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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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一個人？”
星期天的傍晚，當看見葛月孤零零地站在約定的地點時，縱使知道很失禮，莫望還是忍不住問道。
莫望其實做好了帶著一只拖油瓶的準備的，不，準確的說，特地讓葛夜去轉告葛月，就是希望那家夥跟著。
比較那家夥雖然討厭，但那家夥畢竟也是男生，性格也算是開朗，好歹說得上話，而現在這種情況，就真的變成約會了，還是很尷尬的那種約會。
莫望不知道怎麽跟葛月相處。
葛夜並不知道莫望的想法，只細聲道：“是、是的。”
她蜷縮著肩膀站在那裏，不停的拉扯著白色的裙擺——莫望這才註意到，她在休息日也穿了校服出來——相當緊張的樣子。
看著少年表情，莫望嘆了口氣道：
“走吧！”
葛月用微笑到看不見的動作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移動腳步，而是等到莫望開始走以後，他才慢慢的跟在他的後面，讓莫望覺得自己不是帶著個女生，而是被什麽不好的東西附身了。
兩人保持著不正常的沈默穿過惡劣大街小巷。
莫望原以為少女至少會問問自己準備帶她去那裏，但葛月始終沒有發問，而是無聲無息的跟隨著，好像就這樣被賣掉都無所謂。
只有在最後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葛月才擡起頭，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封城舊地區土地公廟附近的夜市，
雖然算不上有名，但在這個地區也頗有人氣，在沒有事做得周末，本區的居民都會聚集在這裏，尤其受到感情還沒有到眼裏容不下別人的情侶們的歡迎。
“那個，我們要去哪裏？”迷茫的站在夜市的入口處，葛月終於張開了好像被膠水粘住的嘴巴。
終於知道要問了呀！
“跟我來。”故意惡作劇的答非所問，莫望向前走去。
葛月對面人群露出了恐懼的表情，看著莫望的背影，她最後縮了縮肩膀，硬著頭皮跟在了對方後面，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擺。
有必要那麽害怕嗎？
莫望奇怪的看了葛月一眼，稍微放緩了腳步，並且在心底暗自數著兩邊的攤位，最終在左邊第十三家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對著葛月問道：“你可以去買兩份煎餃嗎？”
“煎餃？”葛月呆呆地問道，扭頭看了看右邊。
那邊確實有個賣煎餃掉攤販，不過顯然非常的受歡迎，外面的人群包圍得幾乎看不見裏面。
這麽說起來，以前就聽說有一家煎餃特別好吃，不會是這家吧？
帶我來就是為了煎餃嗎？
葛月滿心裏疑惑，但只要不是碰到李綰，她一般還是那個不敢輕易反抗別人的性格，因此在莫望拍了拍她肩膀後，縱使她滿心疑惑，也乖乖地擠進了人群裏。
好在葛月對買東西這種事情有著相當的經驗——在游戲發售日的時候，她曾經被葛夜強迫著拍了一個晚上的隊，更不要說平時了——所以她很快就買到了莫望指定的東西。
出來的時候，葛月卻發現莫望站在對面的小攤前，頭上還斜戴著小孩子才戴的卡通面具。
那是個很簡單的套環游戲攤，三元一個環，套中的物品就是客人的，但這個攤子的主人是個看起來很落魄的大叔，地上擺動也是一看就不值錢的舊物，連小孩子都不會在這樣的攤子前面停留。
攤主本身也不像是要做生意的樣子。
現在他就有氣無力的對莫望說道：“死心啦！小鬼，你不可能投中的。”
“不投怎麽知道呢？”莫望右手的石膏上套著一堆環子，左右拿著一個紅色的圈圈瞄準著。
但看到葛月走到莫望身邊，那個大叔就收起了無聊的表情，興奮道：“哎呀呀，你還帶著個可愛的女朋友嘛！小姑娘，來這邊坐。”
他還拍了拍旁邊那臟兮兮的小凳子。
“不，不用……”葛月第一反應就是手忙腳亂的推辭。
在推辭完後，她才透過劉海偷偷看了那個胡渣大叔一眼，在這一眼後，她猛然擡起頭，盯著大叔看了好一陣子，臉上的神色由慌張變成微妙。
接著，她才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坐嗎？”
“當然可以啊，可愛的小姑娘。”怎麽看怎麽可疑的大叔笑著回答。
他的笑容怎麽看怎麽覺得猥瑣，只要是腦袋正常的女孩子都不會想要靠近他，但一向內向膽小的葛月在直直的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竟然真的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葛月？”莫望有點擔心；額。
“小子，你要玩就玩，嫉妒心太強大男人可是很討人厭的。”不等葛月回答什麽，那個胡渣大叔就對著莫望揮了揮手。
莫望皺了皺眉頭，但見對方只是在口頭上騷擾葛月，沒有進一步動作，再說這裏也是人來人往的地方，他就沒有再多說什麽，把註意力轉移回了套環當中。
葛月也好奇的看著。
莫望的目標好像是最後一排靠邊上的發條老鼠。
但他只有左手能動而已——事實上，葛月覺得莫望的左手比自己兩只手都有用，尤其是知道他竟然在右手骨折的情況下還可以做便當以後——連帶著身體不太可能控制平衡，結果第一個環被他丟到了外面去。
“真沒用！”大叔道。
“哼。”莫望沒理睬他，丟出了第二個環，這個黃色的圈圈跟第一排邊上的飲料擦了點邊，咕嚕嚕地滾到另一邊去了。
“已、已經進步了。”像是為了彌補莫望的自尊心，葛月怯生生道。
