聲音響起的同時，剩下的蝴蝶再次凝聚起來，這次不再是盾牌，而是一把巨大的扇子。
不等「扇子」聚集完成，人形便操控這大刀向著蝴蝶第二次斬去，只是在千鈞一發之際，卻有一只手抓扇柄，扇面輕巧的翻轉過來，來靈巧卸去了大刀的力道的同時，扇柄也打在了人形的「手」上，使得大刀飛了出去。
緊接著，不等那影子再有動作，拿著扇子的那位少女忽然跳起，整個人向下沖去，扇子便如同利劍一般插入了人形中間。
隨即，被劈開的人形化成了各種各樣的蝴蝶，向著四周飛散而去，在蝴蝶落下的熒光中，少女從輕盈的落在地上，纖弱白皙的腳尖踩在地板上，輕巧的如同蝴蝶落在還帶著露水的花瓣上。
「……小月。」看著少女的背影，李綰遲疑到。
由於人形被打散，黏著她的灰塵和黑絲已經消失，她坐了起來，茫然的看著對方。
那好像是葛月。
但和平時印象不同，她身上穿著一條半透明的黑色蕾絲裙子，長長地頭發胡亂披散下來，不少落在高高的胸部上，看起來異常性感。
「小月，你怎麽這個樣子？」李綰驚訝道。
「你以為是誰把人直接從夢裏拖過來的！明明昨天都逃開了的。」葛月冷淡的說道。
「夢裏？」李綰有些奇怪的重覆。
但她沒有多問。
根據她對以前的葛月的印象，葛月怎麽出現都是正常的。
倒是葛月看了看李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彎下腰，豬豬李綰腳邊的什麽，做了個拉拽的動作。
伴隨著她的動作，李綰腿上出現了一條斷開的黑線。
「不弄幹凈，下次你還會被襲擊的。」葛月道。
「謝、謝謝……」李綰看著腳上的黑線，遲疑道：「這個不是小炯的傀儡線嗎……」
『所以說，是你的朋友背叛了你。』那男音吃吃的笑了起來，：『他可以被背叛他另一個朋友，當然也可以背叛你。』
「嗤，小炯才不會那麽做。」李綰依舊像是聽到了什麽無稽之談似的冷笑。
葛月聽不見那個男人的聲音，她只是無言的看著李綰自言自語。
在李綰這麽說以後，她才說道：「人偶確實無法反抗人偶師，但即使是再怎麽粗制造的人偶，也很容易被靈魂所依附，何況你們還選擇了擁有如此強烈自主意識的『人偶』。」
「誒？」李綰因為葛月的話語楞了楞。
葛月卻接著道：「在人偶師的視線外，『人偶』大可以利用人偶師給予的力量行動，比如說，為了昨天的 事情進行匯報。」
「小月你……」知道我和小炯準備做什麽？
李綰想要如此問道。
可看著葛月那洞穿一切的眼睛，李綰又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餘。
雖然重逢後是第一次葛月有這樣的目光，但小時候葛月意識用這種目光看人。
好像可以看透一切的目光，甜美得不像是人類的笑容，輕盈得像是舞蹈的腳步，這才是小時候的葛月。
也許是覺得這樣的她本身就不像人類，也許是覺得這樣的她離自己很遠很遠，當時的自己，才固執的想要「揭穿」葛月的「謊言」吧！
被偷走羽衣的仙女，才可以留在凡人之中啊！
想到這裏，李綰苦笑起來，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昨天，你和小望到底……」
「你很在意？」葛月揚起了嘴角，不過不是無害的甜美笑容，而是類似她堂哥的那種令人不舒服得微笑：「不過你到底在意的是哪邊？是『小望非禮了我以外的女孩』？還是『小月被非禮』？或者兩者都有？」
「小月！」李綰叫道，她的語氣裏微微有些怒氣。
被這樣提問，她也知道自己之前是被戲弄了。
「既然哪邊都無法接受，何必把我和莫望關在一起呢？」葛月冷聲道：「李綰你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
「小月你才是，跟以前一樣喜歡說大道理。」李綰道。
她沒有反駁，因為確實是她在見到紀律部活動安排，發現葛月要在體育用品室附近巡邏後，才計劃把兩人關在一起的。
換句話說，之前的事，並不是「巧合」。
「我不是故意沒有考慮結果，」李綰卻喃喃道：「我仔細想過了，如果小月你喜歡小望，我可以笑著說祝福的。」
「……你是為了撮合我和莫望？」葛月這才楞住了。
「嗯，當然是……」李綰喃喃道：「只是後面『聞到』倉庫裏你在大量分泌汗液，感覺有點不對勁，才推開門的。」
「你的鼻子連著中國東西都可以聞到啊，」簡直比狗還誇張了，葛月抱著胸，小心的退開了一步：「我還以為，你的目的是為了刺激莫楚同學，制作更強的『人偶』呢！」
「才不！昨天楚楚來，我還比較吃驚呢！」李綰道：「我和小炯雖然有利用楚楚，也有故意刺激她，想要得到更強的人偶，但我絕不會拿你作餌！」
