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不見(二更) (1)

關燈
月光盈盈下,大街上人流依舊。

阮綿綿手裏拿著一只兔兒燈,與鳳九幽悄無聲息消失在人流擁擠的大街,直接向君府那邊而去。

這會兒的君府並不歡鬧,因為君府小姐失蹤,君家老爺大發雷霆,讓人四處尋找未果,氣得病倒在床。

瞧著幽幽庭院,與鳳九幽避過那些護衛,兩人直奔一品居。

一品居的燈亮著,因為沒了主人,平日歡鬧的庭院,這會兒格外冷清。有丫環在打掃著臺階的落葉,有丫環在望著天空的銀河,遙遙發呆。

閉目凝神,向上天祈禱著什麽。

阮綿綿只淡淡瞥了一眼,與鳳九幽越過屋頂,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後院偏院的柴房外。

偏僻的柴房這會兒沒有人,四周很安靜。因為後面就是一片叢林,夏夜的微風吹來,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綠草氣息。

“在裏面,我們進去。”阮綿綿柔聲道。

瞥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鳳九幽緊隨其後。

到了柴房內,阮綿綿碰了一下開關。木質槅門輕輕開啟,暗格裏面一片漆黑。

阮綿綿柔聲道:“我是君音,金先生可還在?”

除了知道那位大夫姓金,除了知道是大夫,阮綿綿對那個黑衣人,再一無所知。

裏面沒有人回答,鳳九幽淡淡道:“屋內沒人。”

阮綿綿也察覺到了,因為感覺不到半點兒氣息。他們都是習武之人,有沒有人在,稍微感知一下,便一目了然。

牽著阮綿綿的手,鳳九幽柔聲道:“隨我來。”

漆黑的暗格中,兩人絲毫不受黑暗的影響,直接到了小床地面的櫃子前。鳳九幽仔細看了一眼那擺在上面的小木盒,輕輕擡指,那小木盒已經打開來。

淡淡的藥香從裏面飄了出來,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屏氣,等到確定無害後,才稍稍換氣。

快步走到桌旁,阮綿綿拿過小木盒中的藥丸:“與我平時過來拿的藥丸一樣,只是大了些,還有些不同的成分在裏面。”

“還有一封信。”

掃過不大的暗格,鳳九幽將壓在小木盒下面的書信用內力擡起。瞥了一眼,才緩緩拿到手中。

見裏面收拾的幹幹凈凈,她拿過來的灰色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在床頭,阮綿綿柔聲道:“或許以為我出事,已經走了。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走吧。”

鳳九幽點頭,將那灰色的衣衫一收,兩人出了暗格。

來去無蹤,兩道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幽宅後,阮綿綿打開了那封書信。

寥寥數語,藥是治她浮腫的最後一顆藥丸,不知是否能好,但是保證幾乎不會在蛻皮。

感謝救命之恩,他身子大好,無需擔憂。日後長高水長,後會無期。

取了燈罩,阮綿綿將信件擱在灼灼的燈光上,看著信件一點點點燃,然後一點點化為灰燼。

她不是真的君音,他也不是真正的大夫。

他幫了她解除體內的藥物,而她救了他一命。互不相欠,互補驚擾。

阮綿綿笑看著將她摟住懷裏的鳳九幽:“這人真有意思,江湖性子。”

“這人必定另有身份,日後或許還能遇上。”他眼眸沈沈,劃過一道光芒。視線落到那顆藥丸上,蹙著眉頭問:“你確定要吃?”

“雖然知道未必全能信,可是這會兒我不得不信。”她也沒有違背承諾沒有救他,他應該沒有理由在最後關頭害她。

鳳九幽笑了笑,伸手將藥丸拿在手心,然後向外一丟:“於清,檢查看看。”

知道他擔心,阮綿綿笑著等著。

“皇上,這藥沒有問題。”於清仔細檢查了一遍後,才將藥丸遞給鳳九幽。

鳳九幽這才放了心,摟著阮綿綿讓她服下。又端了溫水,讓她順順氣,將藥丸咽下去。

想了想,阮綿綿將自己的心思講了出來:“我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他那雙眼睛,我似乎在哪裏見過。只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不用想了,你現在的事情,是好好養身子。”鳳九幽寵溺地看著她,也不避嫌:“等到我們將莫月城這趟水攪渾,再狠狠重擊喜賾,我們就回去。”