“確實進步了！”胡渣大叔哈哈大笑道，撿起了被莫望撞得搖搖晃晃的飲料罐子遞給葛月：“這個就送給你吧！”
“……謝謝。”葛月猶豫了一會兒才結果罐子，發現這瓶飲料上的生產日期是十年前，早就過了保存期限。
接下來莫望丟出了綠色和藍色的環子，一個從中間滾過去，一個砸倒了第三排的不倒翁娃娃。
但第五個環，卻不偏不倚的套在了倒數第二排的絨毛雞仔娃娃上——這是所有物品中唯一比較可以看也比較新的了。
“不錯，運氣真好。”大叔拎起那只娃娃遞給了葛月：“跟你的女朋友很像欸！那麽到此為止吧！”
自己跟這東西哪裏像了？
葛月看了一眼那跟圓球沒有區別的雞仔娃娃，再看了看莫望，直到莫望點頭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娃娃，吶吶道：“謝謝。”
莫望根本沒有聽見葛月那跟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聲音，而是舉起了手裏那橘色的圓環：“真奇怪，哪有你這種一直叫客人不要繼續玩的老板。”
這麽說著，他一擡手，那只環子精準的砸向了那發條老鼠，但……沒中！
準確的說，環子在老鼠上方被什麽東西擋了下來，然後咕嚕嚕地彈到了一邊。
“真可惜。”大叔勾起嘴角，用顯然是幸災樂禍的口氣說道。
“……”莫望楞了楞，又拿起一個環丟了過去，這次也很準，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結結實實的把老鼠套在裏面的，但這次依然撞在了什麽上面，還發出了“當”的聲響，滾落到了一邊。
“作弊。”莫望用肯定的口氣道。
“去去！誰會對一只破玩具老鼠作弊啊！”大叔手掏了掏耳朵，一臉賤相當回答道。
莫望抽了抽嘴角，好不容易忍住把剩下的環子往這個人頭上砸的沖動。
“必須套準一個圓，以老鼠中間點為中心，跟這個環子一樣大的圓。”在莫望發貨之前，葛月忽然說到：“不、不可以有誤差……我猜。”
什麽叫做我猜？而且還說得那麽小聲。
莫望在心裏吐槽著，卻註意到那個胡渣男臉上好像露出了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覆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以老鼠中間點為圓心的圓嗎？
莫望瞇起眼睛，目測著玩具老鼠的長度。
而葛月很不安的蹂躪著手裏的絨毛雞仔，把它從圓形壓成了扁的。
那只玩具老鼠位置很偏，目標很小，本來就不是可以輕松投中的物品，莫望可以從一開始連邊都摸不到，到現在的程度已經很厲害了，但要把圓環投到一個固定的圓圈上，還要重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葛月覺得成功率不大。
事實也似乎如此，莫望在投第八個環的時候因為太過於在意，這次連老鼠的邊都沒有挨到，直直地越過了所有物品，非進了後面漆黑的巷子裏。
“呵呵。”老板發出了輕蔑的笑聲。
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沒等前面一個環在巷子裏滾動的聲音停止下來，最後一個黑色的環精確的套在了老鼠的上面，而且還真的以老鼠的中心點為圓心，將整只老鼠完整的套在裏裏面。
目睹了這一幕，葛月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這個人，真的沒有從主角之書那裏得到什麽能力？
“只要掌握了控制力道的方法，什麽位置都差不多！”用輕松的口氣如此說道，莫望自己走過去，將那只玩具老鼠撿了起來。
這個人從來屬於那種會讓游戲攤老板哭出來的類型。
“對了，我們還要在買一個面具，葛月，你自己挑。”
打量著自己的戰利品，我往指了指攤子的後面。
葛月這才發現那邊噶這一堆的面具，而且不只是莫望頭上那種卡通的，還有假面舞會感覺的豪華面具，只是被旁邊的攤子擋住了，很難看見而已。
“呃，我要這個就好。”葛月用古怪的眼神盯著某個華麗的金色面具好一會兒，最後選擇了個假面超人的面具，不過不等她掏出錢包，莫望就已經抓了一把硬幣準備付賬。
“那個，我自己就……”
“小姑娘，不要太客氣了。”大叔伸手揉了揉葛月圓滾滾的腦袋。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葛月低聲咕嚕著，把那個面具戴在了自己頭上。
莫望大概非常不爽這個胡渣男，因此對於這個男人的話一概不接，當然也沒有跟他辯解和葛月的關系，在付了錢後就看著攤子後面那黑漆漆的小巷，並且想要用單手給那只老鼠上發條。
“我來……”看見莫望有些笨拙的動作，葛月接過了老鼠，發現發條部分幾乎全是黃色的，已經銹得不能動了。
葛月看了看這個發條，再看了看那個大叔。
“算了，看在可愛小姑娘的份上，我就不難為你們了。”大叔嘆了口氣，拿過老鼠利落的扭了幾個圈：“雖然不知道你們想要去那邊幹什麽，但記住，世界和世界是不同的，法則也是不同，千萬不要有所迷戀，以免迷失。”
這麽說著，他把上好發條的玩具老鼠放在地上，
老鼠立刻飛快的向前竄去，以至於莫望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倒是葛月一把抓住了莫望的手，立刻的追著老鼠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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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掉進兔子洞……不，是老鼠洞裏？