「哼，是嗎？不管是不是，反正你也遭到了報應，同時會遭報應的，還有我那個蠢哥哥吧！」後一句，葛月小聲的嘀咕著，並且對空氣比了比：「而且你們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誒？」
「剛剛那個，不過是個分身而已，就已經那麽可怕了。我真同情現在正往禮堂去的莫望，他要面對的，是本體吧！」葛月道：「話說，你們是想要殺了他嗎？」
「怎麽可能？」李綰說道：「我也是喜歡小望的啊！不過，你不必替他擔心，小望才沒有那麽弱。」
「即使面對他妹妹？」葛月的譏諷越加強烈。
對於這樣的譏嘲，李綰卻笑了起來：「這就更不用擔心了，你是不知道，小望是多麽可怕的人，可怕到不用這種手段，根本無法打敗他。」
對於李綰對自己的評價，莫望一無所知，他正如葛月說的那樣，走進了學校禮堂。
和李綰不一樣，莫望還沒有進入禮堂就奉獻了學校的不對。
因為學校裏太安靜了，雖然遠處傳來的鳥叫聲似乎很正查個，但不可能進入學校後，外面馬路上的聲音都消失了，更不用說，這一路上竟然沒有遇到幾個人。
不說今天是校慶日，就算是平日的早上，也應該有社團到學校才對。
而且進入禮堂後這種異狀更加明顯，莫望幾乎是第一眼就註意到座位上的灰塵，布幕的陳舊，整個禮堂的破敗。
但對方顯然也知道莫望的敏銳，根本不給莫望反悔的機會，禮堂大門在他身後關閉。
事實上，有自己妹妹作為人質，莫望即使想要反悔，也不能反悔。
看著空空蕩蕩的禮堂，莫望只在關閉的大門前站了一會，就沿著觀眾席中間的通道，向著正對著的禮堂舞臺走去。
這時候，有光束從上方照射下來，照在他的身上，莫望也聽見後面響起腳步聲，仿佛踩在他曾經走過的步子似的，重重的腳步聲響。
莫望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他甚至一點都不見慌張，就好像散步似的悠閑，任由那些腳步聲慢慢增加，甚至越來越近。
「主人，這樣很危險。」主角之書道。
「是嗎？」莫望的口氣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直到腳步聲到達他的背後，他才猛然抓住了他身邊的椅子，然後用力——
禮堂的椅子是故帝國在水泥地板上的，但在莫望的力量下，椅子連帶著地板一起被拖拽了起來，被他重重的拋甩了出去。
而且在拋甩出了第一個椅子後，莫望也沒有停頓，他立刻抓起第二個，向著另一個方向砸去，借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禮堂裏其他東西麽有，但為了容納三個學生部的學生，上萬把椅子是有的，一時半刻絕對砸不完，而且莫望還嫌破壞速度不夠快似的，時不時空手砸向地板。
要說這一個月來，莫望其他進步沒有，就是力氣變大了。
雖然運動會校慶的準備時間都在幫忙學生會修補東西，但每天的練習並沒有停下，可惜幾張嘍啰卡是固定的，小混混們也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莫望的打架技巧沒有上升，這身意外增加的蠻力倒是越來與大。
現在莫望一拳砸在地板上，水凝地面也可以出現一條長長的裂縫。
「主人，你這是……」對於莫望的行為，主角之書不解道。
「這裏，是領域吧？」莫望卻反問道。
莫望對超能力和魔法的認識不多，不過看過的有限的幾種能力，裏面有一種可以跟他現在的處境對應的，那就是主角之書的「領域」。
每天訓練的時候，莫望可以通過主角之書在彼岸花花海選擇「地點」進行戰鬥，有時候是醫院的後面，有時候是土地公廟的院子，有時候是小巷。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場景怎麽變化，原來這個位置是彼岸花花海。
現在，莫望不覺得學校甚至學校禮堂會突然失蹤，那麽會有的障眼法，當然也是「領域」，只是用禮堂背景的「領域」覆蓋了禮堂而已。
「……是的，主人你很聰明。」對於莫望的猜測，主角之書予以了確定。
「那麽就好像你構建的領域一樣，只要超過了範圍，領域本身就會崩壞吧！」莫望問道，隨手一拳砸在了墻壁上。
墻壁上立刻出現了裂痕。
領域也要施展的空間是，所以莫望選擇了寬闊的彼岸花花海作為訓練場所。
至於這樣可不可以破壞領域莫望不知道，不過既然「敵人」選擇了這樣的環境，那麽把環境破壞，對自己總沒有壞處。
跟努力需找敵人位置的李綰不同，莫望選擇了直接的破壞——
既然對方要裝神弄鬼，那麽久不給對方裝神弄鬼的環境。