阮綿綿瞪了他一眼,這人從來驕傲霸道慣了,這會兒不是景陵城,不是他的天下。

可是看他睥睨一切的樣子,在別人的地盤居然敢這麽囂張。

門口的於清瞧著兩人打情罵俏的模樣,摸了摸鼻子,不動神色地退了出去。

屋外韓風走了過來,見著於清面頰微微紅,看了一眼那邊房間,連忙移開視線:“我什麽都沒看到。”

於清笑著打趣:“自然,除非你的眼睛能穿透我的身體,再穿透木墻。”

韓風面頰又紅了幾分,幹笑了幾聲。

於清走了過去,兩人一起向湖泊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平南王已經到莫月城邊境了,再有一天,應該能到了。”

於清面有憂色:“若不是為了讓皇後娘娘恢覆容顏,我到真不願意他來這一趟。”

韓風也頗為感慨:“是啊,畢竟最初,皇後娘娘心底的人,是他呢。”

“都說女子比較長情,也比較專情。可是我們皇上,那才是真真長情又專情的人。皇後娘娘確實是奇女子,可是與皇上之前的過節……”

“誰說不是呢,平南王也算一號人物,本就玉樹臨風,驚才絕艷,又有天下至高無上的醫術。若不是因為對皇後的一番利用,他們兩人啊……”韓風的眉頭蹙了起來。

於清搖了搖頭:“或許是我們想太多了,最初我確實擔心皇上和娘娘,畢竟皇上和娘娘,兩人之間的關系……比較緊張。可是後來,娘娘是真心實意愛著皇上……”

“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呢?”韓風皺著眉頭道:“可是平南王已經雙十年華,這會兒尚未娶妻納妾,我不得不擔心呀。”

於清摸了摸胡須:“倒是真希望如同傳言那樣,喜嬈公主戀上了平南王,若是那樣,憑著喜嬈公子那纏人的性子,或許平南王都會頭痛,也就沒有心思再打皇後的註意。”

嘆了口氣,於清道:“都怪我學藝不精,罷了,好好研究醫書去。”

忽然又看著韓風問:“派出去的人,還沒有打探到消息嗎?”

愁緒的面龐上露出幾分凝重之色:“倒也不是沒有消息,君府就像是一個墨池,進去後,什麽都摸不透,什麽都看不清。”

於清詫異,不過隨即露出了然之色:“屹立百年不倒,還是白手起家的君家,若是真的是世人看到的那麽簡單,那這個君府,在很多年前,也就已經被其餘三家給吞了。”

“好好盯著就是,皇上那邊沒讓動,娘娘也在那裏,不會有問題,我們保護他們的安全,其餘的事情,靜待時機。”

兩人對望一眼,微微一笑。

472 大火(三更加字)

日落西山,月影斜橫。

一抹黑影在西流國王宮外廷一角一閃而過,值班的守衛,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黑影在偏僻的院落前落了下來,院落破敗,院前葉草叢生,這會兒夜已經深了,但夏夜並不冷,帶著一種涼爽。

大宅的正門處,掛著一個牌匾,上面寫著“冷宮”二字,因為時年已久,朱紅的打字上面的朱色已經有些脫落。

院內傳來女子淒厲的慘叫聲,又或者是女子嘶啞難聽的歌聲。那歌聲時而輕柔時而淒厲。

又有女子的叫罵聲和喋喋不休的吵鬧聲,那些尖銳刺耳又讓人格心寒無力的聲音,從冷宮的四面八方湧入黑影的耳中。

這裏雖然是冷宮,可是這裏的守衛很森嚴。但是這會兒,那些侍衛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黑影的到來,立在冷宮外面的墻垣邊,靜默如松。

黑影一閃而入,到了冷宮裏面。

他的方向很明確,直接到了冷宮的最裏面,最靠近西北墻角的一個院子。院子不大,但是是冷宮中所有院落中保存的最好的一個。

在窗邊站定,透過雕花的窗棱,黑影看到裏面衣衫不整,頭發蓬松的女子背影。

高挑窈窕,穿著淺紫色的衣袍,與上次他來時看她時一模一樣,上面占著一絲血跡,似乎從未換下過。

她背對著他立在床榻前,床榻上面的被褥很單薄,可是整整齊齊。床榻的一旁,擺著一把桃木劍。

桃木劍的旁邊,是一些不知從哪裏找來的瓶瓶罐罐,裏面放著世子、落葉、泥沙之類的東西。

女子的聲音很小,很輕,似乎在疑惑,在喃喃自語。

“這個是枸杞,這個是杏仁,這個是紅果,這個是……”

