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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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說完,褚秀清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她皺著眉,語氣裏是嫌惡,“我早知道他那個人惡心,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人渣。”

孟之華永遠都能體諒褚秀清對那個男人的厭惡,即便是孟之華本人,身上流著他的血,也恨不得能與他再無瓜葛。

“後來呢?他還騷擾過你嗎?”褚秀清關切地問。

“沒有了。”孟之華搖搖頭,反過來寬慰褚秀清,“您別擔心我,此後他再沒來過。”

褚秀清松了一口氣,與此同時更加堅定要帶走孟之華的決心,“之華,你聽話,一定要跟媽媽離開。誰知道哪一天他會不會又想起你,想把你送給什麽人。”

孟之華還是拒絕,“我和您講這個故事,是為了告訴您,鐘懷音為我做了太多,我不能離開,也離不開他。”

褚秀清猜測出什麽,還沒開口詢問,孟之華已經向她坦白。

之華笑著,帶著靦腆和害羞,也不乏勇敢和執著,“媽媽,我喜歡他。”她眼睛裏閃過一絲落寞,“雖然他拒絕我,但是,我還是不想放棄。”

“您當我不知羞恥也好,沒臉沒皮也好。我…我不想錯過他。再沒有誰能讓我這樣心動了。”

風吹過來,卷著她耳邊的碎發飛起,貼在臉上,有點癢。之華擡手把不安分的頭發別回去,誠懇地請求她的母親:“您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

褚秀清從不知道女兒是這樣的人,居然被她的執著折服,答應她,“好…媽媽支持你。”

鐘懷音是很好的人,雖然未必適合她,但既然她喜歡,就由她去也無妨。只不過,“你說他拒絕你。之華,懷音不是一個容易改變主意的人。”

之華靠近母親的懷裏,和她擁抱,悶聲說:“我知道。”

褚秀清了然,她輕撫過之華的長發,溫柔地說:“但是,我的之華也是一個不容易改變主意的人。”

母女兩人吃過午飯,攜手走出餐廳,正在說笑,一輛車出租車停在她們面前。

車窗搖下來,一個金發碧眼的外籍人士以熟練的中文叫褚秀清的名字。之華知道他是誰了,微笑著用英文向他打招呼。

Alen說的是中文:“你好,我一直聽你媽媽提起你。之華。”他中文發音很標準,讓之華有一點吃驚,隨後褚秀清向她介紹,“他是一個漢學家。”

孟之華點點頭,表示了解,再次用中文問好。Alen說:“儲,你的女兒真是客氣。”

褚秀清笑,“這是她的教養。”

Alen給之華準備了見面禮,是一盒精致的巧克力,居然很巧地投其所好。之華也沒推辭,接過來說謝謝,問弟弟妹妹們好。

聊了幾句,Alen主動邀請她有時間來做客。之華笑應,“我媽媽在,我一定會去。”

之後就告了別。褚秀清坐在出租車裏,回身看之華走向學校大門的背影,捂著嘴流淚。

Alen把她摟進懷裏,疑惑地問:“你不是說想要把她帶到美國嗎?”

褚秀清把頭埋進Alen胸口,閉上眼,低聲說:“她已經長大了,不需要我幹涉她的生活。況且,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時候,我缺席了,是另外一個人填補上我的空缺。她現在要到那個人身邊去。”

“由她去吧。”

給褚秀清送行的隊伍不浩大,只有喬教授、鐘懷音和孟之華三個人。喬教授和孟之華是認真地對待這場分別,鐘懷音卻漫不經心站在一旁,笑得敷衍。

褚秀清單獨找他說幾句話。她問:“現在依舊對我失望?”

“依舊失望,但您沒我想得那麽自私。”

“她是我的親女兒。”

“我以為您沒拿她當女兒。”

鐘懷音說話太不留情面,褚秀清臉上表情頓時難看了幾分,礙於他的話沒有一字是錯的,也無法反駁,只是垂眼,“你替她記恨我,我很感動。但是……”

“沒有但是。”鐘懷音直接打斷她的話。他嘆氣,最後還是放柔語調,“清姐,我能理解你。”無論是誰,被人強迫,毀掉大好未來,還要養育這個由強迫所帶來的孩子都不會毫無芥蒂,“你也無須向我解釋什麽。我對你失望,是沒有想到你會在那種情形下依舊棄她於不顧。分明她也是受害者。”

褚秀清明白他在計較什麽,當年是她說父母的過錯與孩子無關,也是她將怨氣發洩在孟之華身上。言行相悖,錯得離譜。

“別再不要她了。”鐘懷音視線落在仰著頭和Alen交談的小姑娘身上。光透過機場的玻璃窗落在她臉上,連皮膚上一層柔軟的絨毛都可以看清,忽然間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居然荒唐地想,和她共度餘生也是不錯的選擇。

褚秀清當然不會再丟下她,同時也問:“那你呢?”

沒頭沒腦的三個字,鐘懷音卻聽懂了,反問回去:“你願意女兒和一個大她十二歲的男人在一起?”