追著前方的老鼠，莫望古怪的想著。
明明是並不長的巷子，但莫望覺得自己跑了好幾條街似的，以至於抓住自己的少女的手裏已經有一層的汗，但卻不敢停下來——周圍是在太暗了，只要腳步聲已滿，就會追丟那只老鼠。
主角之書上的商店目錄怎麽說的來著？
要是遺失了玩具老鼠，那就就會被捆在現世和異世的狹縫指尖，呆呆等到天亮。
“啊，到了。”
這時候，葛月忽然說道，伴隨著她的話語，前方果然出現了光亮，玩具老鼠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它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燒烤攤的前面，不過莫望在撿起那只老鼠的時候，差點嚇得直接把攤子掀掉。
燒烤攤的老板卻很熱情的招呼他們：“看看多大只的蜥蜴啊！保證全部野生，營養價值很高，一塊靈石一串！”
“謝謝，我不用。”莫望抽了抽嘴角，退後了一步。
誰會吃烤蜥蜴啊！當然，烤蜈蚣也不要。
莫望立刻拖著葛月走了好幾步，葛月卻依依不舍的看著那個燒烤攤道：“其實蛇肉我們也可以吃的。”
墨當然知道蛇肉可以吃，但你確定那種紫色的調味料對我們無害？
而且那種長著鳥腦袋的攤主……
莫望抽了抽嘴角，想要說話，卻又金色的粉末飄散下來，讓他打了個噴嚏。
這些粉末是什麽？
莫望揚起頭，看見高出的寺廟剪影。
夏末秋初正式規劃盛開的季節，那些金色的粉末就是從山坡上吹下來的，大片大片的懸浮在孔子中，還散發著淡黃色的光芒，像是飛舞的螢火蟲，散發著桂花香味。
說起來，寺廟下的山坡上種的就是桂樹。
不過，為什麽這邊可以看見人類世界的風景。
莫望捏著玩具老鼠往盤比昂確認著。
招牌上的文字有自己看得懂的看不懂，如果不計較原料的話，食物的想起倒是一樣讓人垂涎欲滴，最大的不同是夜市裏徘徊的生物吧！
長著長頸鹿一般的長脖子和可怕的尖牙的已經算是接近人類了，有些生物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地球上的品種。
這就是非人夜市。
呆呆地看著穿著肚兜的小嬰兒追著直立行走的貍貓從自己腳邊跑過，莫望搖了搖頭，回過神來，然後發現葛月正呆呆地站在一個攤位面前，頂著人家攤主發呆。
“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莫望好奇的看了眼臉頰上長著青色鱗片的攤主，問向著攤子上望去。
油鍋裏的炸丸子倒是看起來很正常，但上面卻掛著那一大串老鼠是什麽？而且還有一只腳在抽搐！
幸虧攤位旁邊掛著一塊小牌，上面寫著“結算貨幣：靈石、銀子、銅板（限秦幣）”。
莫望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多攤子都會寫明主要進行買賣的貨幣，一般以“靈石”為主，只有偶爾還可以見到收人類貨幣的攤子，而且還有三分之一是寫明是收外國貨幣的。
莫望看著專註的發呆的葛月到：“你肚子餓了嗎？但這個不能吃吧！我們……”
“可以吃的，這個不是家鼠，是田鼠。”葛月一臉認真的回答。
原來你是老鼠專家？但無論什麽老鼠我都不想要吃，也不要看別人吃！莫望努力改變女伴的想法：“但是這裏不收我們的錢吧……”
“人類的孩子嗎？”聽見莫望的話，長著鱗片的攤主惡作劇般的笑了起來：“你們要吃的話，我可以白送。”
“……”葛月的眼神變得閃閃發光起來。
“不用了，謝謝。”莫望搶在可葛月說話錢，把她拖走了。
“那種老鼠肉就算了，啊，這邊有家拉面店，會收我們的錢，材料也是我們可以吃的，幹脆吃這個吧？”豬豬跟跟放出籠的小雞一般想要亂竄的葛月，莫望好不容易在一個攤位後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不過坐下來以後，莫望才註意到這家的招牌菜是“咒怨兇靈湯”。
這個好像恐怖片片名隨便集合起來的東西是什麽？
會被取這種名字的湯是什麽？
莫望有才出了狼窩就進虎穴的感覺。
“我們的招牌湯是面位的！吃完了還附送小禮品。”臉色蒼白到完全不像是活人的老板娘笑瞇瞇的跟莫望推薦道“要不要嘗嘗看？”
“不……”
“這個湯已經六十年沒有人點過了，你吃了我會喜歡你的喲，小哥。”
“絕對不用！給我普通的就好。”莫望堅決道。
“嘖。”老板娘發出了很遺憾似的聲音。
莫望懷疑的看了眼老板娘的背景，再盯著一臉興奮東張西望的葛月看了會兒，嘆息道：“葛月，你好像對‘這個世界’很熟悉？”
不僅僅是來到這邊的反應，剛剛套環時的指點，還有追著老鼠的態度——甚至，在她看見套環游戲攤老板時的表現，都說明了這點。
“……”聽到莫望的問話，葛月收起了興奮的目光，一瞬間恢覆到了他認識的那個葛月。
沈默內向的女孩子。
她咬著自己的指甲，低著頭不讓人看見她的表情，好像小雞一樣瑟縮著。
看到她這個樣子，莫望幾乎後悔自己的問題了，好在面攤的老板娘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你們的面，還有附送的點心。”
“點心不要。”看著冒著紫氣的點心，莫望立刻拒絕了這奇怪的食物。
等到老板娘滿臉遺憾的把食物端走，莫望以為不會回答問題的葛月忽然說道：“我跟李綰家是同鄉，你知道的吧！那是非常偏僻的鄉下地方，還是最近幾年搞旅游業才發展成為城鎮。”
“而我的家族，在那個地方被稱為‘鬼新娘’，在古早時候，我們家的女孩子都不能嫁人，因為從出生開始就舉辦冥婚，以保佑村子平安。”
“當然，現在那個風俗已經不再了，不過我小時候卻可以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