只要把禮堂徹底破壞掉，張炯炯就算再怎麽不願意出來也必須出來。
而莫望的做法無疑是正確的。
雖然主角之書沒有回答他的提問，但在莫望準備給墻壁上徹底開個洞的時候，他的身後穿來了熟悉的哭叫聲：「汪汪——」
莫望轉過頭，身體不由自主的頓了頓。
在禮堂的另一端，莫楚不知何時被捆綁著坐在那裏。
她身上沒有穿衣服，一件都沒有，只有一些黑色的絲線纏繞在重點部位，顯得白色的肌膚更加誘人，看上去可憐兮兮。
而在莫楚的周圍，幾個土地公廟曾經見過的小嘍啰正站立著——當然包括我們的「柱子」趙龐同學——對著莫望擺出了攻擊姿態。
「哥哥，救我！」在這些壯漢的包圍下，莫楚似乎被嚇壞了，甚至叫出了「哥哥」。
「張炯炯！」看著自己妹妹白皙的肩膀，莫望發出怒吼聲，向著那幾個嘍啰沖了過去。
「這次不會輸給你了。」趙龐則如此宣布道。
但這次他才說完，就被莫望直接一拳打飛了出去，而且還是飛到了二樓的看臺上。
其他的小嘍啰更不用說，幾乎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撂倒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他們的卡片都在莫望手裏，這一個越來，他們就是莫望訓練反應的沙包，一拳下去沒有把裏面的「沙子」打出來，已經算是莫望手下留情了。
「楚楚，你沒事吧！」在打到了那些嘍啰後，莫望慌忙沖到自己妹妹的面前，抱住了對方的肩膀。
「往往！」莫楚則是像收到了莫大委屈似的，將腦袋蹭到了莫望的肩膀上，不過，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個古怪的微笑。
莫望卻沒有看見這個笑容，他緊緊的抱住可妹妹的身軀，一點都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妹妹勾住自己肩膀的手已經變成了黑色絲線。
這些絲線，對著莫忘落下——
「啊！」
最後發出尖叫的，卻不是莫望，而是莫楚。
因為抱住了莫楚的莫望，毫不猶豫的，將手插進了妹妹的後心。
莫望的力量足以敲碎水泥地面，何況是女孩子本來就脆弱的的血肉，他的手指簡直是輕而易舉的插了進去。
「不、不要……」胸口空了一個洞的「莫楚」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莫望卻露出了冰冷的微笑，完全不理會那跟自己妹妹並無區別的哀求，只是手指隨意的一抓，像是處理晚上要吃的魚似的，將裏面的物體拉扯了出來。
那個位置本來被抓出來的應該是心臟，可是被拖住來的，只有一把灰塵。
不過作用似乎是相同的。
「莫楚」的表情和動作都僵住了，只是微微顫抖著已經出現裂痕的手，想要去抓那把灰塵。
莫望卻露出了譏諷的笑容，一邊張開了手指，任由那把灰塵從他的指尖落下，一邊緊緊的按住了少女的肩膀，強迫她看著。
隨著那把灰塵在莫望手裏散開，那張於莫楚酷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痛苦的發出「啊啊……」的聲音。
那張臉是莫楚的，那痛苦的表情也是莫楚的，目光裏的痛楚與絕望，也同樣屬於莫楚。
可是疼愛妹妹的莫望卻對這種痛苦像是無法察覺似的，只面無表情的看著那白色的身體一截一截的變回了灰色，化成了不會動彈的雕像。
從頭到尾，他連眉毛都沒有動一根。
最後，他親手一掌下去，將這尊跟自己妹妹一樣的雕像變回了灰塵的粉末。
「主人，你還真忍心啊！」主角之書道：「不管怎麽說，它也是你妹妹的樣子。」
「怎麽可能被這種東西所欺騙，這種冒牌貨。」莫望道。
只有聲音勉強壓抑住的怒火可以證明他的怒意。
只見莫望抓起了一把灰塵，冷聲繼續道：「不過，就算是冒牌貨，竟然讓楚楚穿成那個樣子出現……小炯那家夥的腦子……」
「真是有必要好好肅清才行！」莫望咬牙怒吼道：「怎麽可以把別人的妹妹當做意淫對象！」
「我才沒有！」
伴隨著莫望的怒吼，驚恐的辯解聲也大聲的響起，莫望轉過頭，就看見張炯炯出現在舞臺上，並且驚慌的說道：「是楚楚自己穿成那樣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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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電話叫道學校的，因為張炯炯的中BOSS之書「又」不見了。
