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皺了眉，因為這兩個男孩現在看起來像是兩只受驚的大鵪鶉，已經抱在一起瑟瑟發起來了抖。

“你們抖什麽？”阿姜一掐腰，臉上氣的要噴火，他呸了一聲，“怎麽看著我和看見了鬼一樣！”

兩個男孩抱在一起，此刻怕是真的怕，但怕的自然不是阿姜，他們兩個眼睛發直，看著軒哥兒——阿姜身後那個看著他們的男人，這人俊朗不俊朗已經難以讓他們在意，他們現在只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貓的老鼠，來到了狼嘴下的羊——

這是一種來自本能的害怕，一種最初人也是動物那樣獸類的本能，那是食草 動物天生對食肉者的恐懼！

傻子低下頭，吸溜了一口口水，不再看那兩個男孩，阿姜又說：“你們兩個快滾，不然我就揍你們兩個！”

兩個男孩腿一軟，卻是忙不疊時的拔腿就跑，因為腿軟跑得跌跌撞撞，阿姜看得都忍不住發笑。

他側過頭，拿手去推傻子的大頭，嘴中還在生氣說：“臭傻子，我一會兒不再你就招了兩個男孩回來，你這張臉真是招禍！”

傻子嘴裏的糕已經咽了下去，只是黏膩膩的把嘴往阿姜脖子裏拱，像是只找奶吃的小狗小貓，阿姜被拱的癢癢肉癢得厲害，忍不住一直笑，阿姜一邊笑一邊用手去推傻子。

嘴中說：“你別拱了，癢死了，傻子，傻子？軒哥兒？”

傻子“嗯”了一聲，阿姜轉過頭，傻子一雙眼，那一對兒黑漆漆的眼珠子渾圓剔透，黑的發亮，像是浸了一汪天上的星辰。

這雙眼含著笑，看著也不傻了，也好像還是傻得，但是總歸不影響這雙眼睛的漂亮。

“軒哥兒？”阿姜和這傻子隔著一線的距離，鼻尖觸著鼻尖，他看著他的一雙眼，呢喃一樣的說，“你長得真好看啊，不行……我一定要把你帶出去——”

阿姜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傻子眼中帶著笑親了過來，這一親，親的小雞啄米一樣，兩片嘴唇碰了下也就分開了。

阿姜呆在了原地，傻子已經坐回桌邊，伸著手又去拿糕，拿了糕見阿姜還在他身邊呆著，傻子就又伸手把阿姜抱進了懷中。

阿姜本來就身量小，和傻子比起來是個大號的孩子，他側坐在傻子懷中，兩只腿耷拉著也不著地，他還在發呆——呆的伸手摸自己的嘴唇。

傻子拿著糕抵在他嘴邊，嘴中樂呵呵的說：“小姜，吃糕糕！”

阿姜搖頭說：“不吃。”

傻子“哦”了聲，轉手把糕塞在自己嘴裏，阿姜仰起頭 ，問傻子：“你剛才親我幹嘛？”

“因為我喜歡你啊！”傻子一口咽了糕，張嘴眉開眼笑的響亮說道。

“你懂什麽是喜歡嗎？”阿姜盯著傻子看，“你一個傻子，又懂什麽！”

這回換了傻子皺了眉，他頭一低，表情嚴肅，看起來就不傻了，阿姜伸手去摸他的下巴，喃喃說道：“你這樣看起來倒也是個正常人了……可是誰讓你始終是個傻子……”

傻子又彎了腰，這下變成了額頭抵著阿姜的額頭，阿姜睜著一雙大眼任由傻子仔細的看著他，傻子說：“我不傻，我知道什麽是喜歡。”

阿姜便問：“什麽是喜歡？”

傻子說：“我把吃的東西都讓給你，我自己不吃也要給你吃。”