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一天看不見了。
在被同學欺負之前。
是的，其實李綰不用道歉。
在那之前，她就已經看不見她的那些“朋友”了，她確實在說謊。
那時候的她以為，只要自己堅持說“可以看見”，她就可以再次和那些“朋友”相遇。
現在想起來，之所以被欺負，根本就是報應。
“其實那麽久以前的事情，我不太記得了，也許是我太寂寞了造成來的幻覺也說不定，”葛月道：“但是，我不希望他們是假的，畢竟，他們是我從前最好的朋友。”
所以，葛月現在也不知悔改。
即使被欺負，被罰寫，失去人類的朋友，因此害怕人類，無法與人溝通，葛月依然想要找回那些朋友。
所以才往往在鬼屋裏，在街上畫魔法陣。
所以纏著莫望要商店目錄，費心思的想要接近非人。
對於別人說謊言或者幻覺的東西，對於她來說，確實重要的回憶，最不能失去的存在。
這樣的自己，終歸是個把自己感情放在第一位，自私的人類。
想到這裏，葛月自嘲的勾起了嘴角。
但她低著頭，莫望無法看見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的想法，卻第一次覺得這個女生小小的身形有些可憐。
聽了葛月的過去，莫望發現自己並沒有多少驚訝。
不過也是，有主角之書這些東西存在，現在又親眼看見了非人的夜市，人類中間有一、兩個陰陽眼不奇怪吧！而且還是限於小時候。
只是自己果然不該多問的，好像戳道了少女的痛處。
“那個……”葛月卻在停頓了一下後，忽然道：“這算不算Flag了？”
“啊？”
“我堂哥常玩的那種追女孩子的游戲……那種游戲不是有很多對話選擇，增加女孩子的好感度嗎？像是那種可以決定與該女孩的結局的關鍵性對話，就算是立Flag。”葛月說道：“一般這種對話，就是坦白過去，敞開心扉啦，那麽我剛剛那個對話，算不算立Flag？”
葛月小姐，你已經被葛夜那個游戲中毒者完全洗腦了！
“有沒有立Flag我不知道，”莫望嘆息道：“倒是你剛剛的話，真是因為對我有好感，認為我是朋友了才說的嗎？”
“好感？朋友？”葛月的表情顯然僵了一下，隨後她才說道：“你是堂哥的朋友啊！他對你的友情絕對很高。”
“聽到這個消息，我一點都不高興。”莫望顫抖著嘴角道。
跟葛夜的好感度提高有什麽用？可以把他拴在院子裏看門嗎？
不過這個說法，也就是完全否認了對自己的好感，也不準備跟自己做朋友吧！
莫望苦笑了一下，轉移了話題：“友情度什麽的，人生又不是游戲……葛月，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太聽你哥哥的話了，要是墮落成他那樣子，算是徹底完蛋了。”
“哈哈，你們不愧是兄妹，莫楚同學警告過我很多遍了呢！”葛月彎起了嘴角。
這跟我和莫楚是否是兄妹無關。
到跟你堂哥的品行很有關系。
莫望在心裏吐槽著，卻因為葛月的笑容怔了怔。
葛月的容貌最多也就算是個清秀的女孩子，在審美水平線早超出正常水平線的莫望看來，說她“普通”已經算是誇獎了。
但葛月現在不過是勾起了嘴角，整張臉一下子亮了起來，尤其是被朱砂痣映襯的嬌嫩嘴唇，臉上出現的甜美酒窩，就足以讓人想到童話般的美好感覺。
“你還是笑起來好看。”莫望回過神來說道。
“啊？”對於莫望的話語，葛月一臉無法理解。
意識到說了類似表白的會讓女孩子誤會的發言，莫望裝傻偏過頭，專心的看著一個下半身是鳥腳的女人艱難的從人類的小混混中間擠過去……
嗯，人類的小混混？
莫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五顏六色的頭發，奇裝異服，自以為彰顯個性的打扮——在人群裏確實很顯眼——在同樣五顏六色稀奇古怪的妖魔之間，因為有著微笑的類似感，以至於莫望差點忽略掉他們的存在。
“怎麽是他們？”不過看清楚後，莫望喃喃道。
“認識的人？”葛月也轉過頭望去。
“嗯，算是吧？”莫望輕描淡寫到。
事實並沒有他說得那麽平淡。
那群人是莫望以前就讀的國中附近的高職學生。
莫望的國中沒有青葉那麽有錢，大禮堂和花海什麽的當然沒有，連操場都是跟高職合用的，這也意味著從建校考試，兩所學校的學生就因為地盤問題結下了宿怨。
有了這種宿怨，兩校之間的摩擦就從來沒有斷過，高職學生也從來不介意占著年齡優勢欺負人，連堵在學校後門進行敲詐勒索的事情都沒少做。
張炯炯就是被他們盯上的目標之一，而那群人，正式最喜歡照張炯炯麻煩的家夥。
為什麽這群人在這裏？
正想著，莫望頭頂的“觸須”微微顫動了一下，以巨大的力量將莫望的頭部往那邊拽去。
這種情況上次也出現過，在發現被詛咒的嘍啰之書的時候。
主角之書也說道：“反角之書系列任務B，發現反角之書的擁有者，正好撞見他們的陰謀後續舉起出現。”
“後續劇情？”那個黑色龍卷風的後續，莫望摸了摸發根呲牙裂嘴到：“一次還不夠啊！”
“作為主角，當然要查明詛咒的嘍啰之書的來源。”主角之書理所當然的說道：“何況主人，你都被敵人襲擊了，不想要反擊嗎？”
對於那種龍卷風怎麽反擊？
而且為了答謝葛月的照顧，偶然選了這裏，為什麽會那麽剛巧的撞上這種事？
可是，無法不管。
如果鐘樓那群人跟散發受詛咒的嘍啰之書的人是一夥的話……
從“柱子”那裏得到的小BOSS卡顯示著……
“對不起，夜月，你可以一個人回去嗎？”莫望站起來說道：“只要戴上面具一直向前走就好，等眼前恢覆光明的時候，就回到‘現世’了，最後要記得把之前買的煎餃給你回到‘現世’後看見的第一個商販……”
莫望說著，看了一眼一臉興奮的葛月一眼。
總覺得這個女生啊，會留在這個世界不回去。
雖然初步了解她執著的原因，但畢竟是自己帶著這個女孩來這裏的。