女子一邊說著一邊望著那些瓶瓶罐罐,又嘮叨著哪些東西能吃,那些有毒,不能觸碰。

數到最後一個時,她似乎想不起來是什麽,拿著一塊小石子細細端詳起來:“師兄下山前明明說過了三遍的,我怎麽就是記不住呢。”

“這是什麽呢……”女子拿著小石子輕輕蹲了下來,開始埋頭苦想。

“那叫草紅花,又稱紅花。屬於雙子葉植物的菊科,若是幹燥的管狀花,很小,橙紅色,花管狹細,先端5裂。裂片狹線形,雄蕊5枚,花藥黃色,聯合成管,高出裂片之外,其中央有柱頭露出。”

“紅花具有特異香氣,喝下去味微苦。以花片長、色鮮紅、質柔軟者為佳。能活血通經,祛瘀止痛,為活血通經藥。”

女子身體微微一顫,忽然起身轉過頭來。她的面容有些蒼白,是那種病態的白。

容顏嬌美,哪怕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還是掩不住她的如玉容顏。眼角有著淡淡的細紋,鬢角有了幾縷白發。

那雙有些模糊的眼睛,這會兒忽然有了光彩,快速在房中尋找著,似乎想要找到說話的人。

“師兄,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高興的詫異的顫抖的聲音,有些不敢置信。

在房中沒有找到她口中的師兄,女子臉上的欣喜緩緩變為失落,慢慢地,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輕輕抽泣起來。

“師兄,我知道我不好,我知道我笨,總是記不住最重要的。”

“師兄,你別怪我好不好,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師兄,你回來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努力學習,一定不讓你失望。”

“師兄,你怎麽還不回來,師兄,爹爹要將我嫁給王,我不想進宮,師兄,你怎麽還不回來……”

“師兄,我該聽你的話,不要進宮的。我不該相信帝王有情,不該將心系在他身上,不該不跟你走……”

“師兄……”

一聲聲的呼喊,一滴滴的淚水,一點點敲進窗外黑影的心裏。他的呼吸微微一緊,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身影一閃,人已經到了房中。

“月兒。”低沈嘶啞的嗓音,有些厚重。

被喚作月兒的女子一楞,淚眼婆娑的她,緩緩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影。

“你……”嘴唇在微微顫抖,瞳孔也瞪大了幾分。

像是警覺到了什麽,月兒張開嘴準備大叫。

黑影快速扯下面巾,露出一張儒雅滄桑的臉頰。

“你……你是師兄?”瞳孔再次瞪大,月兒不敢置信地喊道。

黑影輕輕點頭,看著月兒鬢角的白發,眼中盡是疼惜:“月兒,師兄來接你。”

月兒神色一怔,隨即再次落下淚來。

“師兄,月兒錯了,月兒不該貪念他的溫柔的,明知後宮美女如雲,明知他對月兒不是真心,卻還傻傻地欺騙自己,還傷了你的心。”

男子輕輕嘆了口氣,眼底露出絲絲疼惜來,走到月兒身邊,將她輕輕摟在懷中:“師兄不在乎,只要月兒還想離開,師兄就帶你走。”

“走……月兒要跟師兄走,月兒再也不會去相信他,他都是騙月兒的,他不愛月兒。”月兒一邊哭一邊顫抖地伏在男子懷裏抽泣。

“乖,以後他不會再騙你,他也不會再見到你。”男子低聲道。

懷中月兒微微一楞,下意識地呢喃重覆:“恩,他以後再也見不到月兒,月兒再也不要見到他。”