那本書自從人形化開始就常常逃跑，總是在教學樓裏找什麽東西，可惜它一直不會說話，李綰和張炯炯也不能知道它在找什麽，只能任由它到處亂爬。
但今天不行。
一切已經準備好了，連挑戰書都給莫望穿過去了，張炯炯一定要拿著中BOSS之書才可以。
因此李綰才和張炯炯各分兩路，一個去學校禮堂，一個在教學樓，力爭在莫望來學校之前，把那本書找出來。
不過他們來學校來得太早了，從進入教學樓開始，周圍一切就靜悄悄的，李綰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李綰一開始並不害怕。
盡管這長相，但李綰畢竟一直在偏僻的鄉下，連周圍都是墳堆的鄉間小道她都在淩晨走過，自然不會在乎這種教學樓。
知道她走上二樓，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那聲音像是踏著李綰的影子，李綰走一步，它就響一聲，不緊不慢，始終距離李綰一段距離，在安靜的走廊裏，回聲向得有些怕人。
聽見這樣的聲音，李綰顯示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沒有人後，她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但那個聲音也快了起來，還是緊緊的貼著她的腳步，緊接著她的腳步聲響起。
「誰！？出來！」
確定對方是跟隨自己以後，李綰果斷的轉過頭大喝道。
可是走廊裏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回答。
「哼！」看著這樣的走廊，李綰轉過頭，擡起腳踏出了一步，但伴隨著她的腳步聲響起，後面緊跟著也響起了一聲腳步聲響，與之前一般無二。
再次聽到這個聲音，李綰猛然轉過身，向著那腳步聲響起的方向沖了過去。
可是走廊裏，旁邊的教室裏，拐角處，都沒有藏著人，倒是李綰在跑了幾步後，發現那個腳步聲再次在她背後響了起來，這次是跟她同樣的速度奔跑。
這時候，李綰開始隱隱有些害怕。
她以知道了「非人」的存在，但實際接觸不多，而所謂的「鬼魂」則一直都沒有見過，在這種情況下，好歹還算是個女孩子的她，不心慌是不可能的。
李綰卻沒有退縮。
她沒有理會那個持續在自己身後響著的腳步，一邊掏出手機給張炯炯打電話，一邊向著三樓走去。
這次她終於發下教學樓裏的不對勁——
明明外面已經大亮，但走廊都是落地窗的教學樓卻顯得有些陰暗，角落裏、縫隙裏、天花板上、教室裏的桌子上，到處都是黑色的蜘蛛網和灰塵，厚厚的一層疊著一層，像是很久沒有人使用了。
最令李綰驚慌的是，她的手機從剛剛開始就沒了信號，而走上三樓後，她身後的腳步聲又增加了一個。
被兩個腳步聲跟蹤著，又走在灰塵和蜘蛛網越來越多的走廊裏，李綰終於無法忍受下去，她忽然的奔跑起來，向著樓下跑去。
那些腳步聲卻沒有因此放過她。
李綰每下一層樓，後面的腳步聲就增加一個，而明明只到了三樓，樓梯卻好像下不完似的，一層接著一層，最後李綰後面跟著十幾串腳步聲，而且漸漸逼近。
『停下來，就會被殺死喲！』
在奔跑中，李綰聽見有聲音對自己如此說道。
那是個有些高昂的男音，說話歸說話，聲音間夾雜著略微的笑意，顯然沒有把這個狀態放在心上，只用戲謔的口氣繼續道：『想要獲救，就把身體給我。』
「做夢！」
李綰叫道，並且猛然一揮手，指尖像是貓爪一般彈出了指甲。
只是這次的指甲跟以往不同，足足有半個手臂長，頂端微微彎曲，與其說是指甲，不如說是勾爪一類的兵器。
擡起這個樣子的爪子，李綰轉身對著後面看不見的敵人揮去：「可以得到老娘的身體，雄性裏除了小望這唯一的例外，其他只有可愛的女孩子可以碰。」
這麽說著，她的爪子閃過寒光，雖然沒有確實劃到什麽，但走廊和墻壁上都留下了清楚的爪印。
『哎呀呀，真是激情的告白……後面。』那男音懶洋洋道。
聽到這個提醒，李綰卻沒有轉向後面，而是猛然的向著自己左邊一揮，空氣響起了一聲女性的悶哼。
她剛剛確實劃傷了什麽，勾爪前段沾滿了黑色的絲線和灰塵，還凝聚起來，宛若液體一般滴落到地上……
但，黑色的絲線……
『這個不是你的朋友的能力嗎？被背叛了吧？』李綰才那麽一想，男音就響了起來。
「嗤。」李綰發出了冷笑聲，根本不理會這個聲音。
同時，盡管這次李綰停下了腳步，但緊跟在她後面的腳步聲卻沒有停止，不僅沒有停止，那麽原本亦步亦隨的腳步聲散亂了起來，十幾個聲音分散開來，每個方向都有，都向著李綰這邊走來，響亮的叫人發慌。
對於這樣的狀況，李綰微微彎曲膝蓋，垂下腰肢，將手放在地上，擺出了獵食中的貓咪的姿態，一動不動的停在走廊中央。