阿姜剛想罵這算什麽喜歡，但是又一想，不禁鼻子一酸，他長這麽大了，餓了渴了病了，誰會關心他，他餓了，誰會把自己的東西讓給他吃？他想，傻子說得對，如果不是喜歡，誰會寧肯自己餓著也把東西讓給另一個人吃呢？

“小姜，小姜，小姜！”傻子一連串的喊了一串，阿姜去看他。

很納悶的問：“喊我幹嘛？”

“我想喊你。”傻子眨眨眼，擡起了點頭，很仔細的看著阿姜，他突然羞羞答答的說，“你長得真好看，我能親你一下不？”

阿姜一腦殼的疑惑：“我好看？軒哥兒，你應該照照鏡子，你才好看。”

傻子搖頭，先低頭去親，這一次親的不是小雞啄米，含住了阿姜兩片嘴唇，舔了半天，阿姜被親的腦子險些炸開，臉已經紅成了個蘋果。

等傻子親完，他擡起頭就樂，阿姜紅著臉，眼睛裏面有了眼淚，濕漉漉的看著傻子，他心想這傻子占我便宜，可是一顆心像是化了的糖，也像是融了雪的春水，軟的他倚在傻子懷中。

傻子還敞著懷，他就伸手把他衣襟攬住，一張小臉貼在傻子的胸膛上，一顆心砰砰砰地跳。

傻子舔了圈嘴唇，一只手摟著阿姜的腰，一只手又去摸阿姜的臉，他說：“小姜，我還想再親你一口。”

阿姜想說去你媽的，你占老子便宜占上癮了啊，可是出了聲，軟的像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一點威嚴也沒有，比海棠姑娘對著李公子王公子張公子撒嬌的聲音還軟，是含著一汪春天化開的江水。阿姜說：“不準親！”

說的聲音和眼睛一樣，濕漉漉的帶著水汽，傻子低下頭，看著他，認真地看著，看得阿姜要低頭，因為不好意思，傻子一只手已經捧住他的臉，他嘴角一笑，含著無限的歡喜就低下頭又親了下去。

鴇母進來時，身後跟著兩個哥兒，哥兒手裏捧著衣服和胭脂水粉，進來就看到傻子抱著阿姜，兩個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什麽，傻子還不時的低頭親懷裏那男孩一下。

鴇母倒不在意，小館館中互相耍著玩的哥兒不少，反正只要不是哥兒和姐兒耍在了一處就行，總歸男人搞了男人也不會生孩子嘛！

“軒哥兒，阿姜。”鴇母咳嗽兩聲，開口臉上帶笑喚道，“媽媽的好孩子，快看看媽媽給你們帶了什麽過來！”

阿姜見有人來了，立即不好意思，也心中一驚，想從傻子懷中跳下來，傻子卻此刻心裏寶貴的緊這孩子，傻子總覺得自己是想通了什麽，並且無師自通的把阿姜歸為了自己的所有物。

因此傻子抱得很緊，阿姜推了推又推，沒推動，急的他臉色發紅，對傻子細聲說：“你快把我放下來！”

傻子抱著他不肯撒手，理直氣壯的說：“不放！”

鴇母只是笑，且打趣道：“我就知道軒哥兒喜歡我們阿姜，既然喜歡，阿姜你就好好跟著軒哥兒，對於阿姜，媽媽我是一百個放心！”

鴇母身後兩個哥兒上前，都是十四五的年齡，和阿姜差不多大，比軒哥兒看著小些，身量也嬌小矮一些。

“軒哥兒怕是什麽都不懂。”鴇母對阿姜說，“但是都要走那麽一遭，這兩天就讓軒哥兒掛牌，先讓鏡哥兒和蒹葭教一教，阿姜你也一起學一學。”

阿姜一臉疑問：“學什麽？”

鴇母哎呦一聲，拿著帕子捂著嘴嬌嗔道：“你這小子，這是明知故問啊，你說學什麽？”

阿姜看看鴇母，又看看軒哥兒，軒哥兒只是很眷戀的看著他，阿姜張了張嘴，一道驚雷如同從天而落，劈的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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