男子狠狠閉上眼睛,心臟像是被什麽狠狠撕裂了一般,抱住月兒,似乎要感受她這麽多年來的痛。

月兒,你以後再也不會見到他,他以後也不會再見到你。

因為在五年前,那個傷你的男人,就已經死了。

可是他死了,月兒你卻早已經瘋了。月兒,你還不知道,他早已經死了,死的徹徹底底。

師兄帶你走,帶你回家。離開這汙濁不堪的後宮,離開這見不得人的汙地。

將月兒打橫抱起,兩人消失在房中,快速向外走去。足尖一點,兩人已經到了冷宮的墻垣上。

這邊的小房間裏,一個頭發蓬亂的女子瞪大了眼睛看著立在墻頭的兩人,張牙舞爪地叫起來。

“月妃要跳墻了,月妃要偷人了……”

“嗚……”

那瘋瘋癲癲的女子,瞳孔猛然瞪大,嘴巴張的大大的,面容猙獰,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外面的侍衛聽到也不以為意,這聲音誰都知道是冷宮裏面那個瘋瘋癲癲的張妃的。

先王在時,張妃與月妃,還有一個江美人爭寵,江美人最早失寵,借著後來張妃與月妃兩人失寵,月妃因為精神失常被關進了冷宮。

而張妃還想要殺了月妃,被先帝發現,賜死了張妃滿門,留了她一人獨活著。

自那以後,張妃便瘋了。只要見了月妃,就會各種怒罵,什麽話都罵的出來。這樣的話,侍衛們早已經習慣了。

不過還是有人發現了不對勁兒,那張妃雖然瘋了,可是總是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哪怕是瘋子,也從來不會向地上滾的。因為在她心中,她是先王的王後,是整個後宮最為尊貴的女人。

可是這會兒,他們分明看到瘋了的張妃,緩緩向地上倒去。

“快,過去看看!”

侍衛首領招手,連忙奔了過去。

一大隊人趕了過去,看到那邊張妃脖子上面的血痕,心中一慌,連忙大聲喊道:“快來人啊,殺人了!有刺客,抓刺客!”

“將所有人都集合起來,看看有誰不在,有誰受傷?”

“快去稟告王,說冷宮這邊出事了。”

有侍衛疑惑:“頭兒,王最近心情不是很好,這會兒過去……”

這大半夜的,這要是過去被王知曉冷宮這邊出了事,雖然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可也是他們這邊失職。

首領狠狠瞪了他一眼:“誰給你天大的膽子,這樣的餿主意也能出?紙包不住火,能抓到兇手是最好,抓不到……”

抓不到還拖延時間,耽誤最佳抓捕時機,那侍衛一楞,連忙跪了下去:“頭兒,屬下只是聽說……聽說……”

最後幾個字,那侍衛再也沒有說出來。後面侍衛瞧見了,知道頭兒因為這個侍衛的無知動了怒,連忙抓緊時間辦事。

一時間,冷宮裏面哭喊聲,尖叫聲,嚷嚷聲,責罵聲不絕於耳。

有侍衛匆匆忙忙跑來:“頭兒,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

首領一楞,這個時候還走水?分明是那刺客還在冷宮之中。

“你們,去救火!你們,將整個冷宮給我包圍起來,不許任何人離開半步!離開者,殺無赦!”

那火勢來得兇猛,而且這會兒掛著風。風很大,那冷宮又是長年累月沒有修葺的老木,幾乎一點即著。

那些被廢的,瘋掉的,或者面前還保持著頭腦的妃子們瞧著起了火,驚恐地尖叫起來。

“救命啊……救命啊……”

“攔住她們,將她們帶到對面的西苑去!”

火勢越來越大,從裏面向外面蔓延。這些侍衛們沒有任何準備,臨時抱佛腳。可是即便再怎麽努力,還是挽不回那逐漸被大火吞滅的宮殿。

熊熊大火中,從裏面跑出來一個渾身燒的漆黑的侍衛,手裏擰著一個已經快要沒氣的女人。

“頭兒,抓到一個!是江美人!”

江美人垂著頭,身體在瑟瑟發抖。手上有道傷口,口吐白沫,眼睛也泛白,身上的衣服有幾處被燒亂。

瞧見她們,淒厲地叫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我放的火,是它自然燒起來的……”

“不是我……啊,有鬼啊,有鬼啊……”

“月妃,月妃,不是我害的你,是……是張妃她……”

首領看著江美人手中死死拿著的火折子,閉了閉眼,冷冷道:“帶走!”