雖然她的身體沒動，小巧的鼻子卻微微顫動起來，像是養在兩汪秋水中的黑色眼珠的眼珠更是不停轉動著，最令人吃驚的是她的耳朵，已經完全不是人類的耳朵，而是一對火紅色的護理耳朵，高高的矗立在頭頂。
這時候，那些腳步聲已經到了李綰的面前，並且猛然停了下來。
在一片寂靜中，李綰卻猛然的躍起， 揮爪，爪子顯然跟什麽撞在了一起，發出了好大的聲音，而李綰也被那力道震了回去，在空中滾了圈，像是貓咪一般輕盈的著地。
緊接著，角落裏的蜘蛛網和卻堆積起來。
灰塵一層一層的往上推，形成人體的摸樣，而蜘蛛網也像是抽絲一般的纏繞上去，形成了絲線的衣服。
僅僅從堆積的外形來看，似乎是個女體。
李綰並不等這堆灰塵堆積成型，就已經再次躍起，向著對方揮爪。
只是她的爪子才揮下去，就聽見男音吃吃的笑聲，李綰暗叫不好，果然那些灰塵被她的爪子打散，亂七八糟的飛了她滿臉，使得她滾在地上，咳嗽不已。
更糟的是，李綰現在的嗅覺比普用人類強上好幾千倍，她剛剛幾乎想要把自己的鼻子挖下來，感覺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敵人卻不會因此手下留情，李綰在地上打滾的空隙，那灰塵已經聚成了黑色的像是影子一般的完整的人形，還有這優美勾人的曲線，僅僅只有些絲線纏繞在它身體上，遮住了重點部位。
這人形向著李綰摸去。
李綰只是鼻子進了灰塵，聽力和視力並沒有受阻，因此她聽到了敵人的移動，擡起爪子想要抵擋，卻因為看清楚那個人形而頓住了——
「楚楚？！」李綰叫道。
是的，那個人形活脫脫像是楚楚，不僅外表，臉冰清玉潔的氣質和漠然冷冽的眼神都十成十的相像。
也因為這樣，李綰頓了頓。
這一楞一頓，對方已經摸到了李綰身上。
李綰的感覺並不是像被人抓住了，而像是渾身黏上了膠水，活著說是被蜘蛛網黏住的昆蟲，無論她怎麽掙紮，身上也越來越黏，越來越無法動彈。
事實上也是，「莫楚」的下半身跟李綰黏在了 一下，化成了層層細線纏繞在李綰的身上。
『真的不用我救你嗎？』對已這個狀況，那男音吃吃的笑了起來。
「不要！死都不要，何況這東西外表還是楚楚，被楚楚吃掉我也……」李綰尚嘴硬道。
結果像是回應了李綰的話，那人形的手探向了李綰的臉，把她的下巴擡起來，人形自己的臉也吹了下去。
外表看是美少女和美少女的親近，是有當事人知道，實際感覺糟糕到一塌糊塗。
這畢竟不是莫楚，只是由可能臉灰塵都不是的黑暗物質組成的人形物體，它碰到李綰的「手」只是外形像是手，實際上的出海像是軟體動物的黏液，濕滑惡心，還黏的皮膚生疼，跟更不要說其中散發的古怪味道。
既然連「手」都是這個感覺，那麽對方的「吻」的味道……
『它真的來吃你了喲！』男音笑道。
「不、不要。」李綰掙紮著，她一邊想要把自己被黏住的手擡起來，一邊努力把臉轉到一邊。
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願意向那個聲音求助，只在心裏喃喃道：誰來救救我……小望！媽媽！小炯！小月——
像是回應她的心聲似的，在那人形嘴唇既要碰上李綰的那一刻，一個紅色的物體猛然撞在了那影子的嘴唇上。
那是艷紅色的蝴蝶，通體閃著紅色的熒光，像是點點鮮血，唯有翅膀上一對藍色的圈圈，像是一雙瞪得大大的眼睛。
被蝴蝶那麽一撲，人形微微後仰，緊接著，一只，兩只，三只，四只……無數只蝴蝶飛了出來。
一開始飛出的蝴蝶撞在了蜘蛛網上，並被黑色的絲線牽制得無法動彈。
但一只，兩只，三只，四只，五只……無數只飛來時，纖細的蜘蛛網無法限制蝴蝶的飛舞，這些輕靈的生物在走廊上來來去去。
有些細細的蜘蛛網一起融化了，形成淺紅色的珠光，消失在空氣當中，有些則落在厚厚灰塵當中，熊熊燃燒起來，連同自己與灰塵一起變成氣態，更多的，則聚集在李綰的前面，像是盾牌，攔住了啊黑色影子的前進。
而周圍教室裏的電視也一起開了起來，明明沒有播放節目，卻響著各種各樣的聲音。
學生在走廊裏奔跑的聲音，男孩子們打鬧的聲音，女孩子們八卦什麽的聲音，老實的呵斥聲還有其他七七八八的聲音。
這些聲音漸漸充斥著整個走廊，伴隨這聲音響起，陰暗的校舍內部變得明亮起來。
同樣的，人形在光芒中變得煩躁。
一開始它還撲打著這些蝴蝶，企圖清除障礙，但蝴蝶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人形終於意識到無法完全清除，只見它猛然擡起手臂，從自己的身體裏抽出了有它那麽高的大刀，上面燃燒著黑色的火焰，向著蝴蝶掃去。