莫望嘆息道：“算了，請你跟我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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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傍晚，當看見葛月孤零零地站在約定的地點時，縱使知道很失禮，莫望還是忍不住問道。
莫望其實做好了帶著一只拖油瓶的準備的，不，準確的說，特地讓葛夜去轉告葛月，就是希望那家夥跟著。
比較那家夥雖然討厭，但那家夥畢竟也是男生，性格也算是開朗，好歹說得上話，而現在這種情況，就真的變成約會了，還是很尷尬的那種約會。
莫望不知道怎麽跟葛月相處。
葛夜並不知道莫望的想法，只細聲道：“是、是的。”
她蜷縮著肩膀站在那裏，不停的拉扯著白色的裙擺——莫望這才註意到，她在休息日也穿了校服出來——相當緊張的樣子。
看著少年表情，莫望嘆了口氣道：
“走吧！”
葛月用微笑到看不見的動作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移動腳步，而是等到莫望開始走以後，他才慢慢的跟在他的後面，讓莫望覺得自己不是帶著個女生，而是被什麽不好的東西附身了。
兩人保持著不正常的沈默穿過惡劣大街小巷。
莫望原以為少女至少會問問自己準備帶她去那裏，但葛月始終沒有發問，而是無聲無息的跟隨著，好像就這樣被賣掉都無所謂。
只有在最後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葛月才擡起頭，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封城舊地區土地公廟附近的夜市，
雖然算不上有名，但在這個地區也頗有人氣，在沒有事做得周末，本區的居民都會聚集在這裏，尤其受到感情還沒有到眼裏容不下別人的情侶們的歡迎。
“那個，我們要去哪裏？”迷茫的站在夜市的入口處，葛月終於張開了好像被膠水粘住的嘴巴。
終於知道要問了呀！
“跟我來。”故意惡作劇的答非所問，莫望向前走去。
葛月對面人群露出了恐懼的表情，看著莫望的背影，她最後縮了縮肩膀，硬著頭皮跟在了對方後面，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擺。
有必要那麽害怕嗎？
莫望奇怪的看了葛月一眼，稍微放緩了腳步，並且在心底暗自數著兩邊的攤位，最終在左邊第十三家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對著葛月問道：“你可以去買兩份煎餃嗎？”
“煎餃？”葛月呆呆地問道，扭頭看了看右邊。
那邊確實有個賣煎餃掉攤販，不過顯然非常的受歡迎，外面的人群包圍得幾乎看不見裏面。
這麽說起來，以前就聽說有一家煎餃特別好吃，不會是這家吧？
帶我來就是為了煎餃嗎？
葛月滿心裏疑惑，但只要不是碰到李綰，她一般還是那個不敢輕易反抗別人的性格，因此在莫望拍了拍她肩膀後，縱使她滿心疑惑，也乖乖地擠進了人群裏。
好在葛月對買東西這種事情有著相當的經驗——在游戲發售日的時候，她曾經被葛夜強迫著拍了一個晚上的隊，更不要說平時了——所以她很快就買到了莫望指定的東西。
出來的時候，葛月卻發現莫望站在對面的小攤前，頭上還斜戴著小孩子才戴的卡通面具。
那是個很簡單的套環游戲攤，三元一個環，套中的物品就是客人的，但這個攤子的主人是個看起來很落魄的大叔，地上擺動也是一看就不值錢的舊物，連小孩子都不會在這樣的攤子前面停留。
攤主本身也不像是要做生意的樣子。
現在他就有氣無力的對莫望說道：“死心啦！小鬼，你不可能投中的。”
“不投怎麽知道呢？”莫望右手的石膏上套著一堆環子，左右拿著一個紅色的圈圈瞄準著。
但看到葛月走到莫望身邊，那個大叔就收起了無聊的表情，興奮道：“哎呀呀，你還帶著個可愛的女朋友嘛！小姑娘，來這邊坐。”
他還拍了拍旁邊那臟兮兮的小凳子。
“不，不用……”葛月第一反應就是手忙腳亂的推辭。
在推辭完後，她才透過劉海偷偷看了那個胡渣大叔一眼，在這一眼後，她猛然擡起頭，盯著大叔看了好一陣子，臉上的神色由慌張變成微妙。
接著，她才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坐嗎？”
“當然可以啊，可愛的小姑娘。”怎麽看怎麽可疑的大叔笑著回答。
他的笑容怎麽看怎麽覺得猥瑣，只要是腦袋正常的女孩子都不會想要靠近他，但一向內向膽小的葛月在直直的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竟然真的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葛月？”莫望有點擔心；額。
“小子，你要玩就玩，嫉妒心太強大男人可是很討人厭的。”不等葛月回答什麽，那個胡渣大叔就對著莫望揮了揮手。
莫望皺了皺眉頭，但見對方只是在口頭上騷擾葛月，沒有進一步動作，再說這裏也是人來人往的地方，他就沒有再多說什麽，把註意力轉移回了套環當中。
葛月也好奇的看著。
莫望的目標好像是最後一排靠邊上的發條老鼠。
但他只有左手能動而已——事實上，葛月覺得莫望的左手比自己兩只手都有用，尤其是知道他竟然在右手骨折的情況下還可以做便當以後——連帶著身體不太可能控制平衡，結果第一個環被他丟到了外面去。
“真沒用！”大叔道。
“哼。”莫望沒理睬他，丟出了第二個環，這個黃色的圈圈跟第一排邊上的飲料擦了點邊，咕嚕嚕地滾到另一邊去了。
“已、已經進步了。”像是為了彌補莫望的自尊心，葛月怯生生道。
“確實進步了！”胡渣大叔哈哈大笑道，撿起了被莫望撞得搖搖晃晃的飲料罐子遞給葛月：“這個就送給你吧！”