墻垣上男子嘴唇緊緊抿著,望著被侍衛帶走的那個瘋瘋癲癲的江美人,眼底帶著一絲輕蔑的笑。

遠處多了一抹月牙白的身影,正溫柔地看著他這邊。

男子一楞,再不耽誤,直接向那邊的身影躍了過去。

給讀者的話:

這人是誰,親們猜到了麽……

473 撓心(一更)

天階夜色涼如水,房內男子靜如墨。

這邊大廳中,穿著月牙白錦衣的少年正在飲茶。他的動作優雅,臉上一直帶著淺淺的溫柔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書童有些著急,伸手撓了撓耳朵:“少爺,金大夫那邊……”

哎,金大夫那邊會不會有事啊。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岑府攬月。這書童,便是思音。

攬月溫柔地笑著:“這個時候,沒有人能幫他。正如你與紫雲拌嘴鬧些小別扭的時候,除了你自己,我也幫不了你。”

思音面頰一紅,連忙道:“少爺,思音與紫雲,與金大夫和月妃不一樣,不能這麽比較。”

“如何不一樣,都是因為一個情字。”看著面頰漲紅的思音,攬月柔聲道:“金大夫愛她,這麽多年過去了,哪怕她如今已經神志不清,可是他愛她,就足以。”

“金大夫是大夫,一定會治好月妃的。”思音咬牙道。

攬月笑了笑搖頭:“記起過去種種,對她來說未必是好事。或者,只會是他們之間的負擔,是她心中的揮之不去的疙瘩。”

“少爺的意思是,不讓月妃恢覆神智?”思音奇怪了。

攬月笑著道:“自然不會,金大夫會幫助她恢覆神智,但是會抹去那些她心中的負擔。”

思音又撓了撓腦袋,半響憨憨笑著道:“這倒是好,記不得更好。記得了,只會覺得自己對不住金大夫。”

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攬月溫柔地道:“你啊,總算是想通了。”

思音面頰一紅,他的腦子有時候真的轉的不大靈光呢。

忽然,思音想起之前少爺讓他註意的事情,連忙道:“少爺,我們的人沒有找到皇上和皇後的蹤跡,是不是等岑默公子休息好了,再讓他找找?”

端著青玉雕刻著精致花紋的攬月手微微一顫,隨即輕笑著道:“不必了,她現在很安全。”

思音苦著臉,他知道他的稟告沒有用。少爺的暗衛,估計早在皇後墜崖的瞬間,就將所有的消息理清楚了,告訴少爺了。

哎,他總是個後知後覺的主。

可是這不是擔心少爺嘛,原本以為那阮小姐是個平凡人,少爺又與她有了肌膚之親。

兩人喜結連理,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等到他再理清楚時,才知道,原來阮小姐變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皇上的後宮,僅此一人。

咬了咬唇,思音垂著頭認錯:“少爺,思音是故意將消息推遲的,思音不想少爺因為皇後娘娘,毀了自己一輩子。”

攬月臉上的溫柔笑容不變,似乎對思音的想法一清二楚:“我知道,不怪你。讓若我是你,也會這麽做。”

思音一楞,也會這麽做?

難道他讓那些去救援的暗衛全部都撤了回來,少爺也知道?

“我只是不放心而已,可是知道她安然無事後,便放了心。”聲音很輕,宛如珠玉落玉盤,清脆柔和。

思音一楞,面色煞白。

難怪,那天少爺回來,面色煞白。難怪從來極其講究的少爺,月牙白的長袍幾乎變成了血色。

也難怪,那天少爺回來時,像是變了一個人。蒼白的面頰上還帶著絲絲血跡,可是眼神卻冷的嚇人。

他嚇得跑過去問,少爺直接將他關在門外,一天一夜沒有出來。

他自作主張撤了那天跟著身為君音小姐的皇後娘娘的護衛,讓他們直接去了崖底。

崖頂上都是王的人,若是被王的人發現他們出現在崖頂,勢必對少爺不利。何況他想要讓少爺斷了對皇後娘娘的心思,故意撤走了人調去崖底。

哪怕皇後娘娘墜崖了,有他們的人在崖底護著,自然不會有事。只是沒有想到的是,皇後娘娘沒有掉落崖底,而他們的人死的一個不剩。

等到他弄明白時,才知道皇後娘娘沒有死,而是被皇上救走了。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那天晚上,少爺居然也跟著去了。

回來時那一身傷痕,奄奄一息的情景,他如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少爺昏迷前說過什麽,只有一句話“還好,她沒事。”

思音連忙跪了下去:“少爺,思音大膽,向少爺請罪!”