可惜蝴蝶不是整體，它們在大刀掃過的時候飛散起來，只有十來只撞在了刀鋒上，卻沒有被斬成兩半，而是化成了黑色的蝴蝶，在人形的周圍。
「……真可怕。」這時候哦，有女音弱弱得嘆氣道。
這著聲音響起的同時，剩下的蝴蝶再次凝聚起來，這次不再是盾牌，而是一把巨大的扇子。
不等「扇子」聚集完成，人形便操控這大刀向著蝴蝶第二次斬去，只是在千鈞一發之際，卻有一只手抓扇柄，扇面輕巧的翻轉過來，來靈巧卸去了大刀的力道的同時，扇柄也打在了人形的「手」上，使得大刀飛了出去。
緊接著，不等那影子再有動作，拿著扇子的那位少女忽然跳起，整個人向下沖去，扇子便如同利劍一般插入了人形中間。
隨即，被劈開的人形化成了各種各樣的蝴蝶，向著四周飛散而去，在蝴蝶落下的熒光中，少女從輕盈的落在地上，纖弱白皙的腳尖踩在地板上，輕巧的如同蝴蝶落在還帶著露水的花瓣上。
「……小月。」看著少女的背影，李綰遲疑到。
由於人形被打散，黏著她的灰塵和黑絲已經消失，她坐了起來，茫然的看著對方。
那好像是葛月。
但和平時印象不同，她身上穿著一條半透明的黑色蕾絲裙子，長長地頭發胡亂披散下來，不少落在高高的胸部上，看起來異常性感。
「小月，你怎麽這個樣子？」李綰驚訝道。
「你以為是誰把人直接從夢裏拖過來的！明明昨天都逃開了的。」葛月冷淡的說道。
「夢裏？」李綰有些奇怪的重覆。
但她沒有多問。
根據她對以前的葛月的印象，葛月怎麽出現都是正常的。
倒是葛月看了看李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彎下腰，豬豬李綰腳邊的什麽，做了個拉拽的動作。
伴隨著她的動作，李綰腿上出現了一條斷開的黑線。
「不弄幹凈，下次你還會被襲擊的。」葛月道。
「謝、謝謝……」李綰看著腳上的黑線，遲疑道：「這個不是小炯的傀儡線嗎……」
『所以說，是你的朋友背叛了你。』那男音吃吃的笑了起來，：『他可以被背叛他另一個朋友，當然也可以背叛你。』
「嗤，小炯才不會那麽做。」李綰依舊像是聽到了什麽無稽之談似的冷笑。
葛月聽不見那個男人的聲音，她只是無言的看著李綰自言自語。
在李綰這麽說以後，她才說道：「人偶確實無法反抗人偶師，但即使是再怎麽粗制造的人偶，也很容易被靈魂所依附，何況你們還選擇了擁有如此強烈自主意識的『人偶』。」
「誒？」李綰因為葛月的話語楞了楞。
葛月卻接著道：「在人偶師的視線外，『人偶』大可以利用人偶師給予的力量行動，比如說，為了昨天的 事情進行匯報。」
「小月你……」知道我和小炯準備做什麽？
李綰想要如此問道。
可看著葛月那洞穿一切的眼睛，李綰又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餘。
雖然重逢後是第一次葛月有這樣的目光，但小時候葛月意識用這種目光看人。
好像可以看透一切的目光，甜美得不像是人類的笑容，輕盈得像是舞蹈的腳步，這才是小時候的葛月。
也許是覺得這樣的她本身就不像人類，也許是覺得這樣的她離自己很遠很遠，當時的自己，才固執的想要「揭穿」葛月的「謊言」吧！
被偷走羽衣的仙女，才可以留在凡人之中啊！
想到這裏，李綰苦笑起來，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昨天，你和小望到底……」
「你很在意？」葛月揚起了嘴角，不過不是無害的甜美笑容，而是類似她堂哥的那種令人不舒服得微笑：「不過你到底在意的是哪邊？是『小望非禮了我以外的女孩』？還是『小月被非禮』？或者兩者都有？」
「小月！」李綰叫道，她的語氣裏微微有些怒氣。
被這樣提問，她也知道自己之前是被戲弄了。
「既然哪邊都無法接受，何必把我和莫望關在一起呢？」葛月冷聲道：「李綰你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
「小月你才是，跟以前一樣喜歡說大道理。」李綰道。
她沒有反駁，因為確實是她在見到紀律部活動安排，發現葛月要在體育用品室附近巡邏後，才計劃把兩人關在一起的。
換句話說，之前的事，並不是「巧合」。
「我不是故意沒有考慮結果，」李綰卻喃喃道：「我仔細想過了，如果小月你喜歡小望，我可以笑著說祝福的。」
「……你是為了撮合我和莫望？」葛月這才楞住了。
「嗯，當然是……」李綰喃喃道：「只是後面『聞到』倉庫裏你在大量分泌汗液，感覺有點不對勁，才推開門的。」
「你的鼻子連著中國東西都可以聞到啊，」簡直比狗還誇張了，葛月抱著胸，小心的退開了一步：「我還以為，你的目的是為了刺激莫楚同學，制作更強的『人偶』呢！」
