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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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昭在肚子裏一天天成長, 很快便到了生產的日子。

這次不同於上次,沈硯做全了準備,幾乎將整個醫官院的醫官都召來了在屋外候著, 又請了全城最好的三個穩婆。

他原本是想在屋子裏陪著她的, 他才不怕什麽晦氣,他只怕不能盡自己所能給阿茴力量。

可穩婆說屋子裏人本來就多, 若是陛下也在還得顧及到陛下,反而會影響孕婦分娩, 如此沈硯便只好乖乖在正堂等候著。

還未入夜時, 內室便響起了阮清茴痛苦的喊叫聲, 他看著宮女們一個個馬不停蹄地端著血水出去, 又端著幹凈水進來。拿著血布出去,又拿著幹凈棉布進來。

各個腳下恨不能生風似的, 他便越發的擔心。盡管已經經歷過一次阿茴生產,卻仍是無法放下一丁點心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後,阮清茴的聲音有些小了。

他以為是快生完了, 剛站起來準備往裏走,便聽見穩婆說:“娘娘, 再用點力啊, 孩子腦袋已經出來了。”

另一個穩婆又道:“不行不行, 娘娘沒有力氣了, 你試著拉拉看。”

沈硯渾身一震, 沒有力氣了是什麽意思?

他走到門口, 隔著門扇對裏面喊:“阿茴!阿茴!你醒醒, 千萬別睡著啊!我還在等著你呢,你看看我!”

裏面的阮清茴深呼吸兩口,重新蓄起力.......

又是半個時辰後, 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聲劃破了長夜。

穩婆抱著孩子進來給他看了一眼,是個皇子。他只瞄了一眼便連忙跑進屋,奔向了床邊。

“阿茴。”他握著她的手,擦去她額上大片的汗水,“你看見了嗎,是個皇子。”

她有氣無力地勾了勾唇角,“我看了。今後,終於不會再有大臣逼迫陛下納妃了。陛下,可做好了餘生只面對我一人的準備?”

他將臉貼在她手背上,嘴角翹起幸福的弧度,“就算沒有皇子,我也打算今生只面對你一人。”

二人相視一笑,仿佛已經看見了幾十年後,夫妻一起白頭的畫面。

深夜,經歷分娩的阮清茴體力不支,先一步沈沈睡了過去,沈硯便帶著女兒一起去看弟弟。

小公主睜著好奇的大眼睛,看著搖籃裏蜷手蜷腳,緊閉雙眼小嘴微張的嬰兒,轉頭問道:“爹爹,為何弟弟長得這麽醜呀?一點也不像我,也不像你和娘親。”

沈硯笑出了聲,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麽醜。”

“怎麽可能?”她不敢相信地捂著自己的臉頰,“我怎麽可能長得這麽醜,我才不是那樣的。”

他笑笑沒說話,見夜已經深如黑墨,便讓海棠梨花帶她回去歇息了。

阮清茴剛生產完不能同他一起睡,他便在一旁搭了張床,看著她熟睡的面容入睡。

之後幾日,一如上次那般時時刻刻對她貼心照料。

剛經歷過分娩的身子病痛很多,阮清茴時常感覺身子不適,走路時下身會刺痛,因此多半時間都是在床上待著。

這日沈硯同她商量,說是皇子出生的消息已經昭告天下,他想著這幾日便讓中書省擬旨,立彥昭為太子。

不曾想,卻遭到了阮清茴的拒絕:“陛下想立彥昭為太子自是他的榮幸,只是他還小,命格正是薄弱的時候,怕是壓不住太子之位,恐遭反噬。”

他想想,覺得阿茴說的也不無道理,便將此事推遲了。

近來小公主越發喜歡自己這位弟弟,以往每日從宮學回來便是做功課,而今卻變成了一回來便要看弟弟。

那張皺巴巴的臉有多半時候都是在睡覺,嘴裏還會吐著泡泡,手指蜷起來僅能握住大人一根手指頭,著實可愛。

小公主逗了他一會兒,忽地擡頭問一旁的沈硯:“爹爹,弟弟什麽時候會說話呀?我想聽他喊我姐姐。”

