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蜜餞。

關燈
阮清茴的肚子才四個多月, 並不大,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吃得太飽了的人,因此並不影響她處理內廷事務, 也不影響她日常走動。

要說唯一有影響的, 那便是飲食了。

別人懷孕要麽喜歡吃酸,要麽喜歡吃辣, 而她卻是喜歡吃甜食。

為此沈硯特地從宮外收集來十幾種蜜餞果子,一天給她吃一種, 每天不重樣。

只是後來太醫說, 甜食不能吃太多, 否則容易導致骨痿, 於是他便定下了數量,每日只給她兩顆蜜餞。

此時此刻, 阮清茴已經盯了那書案上裝蜜餞的盒子許久了。

沈硯正坐在案前專心致志地批閱劄子,絲毫沒有感受到前方投來的,格外熱切的目光。

今日份的兩顆在午時便被她吃完了, 算算時間,她已經有兩個多時辰沒有嘗到甜味了, 實在饞得很。

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她站起身來, 極其自然地走向書案邊, 裝作百無聊賴的模樣把玩著一根毛筆。

註意到身旁的動靜, 沈硯擡首望過來, 彎了彎嘴角, “阿茴是不是覺得無聊了?”

“有點兒。”她順勢承認道。

“那...我陪阿茴出去轉轉?”

她搖搖頭,視線仍看著手中的毛筆,“我不耐熱, 還是別動彈了。”

看著她向下的唇角,以及拒絕時略微冷淡的語氣,他忽然明白過來,阿茴這是又莫名不高興了。

本著懷孕期間不能讓她有一絲不高興的原則,沈硯果斷起身來到她身旁,捧著她的臉笑道:“那阿茴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

垂眸思考了一瞬,她突然抱著他的腰轉了個方向,讓他的臀部剛好抵在桌子邊緣,而自己則站在他對面。

他納悶呢,又見妻子對自己笑得甜蜜,柔聲撒著嬌:“你抱抱我。”

無形的花朵瞬間在四周綻開,理智什麽的早就飛遠了。他立馬將她擁入懷中,腹部還不忘隔出些縫隙來,以免壓著孩子。

阮清茴左手環過他的腰,右手朝他身後的蜜餞盒子伸了過去,嘴裏不忘繼續撒著嬌:“抱久一點。”

指尖悄悄摸上盒子邊緣,小心翼翼的摳住蓋子緩緩擡起,待好不容易露出一條縫,柔軟的五指立即鉆了進去,順利夾住一顆蜜餞。

“阿茴,好了嗎?還要不要抱?”

“要!”她想也不想便答。

沈硯楞了一瞬,卻仍是聽話地繼續抱著她。

阮清茴食指與中指夾著蜜餞慢慢收了回來,無名指撐著蓋子,待蜜餞離開盒內後,再極慢地將盒子小心蓋上。

把蜜餞握於掌心,手收回袖子裏後,她暗暗長舒了口氣,左手拍了拍他的背,“好啦,你可以放開了。”

“阿茴,你今日是怎麽了?以前從不見你向我這般撒嬌的。”他疑惑道。

“嗯...可能不是我想撒嬌,或許是你女兒想撒嬌也說不定。”說完,她又拍了拍他的肩,“好啦,快去看劄子吧,我去看看晚膳好了沒。”

話畢,便轉身徑直往內堂走去。

眼看著馬上就要邁出門檻離開書房了,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似乎已經嘗到了掌中那顆蜜餞的甜味兒。

“阿茴。”臨到門口,沈硯卻突然喊住了她。

阮清茴不得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只見他朝自己款款走來,停在她面前無奈的看了她一眼,而後擡起她的右手,將她的手掌攤開。

一顆橘黃色的蜜餞安安靜靜躺在她的掌心。

“阿茴,你今日已經吃了兩顆了。”說罷,不由分說地將那顆蜜餞拿走。

她嘟起嘴唇,憤憤瞪了他一眼,“又不是我想吃,是你女兒想吃嘛。”

沈硯低頭笑了笑,將蜜餞餵進了自己口中,“嗯~好甜。”

對面的小可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吞了口口水,向他投去更加憤怒的眼神。

那人終於吃完,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氣鼓鼓的妻子,唇角勾了勾,隨即彎下腰來,將臉湊到她面前。

“阿茴不是想吃甜的嗎,要不要嘗一嘗?”

方才還在生氣的阮清茴瞬間沒了怒氣,她怔了一怔,老夫老妻的早已沒了以前的羞赧,於是看著眼前這張放大數倍的臉,想也沒想便貼了上去。

舌尖熟練地鉆進他的口腔裏,勾著他的舌頭,在那一層味蕾上面細細描繪品嘗。

蜜餞的甜味兒很快也浸入她的味蕾,讓她的饞嘴暫時緩解了些許,但也只是些許而已,仍是不夠。

她想要更多的甜。

雙手圈住他的脖子,柔軟的小舌又往裏探了些,卷走充盈在他嘴裏的所有甜味兒,以從未有過的急切姿態。

片刻,二人分開,一條泛著晶光的細細銀絲從兩雙唇瓣中間斷開。

沈硯擡手用指腹拭過她的唇角,嗓音裏裹挾著幾分喑啞,“阿茴吃得有些急,可是想我了?”

