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游西潭寄情山水

關燈
柳含章看了看花嬌,見她臉上滿是關切之情,她的眼中雖含著淡淡的失落和焦慮,可是卻還是盡力的柔聲安慰自己。他突然不想將這件事說出來了,他不忍心看到她失望,他不想讓她誤會。

這件事還是要找一個好一點兒的地方,營造一些氣氛再說才好。

柳含章笑著將花嬌擁在了懷中,緊緊的抱了抱,又揉了揉她清涼柔滑的頭發,道:“嬌嬌對我真好,咱們的親事要推後,你不但不埋怨我,還處處為我著想。這樣吧,為了獎勵你,我決定明日帶你去西水潭游湖、鉤魚去,你看怎樣?”

“真的嗎?”花嬌一聽可以出去玩兒,眼晴一下子亮了。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都困在這個小院中,為了少生事端,沒什麽事的話,她甚至從不踏出惠風院的大門,每日不過就是練練劍,跟著齊大娘做些針線活而已,沒有任何的娛樂活動。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註意,她連書都沒看過。花嬌知道自己一個香料鋪的小丫頭出身,要是認得字的話,倒是讓人懷疑了。她也曾趁人不註意時,偷偷看過柳含章放在屋中的書,都是繁體豎排,又沒有標點符號,最要命的是,都是經史子集類的書,並無話本、小說之類的雜書,看起來真是頭疼的很,所以她也沒再起意看過。

“那你明天不用上朝嗎?”花嬌扯了柳含章的衣袖,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

柳含章看了看花嬌,只覺她這個樣子,倒有些像貪吃的小貓,眼巴巴的望著主人,想要討魚吃似的,不禁莞爾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明日是休沐日啊,嬌嬌忘了嗎?”

花嬌哦了一聲,這才想起明日是十天一次的休沐日了。也難怪她會忘,柳含章新中榜眼,又剛剛供職翰林院,這些日子每逢休沐日,就從來沒閑著過,每次不是宴游,就是聚會。

當下兩人說定了,柳含章自去外面叫人安排明日的游湖事宜。花嬌則興奮的回了屋中,興沖沖的收拾要帶的東西。

第二日一早,柳含章就帶了花嬌出了府,翠巧和翠竹背著包袱跟在後面,錦墨和錦衣則備好了馬車,等在門外。

柳含章與花嬌坐了一輛車,二個丫頭坐了一輛車,錦墨和錦衣則騎馬跟在一旁。

馬車很快出了城,天氣還早,日頭還沒有上來,路邊的野草、野花,還有碧綠的各色雜樹上的葉子上都沾染著一滴滴的晶亮的露珠,薄薄的白霧彌漫在山林、村莊中。

清新的讓人直想要迷醉在其中。

馬車中墊了厚厚的墊子,行駛的速度也不快,所以並不顛簸。花嬌一路興奮的掀著車簾,流連著車外的景色。

西水潭在京城東面約十來裏,離得並不遠,到太陽剛剛露頭時,一行人就到了。

柳含章扶著花嬌下了車,花嬌放眼一望,只見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小山,山上茂林修竹,山花、野草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勃勃的生機。山下是一個大大的水潭,潭水清碧,幾乎能看到水底細白的卵石,潭中央卻是生了一片荷花,雖還不到夏日,並沒有荷花,可是碧綠的荷葉隨風輕展,也煞是喜人。

花嬌走到了潭邊,只見各色魚兒在水中游來游去,間或有一兩只水鳥快速的水面掠過。清晨的陽光照在水面,一片波光粼粼,倒真是個清靜的好地方。

柳含章昨日已安排人過來打點過了,所以一只畫船已停在了岸邊,兩個婆子也早已在船上擺好了各色果子和吃食。

柳含章拉了花嬌上得船來,花嬌驚奇的發現,竟然還有兩個十二三歲的丫頭抱了琵琶,站在船頭。見他二人上得船來,忙躬身施了禮,齊聲道:“見過公子,見過夫人。”

“這是……”花嬌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柳含章,都沒顧得上置疑她們對自己的稱呼。

柳含章攜了花嬌的手,坐在了船頭,擺手叫兩個小丫頭站了起來,這才跟她笑道:“只看景兒,也怪沒意思的,所以我就叫了兩個唱曲兒的。一會兒我們一邊看景,一邊叫她們在一旁細細的彈一套曲子,豈不更風雅有趣?”