他回想了一下夭夭說話的時間,不確定地答道:“一歲吧,不過你得先教他喊娘親。”

“為什麽呀?娘親說我小時候第一次開口說話喊的是爹爹。”

“你是女兒家,自是不同。”他隨口編了個理由道:“再說了,一人一次才公平嘛。以後等你生孩子了,你讓你自己的孩子喊你去。”

小公主嘟起小嘴瞪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埋頭繼續逗弟弟玩兒。

經過一段時日的調理之後,阮清茴終於能下床走動了。小皇子也不再像剛生出來時那般鄒巴巴了,至少臉長開了些,能看得出來眼睛很像沈硯。

作為父親的沈硯每回看著小皇子都會嘆氣,而後嘴裏念叨著:“怎麽偏偏就像了我呢?不是兒子都應該像母親的嗎?”

阮清茴聽完便會笑問他:“像陛下不好嗎,你這麽好看。”

他先是一喜,洋洋得意的表情躍然紙上,隨即又立馬沈下眉頭,再次一聲嘆氣,“若是像阿茴,便能更加好看了。”

“男孩子嘛,長相端正便可,要那麽好看做什麽?夭夭好看不就行了。”

“嗯...那倒也是。”說完,他擡頭看了一眼正在院中讀書的女兒,笑得眼睛彎彎,“果然女兒好看就是賞心悅目。”

阮清茴聞言擡眸瞄了他一眼,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同情般的眼神落在了正在吐泡泡的小皇子身上。

唉,兒子今後可要委屈咯。

小皇子出生的第二日,阮父阮母便進宮來看過他,之後阮母便隔三差五來一次。

她對自己這個小外孫喜歡得不得了,每回來都得抱在懷裏逗他玩兒,惹得夭夭每次都向自己的弟弟投去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阮清茴讓她在夭夭面前收斂著些,怕夭夭多想。她每次都是應下後,下次再來便又會忘記。

沒辦法,誰讓這個小皇子是陛下唯一的皇子呢。

況且將來還會是太子,是皇帝,他們阮家的外孫是皇帝,換作誰誰能忍住不高興?

今日在看過小皇子之後,阮母突然想起還有一事要說,便同她道:“對了,既然孩子都出生了,你便以此為由再給澤明去一封信吧,讓他早些回來。”

說起澤明,近日北境頻頻傳來戰報,那些匈奴對邊境諸城的騷擾不但不曾減少,反倒越發過分。

以前只會搶些食物和女人,而今除此之外還會殘殺無辜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聶將軍派去駐守的人從三個營增加到六個,仍然毫無作用,只會讓他們撤退一時,待他們放下警惕後又會卷土重來。

因此北境居民如今正身處水深火熱之中,民怨沸騰。

澤明之後便再也未給她來過信,想來也是處境太過混亂,實在沒有時間。

阮母對此十分擔心,偶爾還會做上幾次噩夢,夢見澤明在那邊被那群野蠻人殘忍殺害,每次醒來都是一身的冷汗。

“其實我前幾日便已經派人傳了信過去,只是澤明一直未有所回音,想來也是那裏的情況太過混亂,等陛下回來我同他說一說,讓他命聶將軍強制送澤明回來。”

聞言,阮母總算放下心來,握住她的手拍了拍,“那就好,你也好好休息,剛生過孩子還是不要太操心了。”

“嗯,我知道的。”阮清茴淺淺笑道。

夜裏沈硯回來,她便將此事同他說了,他欣然應下,答應明日便以快馬傳令。

洗漱過後,夫妻二人正要睡下,門外卻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陛下!”周全安在外敲門,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

二人起身下床,開了門,沈硯只披著一件外衣便慌忙問道:“發生何事了?是不是小皇子怎麽了?”

“陛下,不是小皇子,是…”他噗通一聲跪伏在地,嗓音顫抖:“是北邊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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