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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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瞄了一眼她身後的沈硯, 在他的挑眉示意下,擡起下頜道:”昨日爹爹來找我說了好久,我不想放棄於是又哭又鬧, 可是爹爹又說, 我若是繼續學天文娘親會傷心的,爹爹說他不想看見娘親傷心, 我也不想。”

她走近了一些,拉著阮清茴的手晃了晃, “娘親, 比起天文來, 還是你更重要。”

“好孩子。”摸了摸女兒的頭, 她笑道。

隨即斂起笑容回身瞥了等待誇獎的沈硯一眼,什麽也沒說, 自顧自夾了一道菜進自己碗裏,專心用起午膳。

某人僵了一瞬,等不到主人的誇獎, 只好聳拉下腦袋垂頭喪氣地吃起飯來。

夜裏,他一如既往準備去福寧殿歇息, 還未邁上轎輦便見青鸞匆匆趕來。

她屈身福禮道:“陛下, 娘娘說今日允許您在仁明殿歇息。”

聞言, 登時一喜, 旋即馬不停蹄地往內室奔去。

阮清茴剛好換上寢衣準備歇息, 見他跑得氣喘籲籲, 只說了句:“都是汗味, 洗幹凈了再上來。”

“好嘞!”

他又馬不停蹄地跑去了禦池,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全身上下仔仔細細洗了個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等待被臨幸的那個呢。

等回到內室時, 阮清茴已經躺下了。雖然知道她並未睡著,卻仍是輕手輕腳地上了床。

他試探性地伸出雙手攬上她的腰,手掌放在她鼓起的肚子上,見她並未反抗,便又胸膛貼上她的背,如以往每一個夜晚一樣。

“阿茴...”他輕聲道:“對不起,我不該騙你的。”

身前那人沈默了一會兒,“陛下,旁人可以騙我,你不能。”

他又何嘗不知道呢?於他而言也是如此啊,任何人都可以騙他,唯獨阿茴不能。

因為那是自己最親最愛的人。

沈硯將身子貼得更緊了些,聲音悶悶的:“我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欺騙阿茴了。若是再說謊,便減我二十年壽—”

“陛下。”她出聲打斷道:“我信你,你不用發誓了。”

鼻頭忽然泛上一股酸意,他將手臂往上挪了些,緊了緊,“阿茴,謝謝你...”

謝謝你,仍然願意相信我。

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沈硯變得越發黏人了些。以前在夭夭面前至少還會收斂一點,如今無論是在誰面前,他不是要抱著阮清茴,便是趴在一旁看著她。

阮清茴也知曉他這是小吵怡情,黏個四五日就恢覆正常了,便也懶得說什麽,任由他去了。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她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而大學士那邊也終於送來了名字——

彥昭。

彥字意為才學,文采。而昭字則意為顯著,光明。引申為人名便是青年彥才,昭如日星的意思。

這個名字夫妻二人都很滿意,既然有了名字,剩下的便是等待著寶寶出生了。

臨近八個月時,沈硯對她的行為格外註意,已經不是黏人的程度了。

她只要一擡手,他便會立刻問道:“你要拿什麽?我替你拿。”

或者一起身,他又會立刻問道:“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

而後不管她是洗漱還是如廁,他都要跟著,幾乎已經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

哪怕她說自己行動很方便,並無任何不適,他全都置若罔聞,總之就是不聽不聽,固執又倔強,有時連夭夭看著都受不了。

但阮清茴並未表現出一絲不耐,因為她知道,這是自己上次早產給他留下的陰影。

他生怕自己再出什麽事,便以這樣的方式隔絕一切意外,確保她的平安。

而他也確實做得很好,自己的身子自懷孕到現在,不曾有過一次不適。連上次如此傷心,身體也沒有一丁點不舒服。

昨日太醫還來診過脈,說胎兒很穩,生產時會十分順利。沈硯當時很高興,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超過八個月的那日,他特地罷了一日朝,在仁明殿裏寸步不離的陪著她。

阮清茴坐在回廊上,繡著只差一步就好的肚兜,時不時側眸看一眼趴在小幾上緊盯著自己看的沈硯,垂眸笑笑,“陛下這般盯著我,莫不是想將我看出個花兒來。”

“若是阿茴身上生了花,想必也是極好看的。”他笑瞇瞇道。

“陛下竟會說些好聽的話哄我開心。”

“誰說的?”他頓了頓,咧開嘴笑得燦然,“我不僅會說,還會寫呢。話說,阿茴把我之前寫的信都放在哪兒了?”

手中一頓,她眼神忽然有些閃躲,“額……就…放在匣子裏了唄。”

“匣子?哪個匣子?我去找找。”說完便要起身往屋內走去。

她連忙將他叫住,“陛下,好端端的去找什麽匣子呀,那些信不是你寫的嗎,你肯定記得,看自己寫的信做甚?”