“……謝謝。”葛月猶豫了一會兒才結果罐子，發現這瓶飲料上的生產日期是十年前，早就過了保存期限。
接下來莫望丟出了綠色和藍色的環子，一個從中間滾過去，一個砸倒了第三排的不倒翁娃娃。
但第五個環，卻不偏不倚的套在了倒數第二排的絨毛雞仔娃娃上——這是所有物品中唯一比較可以看也比較新的了。
“不錯，運氣真好。”大叔拎起那只娃娃遞給了葛月：“跟你的女朋友很像欸！那麽到此為止吧！”
自己跟這東西哪裏像了？
葛月看了一眼那跟圓球沒有區別的雞仔娃娃，再看了看莫望，直到莫望點頭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娃娃，吶吶道：“謝謝。”
莫望根本沒有聽見葛月那跟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聲音，而是舉起了手裏那橘色的圓環：“真奇怪，哪有你這種一直叫客人不要繼續玩的老板。”
這麽說著，他一擡手，那只環子精準的砸向了那發條老鼠，但……沒中！
準確的說，環子在老鼠上方被什麽東西擋了下來，然後咕嚕嚕地彈到了一邊。
“真可惜。”大叔勾起嘴角，用顯然是幸災樂禍的口氣說道。
“……”莫望楞了楞，又拿起一個環丟了過去，這次也很準，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結結實實的把老鼠套在裏面的，但這次依然撞在了什麽上面，還發出了“當”的聲響，滾落到了一邊。
“作弊。”莫望用肯定的口氣道。
“去去！誰會對一只破玩具老鼠作弊啊！”大叔手掏了掏耳朵，一臉賤相當回答道。
莫望抽了抽嘴角，好不容易忍住把剩下的環子往這個人頭上砸的沖動。
“必須套準一個圓，以老鼠中間點為中心，跟這個環子一樣大的圓。”在莫望發貨之前，葛月忽然說到：“不、不可以有誤差……我猜。”
什麽叫做我猜？而且還說得那麽小聲。
莫望在心裏吐槽著，卻註意到那個胡渣男臉上好像露出了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覆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以老鼠中間點為圓心的圓嗎？
莫望瞇起眼睛，目測著玩具老鼠的長度。
而葛月很不安的蹂躪著手裏的絨毛雞仔，把它從圓形壓成了扁的。
那只玩具老鼠位置很偏，目標很小，本來就不是可以輕松投中的物品，莫望可以從一開始連邊都摸不到，到現在的程度已經很厲害了，但要把圓環投到一個固定的圓圈上，還要重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葛月覺得成功率不大。
事實也似乎如此，莫望在投第八個環的時候因為太過於在意，這次連老鼠的邊都沒有挨到，直直地越過了所有物品，非進了後面漆黑的巷子裏。
“呵呵。”老板發出了輕蔑的笑聲。
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沒等前面一個環在巷子裏滾動的聲音停止下來，最後一個黑色的環精確的套在了老鼠的上面，而且還真的以老鼠的中心點為圓心，將整只老鼠完整的套在裏裏面。
目睹了這一幕，葛月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這個人，真的沒有從主角之書那裏得到什麽能力？
“只要掌握了控制力道的方法，什麽位置都差不多！”用輕松的口氣如此說道，莫望自己走過去，將那只玩具老鼠撿了起來。
這個人從來屬於那種會讓游戲攤老板哭出來的類型。
“對了，我們還要在買一個面具，葛月，你自己挑。”
打量著自己的戰利品，我往指了指攤子的後面。
葛月這才發現那邊噶這一堆的面具，而且不只是莫望頭上那種卡通的，還有假面舞會感覺的豪華面具，只是被旁邊的攤子擋住了，很難看見而已。
“呃，我要這個就好。”葛月用古怪的眼神盯著某個華麗的金色面具好一會兒，最後選擇了個假面超人的面具，不過不等她掏出錢包，莫望就已經抓了一把硬幣準備付賬。
“那個，我自己就……”
“小姑娘，不要太客氣了。”大叔伸手揉了揉葛月圓滾滾的腦袋。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葛月低聲咕嚕著，把那個面具戴在了自己頭上。
莫望大概非常不爽這個胡渣男，因此對於這個男人的話一概不接，當然也沒有跟他辯解和葛月的關系，在付了錢後就看著攤子後面那黑漆漆的小巷，並且想要用單手給那只老鼠上發條。
“我來……”看見莫望有些笨拙的動作，葛月接過了老鼠，發現發條部分幾乎全是黃色的，已經銹得不能動了。
葛月看了看這個發條，再看了看那個大叔。
“算了，看在可愛小姑娘的份上，我就不難為你們了。”大叔嘆了口氣，拿過老鼠利落的扭了幾個圈：“雖然不知道你們想要去那邊幹什麽，但記住，世界和世界是不同的，法則也是不同，千萬不要有所迷戀，以免迷失。”
這麽說著，他把上好發條的玩具老鼠放在地上，
老鼠立刻飛快的向前竄去，以至於莫望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倒是葛月一把抓住了莫望的手，立刻的追著老鼠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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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掉進兔子洞……不，是老鼠洞裏？
追著前方的老鼠，莫望古怪的想著。