褚秀清歪著頭看他,笑了,“假如是你就可以。”她從鐘懷音看之華的眼神裏分明看出珍惜,“我倒想問,你為什麽非要拒絕她?”

“您覺得我是適合她的嗎?”鐘懷音早就過了會因為喜歡和愛而選擇走入婚姻的年紀,“您能保證一個少女的愛可以堅持多久?”

他輕聲說出自己的疑慮:“我甚至不敢相信她是喜歡我——或許她只是喜歡那些艱難時光裏的相伴,換一個人也不是不可以。”

鐘懷音坦誠地說:“假如有一天她發現她不再喜歡我,我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做出傷害到她的事情。”在說完這一句話後,他居然顯露出一些陰郁。

“我不敢冒險。”

褚秀清無言以對。或許,鐘懷音的擔憂是正確的。之華憑借年少輕狂的一腔熱血在觸碰到他的理智以後,也許會感到寒冷徹骨。她作為母親,能做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無論如何,別讓她太難受。”她輕聲,“算我求你。”

褚秀清過安檢之前,孟之華忍了好久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她沖過去,一頭紮進母親懷裏,悶聲問:“您還會找機會來看我嗎?”

褚秀清慢慢地理著女兒的長發,溫柔道:“我會的。只有空閑,我就會來看你。”

孟之華這才慢吞吞退回去,和母親道別,目送她愈走愈遠。

仿佛很多年以前,她也是這樣目送母親遠去,徒留她一個孤寂的身影在空蕩的世間。再沒有人在意她,再沒有人關懷她,連那些嚴苛的教導都不會再有。

鐘懷音下意識提步,才邁出半步,退回去,先轉身往外走。步子邁得很急,生怕慢了一步就會忍不住折身回去擁她入懷。

喬教授作為看客都快要看不下去。他叫孟之華一起回去,走到停車場,見鐘懷音手指間夾著根煙,礙於一旁還立著禁止吸煙的標志沒有點燃,整個人顯得煩躁。

看到兩人回來,鐘懷音把車鑰匙丟給喬教授,讓他開車,自己則坐在副駕駛上。甫一上車,他便點上煙,才吸了沒幾口,聽見身後傳來孟之華的咳嗽聲,皺著眉又把煙熄滅,丟進煙灰盒。心裏疲倦不已,人靠進座椅裏,問喬教授:“這場交流會什麽時候結束?”

他這一問,另外兩個人都擡頭看他。鐘懷音的視線在後視鏡裏和孟之華交匯,很快錯開。

喬教授回答他:“沒幾天了。”

鐘懷音又抽出支煙,擱在手裏把玩,嗯了一聲算作回應,不知道心裏是怎麽想的。

到了市區,喬教授還有別的事,先行下了車,把駕駛位讓給鐘懷音就離開了。鐘懷音沒著急,把車停在路旁停車位裏,終於點起煙來吸。

他讓孟之華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來,孟之華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是從善如流坐過去,默默等他把煙吸完。

有些煙霧順著車窗飄出去,有些還留在車廂裏,味道有點嗆人,孟之華不太喜歡,拿手扇了扇。

就在這時候鐘懷音開口了,“瞧,你不喜歡煙味對吧。我身上還有很多你不喜歡的習慣。”

孟之華小小地猶豫了一下,堅定地說:“沒關系。”

鐘懷音發覺她這執著有時也不是好事,為何她不能如同在外人面前那樣對他也淡淡的。可假如她真的那樣做,他心裏也未必會痛快。

他吸完煙,手搭在方向盤上,像是要開車的意思。

孟之華趕緊把安全帶系上,等他啟動車子。結果下一秒男人的身體忽然靠近,帶著香煙的氣息,一下子封住她的唇。

鐘懷音嵌著她下巴,把她的頭擡起來一點,狠狠地吻她。香煙的味道充斥在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他用力到奪走她呼吸的能力,快要讓她喘不上氣來。

孟之華把手放在他胸口,推他,讓他停下來。鐘懷音另一只手臂伸過來,把她緊緊箍在懷裏,繼續加深這個吻。

這是充滿侵略性的一個吻,直接到讓孟之華感覺冒犯。

她一口咬在鐘懷音的舌尖,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氣,放開她。

孟之華嚇傻了一樣,把身子往後縮,身子緊緊貼在車門上,眼裏閃著淚光,似乎在指責他。

鐘懷音再次傾身過去,靠近她,手臂撐在她耳邊的車窗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指尖劃過她才被□□過的唇瓣,最後落在她耳側,動作輕佻地揉撚她發紅的耳垂。

“之華。”他輕聲,語調溫柔纏綿至極,可是與之相配的是他陰沈的面色。

這樣的鐘懷音孟之華從未見過,她瑟縮了一下。

“孟之華。”他再次喚她,吐息打在孟之華臉頰,立即將那一片肌膚染紅,“別再招惹我了。”

他是在警告她。

孟之華閉上眼,顫聲答:“…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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