花嬌聽了,倒是笑了,心道,他還真是風流公子哥兒呀,連帶自己出來游湖,還要叫唱曲兒的。只是想著在這水上,要是和著輕柔妙曼的樂聲,倒也是不錯。就看了柳含章一眼,笑問道:“你倒是想得周到,只是她們在一旁唱曲,不知還能不能釣上魚來?”

柳含章先是楞了一下,又笑道,“這有什麽,我們叫她們唱了曲,先在湖上游一圈,再放她們到艙下歇了,再釣魚也就是了。”

當下二人坐在船頭,一邊聽著曲了,一邊欣賞著湖光山色,游逛了一陣子,柳含章見日頭漸漸的升了上來,就叫人將船靠在了岸邊的一棵大柳樹下,跟花嬌拿了魚桿子釣魚。

由於西水潭風景絕佳,所以經常有人來游湖,離潭不遠處倒有不少的酒肆、茶館和樂戶人家。柳含章索性將船上伺候的人都遣散了,叫他們到茶鋪吃茶去,只留了錦衣和錦墨在遠處的一株柳樹下侯著。

因兩人本心也不為釣魚,釣了好長時間,柳含章倒一條也沒釣到。花嬌卻是釣到了一條小一些的,高興的放在了一旁的水桶中。柳含章見天色已近午時,也就收了釣桿,叫了錦墨過來,說要吃飯。

錦墨早在那邊最大的酒樓定好了菜,沒一會兒功夫就有幾個人擡了幾個大大的食盒過來,一一的將飯菜都擺了上來。

兩個丫頭站在一旁伺候,柳含章卻道:“你們也都去吃飯吧,不必伺候了。”他是打算等吃完了飯,跟花嬌說自己娶公主的事的,所以連錦衣、錦墨也遣了出去,叫他們都到那邊的酒樓去吃飯去了。

柳含章看著花嬌眉花眼笑的吃著飯菜,風她倒比往日吃得多了不少,也知她心中高興,就想著怎麽開頭好,怎麽才能讓她信自己,好好配合自己渡過這一段日子。

他幾次想開口,卻又不忍破壞如此美好的情景,所以一直到花嬌吃完了,扶著肚子說,吃撐著了的時候,柳含章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花嬌這下也看出柳含章有些不對勁了,因為他都沒怎麽吃飯,就問道:“你怎麽了?飯菜不合口嗎?”

柳含章頓了一下,卻是輕輕敲了敲花嬌的頭道:“光顧著看你吃了。”

花嬌笑著錘了他一下,剛想說話,卻見遠遠的另一棵柳樹下的畫船上,一個女人頭發散亂,只穿了一雙白布襪,被一個身穿錦衣的矮胖男人趕下了船。那男人還將一把琵琶狠狠的扔到了地上,女人哭著撿起了琵琶,一邊慢慢的走著,一邊抺著淚哭。

花嬌看到男人欺負女人,就有些憤憤不平,道:“那男人怎麽這樣,連女人都欺負,真是沒教養!”

柳含章卻是沒有說話,只沈沈的看著遠處。

那女人慢慢的走到了花嬌她們的船前面,大概是腳疼了,就抱了腳坐在了一旁哭。花嬌走下了船,去問那女人是怎麽回事。

女人見有人問,就擡起頭來,細聲細語的說了一遍。原來她是這附近的樂戶女子,今日那船上是守備家的武公子請客,叫了她們去唱曲。大約是上一次她陪著另一個客人,守備公子叫她,她沒有過去,武公子就記恨在心,今日在船上對她百般辱罵,還將她釵環拆去,鞋兒脫掉,趕下了船來。

花嬌聽了心中更氣,可是她也知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丫環,自身尚且難保,那裏管得了此事,只好上船去拿了自己的一根金釵,還有一雙鞋,另一些碎銀子給了她。

那女子千恩萬謝的用金釵挽起了發,穿上了鞋,卻是再也不肯受那些銀子,還說回家後,就叫人將金釵和鞋子送回來。花嬌再三表示不用了,那女子站起身來,深施一禮,這才抱了琵琶走了。

花嬌上了船,感慨道:“這世道,做女人真難啊!有錢有權的人,真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柳含章看了她一眼,也感慨道:“這世上那有人能一切順心隨意的,就連宮中的皇上都不能事事遂心,何況是這世上的碌碌之人。”

花嬌覺得柳含章有些少年不知愁滋味了,就道:“你還不是一切順心,家世又好,又少年高中,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柳含章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事情的切入點,就看著那山色,斂眉道:“我雖看著富貴,可是遇上了無上的皇權,就如同剛才那女子一樣,只能任人擺布。”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