「才不！昨天楚楚來，我還比較吃驚呢！」李綰道：「我和小炯雖然有利用楚楚，也有故意刺激她，想要得到更強的人偶，但我絕不會拿你作餌！」
「哼，是嗎？不管是不是，反正你也遭到了報應，同時會遭報應的，還有我那個蠢哥哥吧！」後一句，葛月小聲的嘀咕著，並且對空氣比了比：「而且你們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誒？」
「剛剛那個，不過是個分身而已，就已經那麽可怕了。我真同情現在正往禮堂去的莫望，他要面對的，是本體吧！」葛月道：「話說，你們是想要殺了他嗎？」
「怎麽可能？」李綰說道：「我也是喜歡小望的啊！不過，你不必替他擔心，小望才沒有那麽弱。」
「即使面對他妹妹？」葛月的譏諷越加強烈。
對於這樣的譏嘲，李綰卻笑了起來：「這就更不用擔心了，你是不知道，小望是多麽可怕的人，可怕到不用這種手段，根本無法打敗他。」
對於李綰對自己的評價，莫望一無所知，他正如葛月說的那樣，走進了學校禮堂。
和李綰不一樣，莫望還沒有進入禮堂就奉獻了學校的不對。
因為學校裏太安靜了，雖然遠處傳來的鳥叫聲似乎很正查個，但不可能進入學校後，外面馬路上的聲音都消失了，更不用說，這一路上竟然沒有遇到幾個人。
不說今天是校慶日，就算是平日的早上，也應該有社團到學校才對。
而且進入禮堂後這種異狀更加明顯，莫望幾乎是第一眼就註意到座位上的灰塵，布幕的陳舊，整個禮堂的破敗。
但對方顯然也知道莫望的敏銳，根本不給莫望反悔的機會，禮堂大門在他身後關閉。
事實上，有自己妹妹作為人質，莫望即使想要反悔，也不能反悔。
看著空空蕩蕩的禮堂，莫望只在關閉的大門前站了一會，就沿著觀眾席中間的通道，向著正對著的禮堂舞臺走去。
這時候，有光束從上方照射下來，照在他的身上，莫望也聽見後面響起腳步聲，仿佛踩在他曾經走過的步子似的，重重的腳步聲響。
莫望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他甚至一點都不見慌張，就好像散步似的悠閑，任由那些腳步聲慢慢增加，甚至越來越近。
「主人，這樣很危險。」主角之書道。
「是嗎？」莫望的口氣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直到腳步聲到達他的背後，他才猛然抓住了他身邊的椅子，然後用力——
禮堂的椅子是故帝國在水泥地板上的，但在莫望的力量下，椅子連帶著地板一起被拖拽了起來，被他重重的拋甩了出去。
而且在拋甩出了第一個椅子後，莫望也沒有停頓，他立刻抓起第二個，向著另一個方向砸去，借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禮堂裏其他東西麽有，但為了容納三個學生部的學生，上萬把椅子是有的，一時半刻絕對砸不完，而且莫望還嫌破壞速度不夠快似的，時不時空手砸向地板。
要說這一個月來，莫望其他進步沒有，就是力氣變大了。
雖然運動會校慶的準備時間都在幫忙學生會修補東西，但每天的練習並沒有停下，可惜幾張嘍啰卡是固定的，小混混們也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莫望的打架技巧沒有上升，這身意外增加的蠻力倒是越來與大。
現在莫望一拳砸在地板上，水凝地面也可以出現一條長長的裂縫。
「主人，你這是……」對於莫望的行為，主角之書不解道。
「這裏，是領域吧？」莫望卻反問道。
莫望對超能力和魔法的認識不多，不過看過的有限的幾種能力，裏面有一種可以跟他現在的處境對應的，那就是主角之書的「領域」。
每天訓練的時候，莫望可以通過主角之書在彼岸花花海選擇「地點」進行戰鬥，有時候是醫院的後面，有時候是土地公廟的院子，有時候是小巷。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場景怎麽變化，原來這個位置是彼岸花花海。
現在，莫望不覺得學校甚至學校禮堂會突然失蹤，那麽會有的障眼法，當然也是「領域」，只是用禮堂背景的「領域」覆蓋了禮堂而已。
「……是的，主人你很聰明。」對於莫望的猜測，主角之書予以了確定。
「那麽就好像你構建的領域一樣，只要超過了範圍，領域本身就會崩壞吧！」莫望問道，隨手一拳砸在了墻壁上。
墻壁上立刻出現了裂痕。
領域也要施展的空間是，所以莫望選擇了寬闊的彼岸花花海作為訓練場所。
至於這樣可不可以破壞領域莫望不知道，不過既然「敵人」選擇了這樣的環境，那麽把環境破壞，對自己總沒有壞處。