明明是並不長的巷子，但莫望覺得自己跑了好幾條街似的，以至於抓住自己的少女的手裏已經有一層的汗，但卻不敢停下來——周圍是在太暗了，只要腳步聲已滿，就會追丟那只老鼠。
主角之書上的商店目錄怎麽說的來著？
要是遺失了玩具老鼠，那就就會被捆在現世和異世的狹縫指尖，呆呆等到天亮。
“啊，到了。”
這時候，葛月忽然說道，伴隨著她的話語，前方果然出現了光亮，玩具老鼠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它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燒烤攤的前面，不過莫望在撿起那只老鼠的時候，差點嚇得直接把攤子掀掉。
燒烤攤的老板卻很熱情的招呼他們：“看看多大只的蜥蜴啊！保證全部野生，營養價值很高，一塊靈石一串！”
“謝謝，我不用。”莫望抽了抽嘴角，退後了一步。
誰會吃烤蜥蜴啊！當然，烤蜈蚣也不要。
莫望立刻拖著葛月走了好幾步，葛月卻依依不舍的看著那個燒烤攤道：“其實蛇肉我們也可以吃的。”
墨當然知道蛇肉可以吃，但你確定那種紫色的調味料對我們無害？
而且那種長著鳥腦袋的攤主……
莫望抽了抽嘴角，想要說話，卻又金色的粉末飄散下來，讓他打了個噴嚏。
這些粉末是什麽？
莫望揚起頭，看見高出的寺廟剪影。
夏末秋初正式規劃盛開的季節，那些金色的粉末就是從山坡上吹下來的，大片大片的懸浮在孔子中，還散發著淡黃色的光芒，像是飛舞的螢火蟲，散發著桂花香味。
說起來，寺廟下的山坡上種的就是桂樹。
不過，為什麽這邊可以看見人類世界的風景。
莫望捏著玩具老鼠往盤比昂確認著。
招牌上的文字有自己看得懂的看不懂，如果不計較原料的話，食物的想起倒是一樣讓人垂涎欲滴，最大的不同是夜市裏徘徊的生物吧！
長著長頸鹿一般的長脖子和可怕的尖牙的已經算是接近人類了，有些生物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地球上的品種。
這就是非人夜市。
呆呆地看著穿著肚兜的小嬰兒追著直立行走的貍貓從自己腳邊跑過，莫望搖了搖頭，回過神來，然後發現葛月正呆呆地站在一個攤位面前，頂著人家攤主發呆。
“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莫望好奇的看了眼臉頰上長著青色鱗片的攤主，問向著攤子上望去。
油鍋裏的炸丸子倒是看起來很正常，但上面卻掛著那一大串老鼠是什麽？而且還有一只腳在抽搐！
幸虧攤位旁邊掛著一塊小牌，上面寫著“結算貨幣：靈石、銀子、銅板（限秦幣）”。
莫望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多攤子都會寫明主要進行買賣的貨幣，一般以“靈石”為主，只有偶爾還可以見到收人類貨幣的攤子，而且還有三分之一是寫明是收外國貨幣的。
莫望看著專註的發呆的葛月到：“你肚子餓了嗎？但這個不能吃吧！我們……”
“可以吃的，這個不是家鼠，是田鼠。”葛月一臉認真的回答。
原來你是老鼠專家？但無論什麽老鼠我都不想要吃，也不要看別人吃！莫望努力改變女伴的想法：“但是這裏不收我們的錢吧……”
“人類的孩子嗎？”聽見莫望的話，長著鱗片的攤主惡作劇般的笑了起來：“你們要吃的話，我可以白送。”
“……”葛月的眼神變得閃閃發光起來。
“不用了，謝謝。”莫望搶在可葛月說話錢，把她拖走了。
“那種老鼠肉就算了，啊，這邊有家拉面店，會收我們的錢，材料也是我們可以吃的，幹脆吃這個吧？”豬豬跟跟放出籠的小雞一般想要亂竄的葛月，莫望好不容易在一個攤位後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不過坐下來以後，莫望才註意到這家的招牌菜是“咒怨兇靈湯”。
這個好像恐怖片片名隨便集合起來的東西是什麽？
會被取這種名字的湯是什麽？
莫望有才出了狼窩就進虎穴的感覺。
“我們的招牌湯是面位的！吃完了還附送小禮品。”臉色蒼白到完全不像是活人的老板娘笑瞇瞇的跟莫望推薦道“要不要嘗嘗看？”
“不……”
“這個湯已經六十年沒有人點過了，你吃了我會喜歡你的喲，小哥。”
“絕對不用！給我普通的就好。”莫望堅決道。
“嘖。”老板娘發出了很遺憾似的聲音。
莫望懷疑的看了眼老板娘的背景，再盯著一臉興奮東張西望的葛月看了會兒，嘆息道：“葛月，你好像對‘這個世界’很熟悉？”
不僅僅是來到這邊的反應，剛剛套環時的指點，還有追著老鼠的態度——甚至，在她看見套環游戲攤老板時的表現，都說明了這點。
“……”聽到莫望的問話，葛月收起了興奮的目光，一瞬間恢覆到了他認識的那個葛月。
沈默內向的女孩子。
她咬著自己的指甲，低著頭不讓人看見她的表情，好像小雞一樣瑟縮著。
看到她這個樣子，莫望幾乎後悔自己的問題了，好在面攤的老板娘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你們的面，還有附送的點心。”
“點心不要。”看著冒著紫氣的點心，莫望立刻拒絕了這奇怪的食物。
等到老板娘滿臉遺憾的把食物端走，莫望以為不會回答問題的葛月忽然說道：“我跟李綰家是同鄉，你知道的吧！那是非常偏僻的鄉下地方，還是最近幾年搞旅游業才發展成為城鎮。”
“而我的家族，在那個地方被稱為‘鬼新娘’，在古早時候，我們家的女孩子都不能嫁人，因為從出生開始就舉辦冥婚，以保佑村子平安。”
“當然，現在那個風俗已經不再了，不過我小時候卻可以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
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一天看不見了。
在被同學欺負之前。
是的，其實李綰不用道歉。