“記得是記得,不過反正沒事做,我拿出來回憶回憶嘛。”說著自顧自走進屋內,對著滿架子的東西翻找,邊找邊問:“欸,那個匣子長什麽樣啊?這些匣子裏都沒有啊。”

見他一副不看到信誓不罷休的樣子,阮清茴只好放下手中事物,走到他面前咬了咬下唇,坦白道:“其實...我也不太記得是哪個匣子了。”

“啊?”他一時沒反應給過來她是什麽意思,“不是,這個你怎麽會忘呢?”

珍貴的東西放在什麽樣的匣子裏,作為主人怎麽可能會不記得呢?

她垂眸看向一側,雙手不自覺互相捏著手指,“那個...其實我...我之前每次收到陛下的信,我都.......”

深吸一口氣,徹底垂下頭來,“都只看了一遍就隨手交給青鸞了。”

沈硯微睜雙眸,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只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笑來。

“隨,隨手?”他繃直唇線,閉目撓了下額心,“阿茴,那些信可都是我一筆一劃親手寫的,你就隨手交給別人啦?”

說罷,右手捂住左胸口,作一副中箭的受傷模樣,“阿茴,這回我可太傷心了,你得好好認錯。”

雖然心裏的確有點難過,但他又怎會是計較這種小事之人,讓她認錯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不曾想她竟然立刻便應下了。

“我認。”她上前一步摸上他的胸口,仿佛那兒真中了箭似的,“我認我認,你別傷心。”

哦?阿茴竟自己主動送上了門來?

沈硯一轉眼珠子,提議道:“那阿茴也給我寫信好不好?不用寫多,你就寫一封就好。”

“啊?這...”她頓時面露難色。

自己本就不是感情外放之人,那些個肉麻死人的話別說講出來了,就是只讓她寫她也不會啊。

見她似乎不太想答應,他便立即又捂上胸口,臉上一副痛苦的神色,“啊!好難過好傷心好心寒吶~”

“別別別,我寫嘛。”

這事兒的確是她不對,愧疚心理驅使著她答應了沈硯的要求。

而後好幾日,她都提筆埋頭在那書案前,起初一坐就坐好半天,一字未動。之後雖然勉強動筆寫了幾句,可寫出來連自己都覺得別扭,於是揉成一團扔掉。

幾日過去,青鸞收拾的紙團已經有了數十個,她卻是連第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咬著筆頭絞盡腦汁半天,她心一橫,還是提筆寫了幾句。

夜裏睡前,沈硯剛換上寢衣準備歇息,便見阮清茴慢吞吞地走來,目光一會兒看天看地,總之就是不看他。

磨蹭了一會兒終於走到他面前,做賊似的抽出一封信來,眼神飄忽,“吶,你要的信。”

“這麽快就寫好啦,我還以為你要很久呢。”說著便接過了信準備打開。

“等等!”她連忙制止,兩頰泛上一團不顯眼的微紅,“你明日自己看,別當著我的面看。”

“哦——看來阿茴寫了好東西呀。行,我明日自己看。”

他揶揄兩句後便將信妥帖收好,心滿意足地同她一起進入了夢鄉。

翌日散朝,沈硯滿懷期待的在文德殿打開了那封信。

信上只寫了三句話:“生有崖而思無盡,餘生共度,甚是歡喜。”

“......”

沒了?這就沒了?

被吊得滿滿的胃口倏地墜落,啪唧,摔成了一灘爛泥。

雖然這三句話的確是阿茴平日裏不會直白表達出來的心意,但是在他這兒壓根不值得讓阿茴害羞成昨日那樣啊!嗚嗚嗚。

他還以為阿茴像自己一樣,寫了幾句肉麻的情話呢,結果情話是有了,可是肉麻在哪兒?嗚嗚嗚。

傍晚回到仁明殿,他抱著妻子一頓撒嬌,“阿茴~這封不算,哪有寫信就寫一句話的?”

“我明明寫了三句話。”任務已經完成的她,毫不心軟地將他湊過來的臉推開。

“那就是一句,我不管,那就是一句嘛。”沈硯不死心,再次湊上去,“我給你寫信至少都是五六句打底的,而且每一句都還很長,哪有像你這般四個字就算一句的?啊啊啊,我不管,你得重寫。”

一聽到要重寫,阮清茴果斷拒絕,“我不要,僅是寫這三句就很難了,況且我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

沈某人委屈巴巴的看著她,忽然捂上胸口,“啊,我這心吶,傷心喲——”

“你別演戲了。”食指輕輕推了下他的額心,隨即攤開手來,“你若是不滿意,就把那信還給我好了,反正我答應你的已經做到,我不會再寫了。”

他旋即雙臂交叉,將自己懷裏的信捂住,“不,雖然寫得不怎麽樣吧,但它好歹是你寫給我的第一封信,我就勉強收下吧。”

她輕笑了聲,“那你收下可就別再讓我重寫了。”

為了保全懷裏這封信,他只好放棄讓她重寫的想法。沈硯長嘆一聲,唉,心裏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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