阮清茴微微喘著粗氣,聞言擡眸嗔了他一眼,“誰想你了,是你吃掉我的蜜餞在先。”

“真的不想?”他俯首湊近到耳邊,趁她不註意,兀地含住白嫩的耳垂。

“!”

懷裏的人頓時渾身一凜,一股酥麻感在瞬間過遍了全身,驚慌的眸子撞進他盈滿笑意的眼底。

“陛下!”

久違的羞怯頃刻間湧上心頭,她將臉徹底埋進他的胸膛,小聲嘟囔:“你...你別咬。”

偏偏那人惡作劇似的,朝緋紅色的耳朵吹了口熱氣,明知故問道:“為何不讓我咬,阿茴哪裏我沒有碰過?”

“別...我,我還懷著孕呢,不能...”

見她沒了下言,沈硯便故意追問道:“不能什麽?”

“......”

“不能......行房事。”

最後那句她說得極小聲,卻仍是被他聽進了耳中,得逞般輕笑了兩聲。胸膛隨著他的笑聲微微震動,阮清茴埋在他懷裏,依舊羞得滾燙了臉。

待笑聲漸止,沈硯低下頭來附在她耳旁,張了張嘴,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惹得她一陣癢癢。

“誰說不能的?”

青鸞被主子要求將晚膳撤下去先熱著,而後便見陛下屏退了殿內的宮人們,連房門都關上了。

她有些不解,若是要歇息了,為何還要把晚膳熱著?若是不歇息,那為何不現在用晚膳,反倒要關房門?

以往主子和陛下屏退宮人們是為了生小皇子,可現在小皇子都懷上了,總不能還繼續吧?這對主子肚子裏的小皇子可是很危險的呀。

唉,不理解不理解。

青鸞在禦膳房門前蹲了約莫有半個時辰,終於有小宮女過來通知她,說皇後娘娘讓她上晚膳。

於是她便領著一列宮女們,再次將晚膳送了過去。

方邁入殿內,便正巧看見陛下正在漱口,而主子則一臉淡定地坐在餐桌前。

不過以自己這麽多年來對主子的了解,她一眼便瞧出阮清茴是在故作鎮定。

因為......她臉上的紅暈實在是太明顯啦!

“娘娘,晚膳上好了。”青鸞福禮退去一旁。

用膳期間,二人誰也沒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兩鬧別扭了。直到用完晚膳,宮人們端上熱茶時,兩人這才開口談論起來。

而談論的對象,讓一旁的青鸞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昨日岳母不是進宮來看你嗎,可有說澤明近日如何了?”沈硯問道。

阮清茴嘆了聲氣,“母親同我說,澤明近日始終把自己關在房裏閉門不出,不見朋友也不見爹娘,連飯菜都是讓下人放在門口,他餓了就端進去吃,不餓就讓它放在那一整日,總之就是不出門。”

“前些日子他就算是心情不濟,至少還會出門和朋友喝酒發洩,可現在......母親昨日同我說的時候還哭了,讓我去勸勸澤明。我也想去,可他總是不願意見我,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聞言,他起身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我去看看他吧。這件事情的決定權在我,我既決定撤銷殿試結果,自然欠他一個交代。”

“可是...”

她還想說什麽,卻被沈硯拍了拍手背,安撫道:“我和澤明都是男人,肯定會比你去開導的效果要好一些。你放心,無論他說什麽我都不會生氣的。”

沈硯的話確有幾分道理,他們都是男人,男人與男人之間自然是好溝通一些的。

再者,澤明礙著他陛下的身份,想必談話時情緒也會有所收斂,至少會比自己去找他時要冷靜些。

如此一想,她便只好點點頭應下了。

翌日,散朝後沈硯便換上便服出了宮。

因著阮清茴懷有身孕,出了宮裏他不放心,加之阮澤明現在的情緒也不穩定,要是有個萬一就不好了,因此他便沒讓她跟著一起。

仁明殿內。

阮清茴坐在回廊上,捧著一本《誡子歆書》在看,卻怎麽也看不進去,一顆心早就飛向了侯府。

沈硯去開導阮澤明,她擔心的對象便從弟弟變成了丈夫。

澤明情緒不穩定,要是激動之下,根本不顧及他陛下的身份,對他口出狂言怎麽辦?

亦或是,將對她的失望憤怒,全部都轉移到沈硯身上,繼而做出一些不可控制的行為,又該怎麽辦?

自己昨日就該想到這些的,眼下沈硯離宮都快一個時辰了,讓他回來也不可能了。

阮清茴煩悶地將書放回小幾上,擡手捏了捏自己的眼角。

身後的青鸞看主子如此擔心,便上前為她斟了一杯茶,安撫道:“娘娘,公子向來是有分寸之人,想必即使是在這般情況下,也依然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的。”

正端起茶杯的手頓在了空中,她緩緩側眸,探究的目光在青鸞臉上逡巡半晌。

末了,她忽而問道:“青鸞,你的心上人......是哪家的公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