在那之前，她就已經看不見她的那些“朋友”了，她確實在說謊。
那時候的她以為，只要自己堅持說“可以看見”，她就可以再次和那些“朋友”相遇。
現在想起來，之所以被欺負，根本就是報應。
“其實那麽久以前的事情，我不太記得了，也許是我太寂寞了造成來的幻覺也說不定，”葛月道：“但是，我不希望他們是假的，畢竟，他們是我從前最好的朋友。”
所以，葛月現在也不知悔改。
即使被欺負，被罰寫，失去人類的朋友，因此害怕人類，無法與人溝通，葛月依然想要找回那些朋友。
所以才往往在鬼屋裏，在街上畫魔法陣。
所以纏著莫望要商店目錄，費心思的想要接近非人。
對於別人說謊言或者幻覺的東西，對於她來說，確實重要的回憶，最不能失去的存在。
這樣的自己，終歸是個把自己感情放在第一位，自私的人類。
想到這裏，葛月自嘲的勾起了嘴角。
但她低著頭，莫望無法看見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的想法，卻第一次覺得這個女生小小的身形有些可憐。
聽了葛月的過去，莫望發現自己並沒有多少驚訝。
不過也是，有主角之書這些東西存在，現在又親眼看見了非人的夜市，人類中間有一、兩個陰陽眼不奇怪吧！而且還是限於小時候。
只是自己果然不該多問的，好像戳道了少女的痛處。
“那個……”葛月卻在停頓了一下後，忽然道：“這算不算Flag了？”
“啊？”
“我堂哥常玩的那種追女孩子的游戲……那種游戲不是有很多對話選擇，增加女孩子的好感度嗎？像是那種可以決定與該女孩的結局的關鍵性對話，就算是立Flag。”葛月說道：“一般這種對話，就是坦白過去，敞開心扉啦，那麽我剛剛那個對話，算不算立Flag？”
葛月小姐，你已經被葛夜那個游戲中毒者完全洗腦了！
“有沒有立Flag我不知道，”莫望嘆息道：“倒是你剛剛的話，真是因為對我有好感，認為我是朋友了才說的嗎？”
“好感？朋友？”葛月的表情顯然僵了一下，隨後她才說道：“你是堂哥的朋友啊！他對你的友情絕對很高。”
“聽到這個消息，我一點都不高興。”莫望顫抖著嘴角道。
跟葛夜的好感度提高有什麽用？可以把他拴在院子裏看門嗎？
不過這個說法，也就是完全否認了對自己的好感，也不準備跟自己做朋友吧！
莫望苦笑了一下，轉移了話題：“友情度什麽的，人生又不是游戲……葛月，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太聽你哥哥的話了，要是墮落成他那樣子，算是徹底完蛋了。”
“哈哈，你們不愧是兄妹，莫楚同學警告過我很多遍了呢！”葛月彎起了嘴角。
這跟我和莫楚是否是兄妹無關。
到跟你堂哥的品行很有關系。
莫望在心裏吐槽著，卻因為葛月的笑容怔了怔。
葛月的容貌最多也就算是個清秀的女孩子，在審美水平線早超出正常水平線的莫望看來，說她“普通”已經算是誇獎了。
但葛月現在不過是勾起了嘴角，整張臉一下子亮了起來，尤其是被朱砂痣映襯的嬌嫩嘴唇，臉上出現的甜美酒窩，就足以讓人想到童話般的美好感覺。
“你還是笑起來好看。”莫望回過神來說道。
“啊？”對於莫望的話語，葛月一臉無法理解。
意識到說了類似表白的會讓女孩子誤會的發言，莫望裝傻偏過頭，專心的看著一個下半身是鳥腳的女人艱難的從人類的小混混中間擠過去……
嗯，人類的小混混？
莫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五顏六色的頭發，奇裝異服，自以為彰顯個性的打扮——在人群裏確實很顯眼——在同樣五顏六色稀奇古怪的妖魔之間，因為有著微笑的類似感，以至於莫望差點忽略掉他們的存在。
“怎麽是他們？”不過看清楚後，莫望喃喃道。
“認識的人？”葛月也轉過頭望去。
“嗯，算是吧？”莫望輕描淡寫到。
事實並沒有他說得那麽平淡。
那群人是莫望以前就讀的國中附近的高職學生。
莫望的國中沒有青葉那麽有錢，大禮堂和花海什麽的當然沒有，連操場都是跟高職合用的，這也意味著從建校考試，兩所學校的學生就因為地盤問題結下了宿怨。
有了這種宿怨，兩校之間的摩擦就從來沒有斷過，高職學生也從來不介意占著年齡優勢欺負人，連堵在學校後門進行敲詐勒索的事情都沒少做。
張炯炯就是被他們盯上的目標之一，而那群人，正式最喜歡照張炯炯麻煩的家夥。
為什麽這群人在這裏？
正想著，莫望頭頂的“觸須”微微顫動了一下，以巨大的力量將莫望的頭部往那邊拽去。
這種情況上次也出現過，在發現被詛咒的嘍啰之書的時候。
主角之書也說道：“反角之書系列任務B，發現反角之書的擁有者，正好撞見他們的陰謀後續舉起出現。”
“後續劇情？”那個黑色龍卷風的後續，莫望摸了摸發根呲牙裂嘴到：“一次還不夠啊！”
“作為主角，當然要查明詛咒的嘍啰之書的來源。”主角之書理所當然的說道：“何況主人，你都被敵人襲擊了，不想要反擊嗎？”
對於那種龍卷風怎麽反擊？
而且為了答謝葛月的照顧，偶然選了這裏，為什麽會那麽剛巧的撞上這種事？
可是，無法不管。
如果鐘樓那群人跟散發受詛咒的嘍啰之書的人是一夥的話……
從“柱子”那裏得到的小BOSS卡顯示著……
“對不起，夜月，你可以一個人回去嗎？”莫望站起來說道：“只要戴上面具一直向前走就好，等眼前恢覆光明的時候，就回到‘現世’了，最後要記得把之前買的煎餃給你回到‘現世’後看見的第一個商販……”
莫望說著，看了一眼一臉興奮的葛月一眼。
總覺得這個女生啊，會留在這個世界不回去。
雖然初步了解她執著的原因，但畢竟是自己帶著這個女孩來這裏的。
莫望嘆息道：“算了，請你跟我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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