跟努力需找敵人位置的李綰不同，莫望選擇了直接的破壞——
既然對方要裝神弄鬼，那麽久不給對方裝神弄鬼的環境。
只要把禮堂徹底破壞掉，張炯炯就算再怎麽不願意出來也必須出來。
而莫望的做法無疑是正確的。
雖然主角之書沒有回答他的提問，但在莫望準備給墻壁上徹底開個洞的時候，他的身後穿來了熟悉的哭叫聲：「汪汪——」
莫望轉過頭，身體不由自主的頓了頓。
在禮堂的另一端，莫楚不知何時被捆綁著坐在那裏。
她身上沒有穿衣服，一件都沒有，只有一些黑色的絲線纏繞在重點部位，顯得白色的肌膚更加誘人，看上去可憐兮兮。
而在莫楚的周圍，幾個土地公廟曾經見過的小嘍啰正站立著——當然包括我們的「柱子」趙龐同學——對著莫望擺出了攻擊姿態。
「哥哥，救我！」在這些壯漢的包圍下，莫楚似乎被嚇壞了，甚至叫出了「哥哥」。
「張炯炯！」看著自己妹妹白皙的肩膀，莫望發出怒吼聲，向著那幾個嘍啰沖了過去。
「這次不會輸給你了。」趙龐則如此宣布道。
但這次他才說完，就被莫望直接一拳打飛了出去，而且還是飛到了二樓的看臺上。
其他的小嘍啰更不用說，幾乎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撂倒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他們的卡片都在莫望手裏，這一個越來，他們就是莫望訓練反應的沙包，一拳下去沒有把裏面的「沙子」打出來，已經算是莫望手下留情了。
「楚楚，你沒事吧！」在打到了那些嘍啰後，莫望慌忙沖到自己妹妹的面前，抱住了對方的肩膀。
「往往！」莫楚則是像收到了莫大委屈似的，將腦袋蹭到了莫望的肩膀上，不過，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個古怪的微笑。
莫望卻沒有看見這個笑容，他緊緊的抱住可妹妹的身軀，一點都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妹妹勾住自己肩膀的手已經變成了黑色絲線。
這些絲線，對著莫忘落下——
「啊！」
最後發出尖叫的，卻不是莫望，而是莫楚。
因為抱住了莫楚的莫望，毫不猶豫的，將手插進了妹妹的後心。
莫望的力量足以敲碎水泥地面，何況是女孩子本來就脆弱的的血肉，他的手指簡直是輕而易舉的插了進去。
「不、不要……」胸口空了一個洞的「莫楚」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莫望卻露出了冰冷的微笑，完全不理會那跟自己妹妹並無區別的哀求，只是手指隨意的一抓，像是處理晚上要吃的魚似的，將裏面的物體拉扯了出來。
那個位置本來被抓出來的應該是心臟，可是被拖住來的，只有一把灰塵。
不過作用似乎是相同的。
「莫楚」的表情和動作都僵住了，只是微微顫抖著已經出現裂痕的手，想要去抓那把灰塵。
莫望卻露出了譏諷的笑容，一邊張開了手指，任由那把灰塵從他的指尖落下，一邊緊緊的按住了少女的肩膀，強迫她看著。
隨著那把灰塵在莫望手裏散開，那張於莫楚酷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痛苦的發出「啊啊……」的聲音。
那張臉是莫楚的，那痛苦的表情也是莫楚的，目光裏的痛楚與絕望，也同樣屬於莫楚。
可是疼愛妹妹的莫望卻對這種痛苦像是無法察覺似的，只面無表情的看著那白色的身體一截一截的變回了灰色，化成了不會動彈的雕像。
從頭到尾，他連眉毛都沒有動一根。
最後，他親手一掌下去，將這尊跟自己妹妹一樣的雕像變回了灰塵的粉末。
「主人，你還真忍心啊！」主角之書道：「不管怎麽說，它也是你妹妹的樣子。」
「怎麽可能被這種東西所欺騙，這種冒牌貨。」莫望道。
只有聲音勉強壓抑住的怒火可以證明他的怒意。
只見莫望抓起了一把灰塵，冷聲繼續道：「不過，就算是冒牌貨，竟然讓楚楚穿成那個樣子出現……小炯那家夥的腦子……」
「真是有必要好好肅清才行！」莫望咬牙怒吼道：「怎麽可以把別人的妹妹當做意淫對象！」
「我才沒有！」
伴隨著莫望的怒吼，驚恐的辯解聲也大聲的響起，莫望轉過頭，就看見張炯炯出現在舞臺上，並且驚慌的說道：「是楚楚自己穿成那樣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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