攬月溫柔地笑著:“你沒錯,衷心護主,是為我好。是我自己入了魔杖,這會兒回不了頭。”

思音著急了:“少爺,少爺,不會的,還有辦法的。”

喜歡一個人是沒錯,可是不能喜歡別人的妻子,別人的孩子的母親啊少爺。

“若是我將紫雲許給別人,那個人還是從前對她一直很惡劣很不好的,你會如何想?”攬月柔聲問他。

思音一楞,連忙道:“思音自然氣憤,會用盡一切辦法,將她搶回來!”

“若是紫雲有了那個人的孩子呢?”攬月又問。

思音漲紅著臉,神情卻很堅決:“思音會吃驚,可是思音愛她,她的孩子就是思音的孩子。”

“這不就是了?”攬月淺淺一笑,笑容與月色齊眉,佼佼者宛如皓月,明媚者宛如驕陽。

思音閉嘴,好半響才吶吶道:“少爺,這不是一回事。”

而心底,思音卻很清楚,其實很像就是這麽一回事。他喜歡紫雲,紫雲喜歡的是少爺。

少爺不喜歡紫雲,若是因為某些原因娶了紫雲,對紫雲一定不好。就像,皇上喜歡的是太後,可是卻不得不娶了皇後娘娘。

他只是個小書童,不知道後宮各種覆雜的關系,純粹的以為皇上喜歡的是太後。知道太後死,青妃入獄,顧家被滿門抄斬,還是沒有明白其中各種牽扯的感情故事。

“思音,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攬月擡眸看著面前有些失落又糾結的小少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思音擡起頭來,瞳孔中帶著悔意:“少爺,思音知錯!”

喜歡一個人,或許還能放棄。

可若是愛上一個人,想要讓放棄,他知道,憑著少爺的性子,絕對不可能。

那樣的事情,若不是因為有皇上出手,而他們的人與王的人遇上,無一人回。或許皇後從懸崖上掉下來,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他只是想要讓少爺忘了皇後娘娘,並不想皇後娘娘死。他很善良,本是想著救下皇後娘娘後,讓人放出皇後娘娘已薨的消息。

那樣,少爺或許會傷心,可是少爺還很年輕,將來那麽長的時光歲月,總會遇到再動心的人。

可是看到金大夫和月妃後,他有些擔心起來。

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的做法。

攬月伸手將跪在地上的思音扶了起來,溫和地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隨我一起去看看金大夫,時間長了些。”

眼眶一熱,思音落下淚來。

474 其(二更)

西流國皇宮中,喜賾神情陰沈的可怕。

“還沒有找到?”

前來回稟的侍衛跪在那裏,身體在微微顫抖:“屬下們在崖下河邊發現一塊衣角。”

喜賾盯著那衣角,面色又蒼白幾分。不說話,身影一閃已經到了侍衛跟前,將衣角拿在了手中。

粉色的衣角,上面還帶著絲絲血痕。顯然是經過河水浸泡,血痕已經很淺,但是上面的印記卻很清晰。

喜賾握著那片衣角,想著自幼喜歡穿粉色衣裙的君音,不由直接想到了阮綿綿。

她繼承了君音的記憶,從到君府醒來,便一直都是粉色的衣裙。只有偶爾去柴房忙活那一堆藥物的時候,才會換成灰色衣衫。

“報!”外面有侍衛匆匆跑了過來。

喜賾面如寒霜,臉上因為受傷,對著灰白的顏色,冷冷道:“什麽事?”

侍衛不敢擡頭,看著地面恭敬道:“王,冷宮忽然走水了,張妃死了,月妃那邊的,沒有看到人。”

“月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喜賾握著衣角的手一緊:“冷宮那些女人,神志不清者,全部殺!”

“皇上?”國師和幾位侍衛同時一驚。

喜賾笑得森然:“不殺掉,難道等下一個失蹤下一個死了麽?遲早是要死的,不如早點兒去陪陪父王!”

眾人一驚,侍衛連忙點頭。

“給孤監控好君府,哪怕是飛出一只蚊子,都要給孤抓起來!”喜賾聲音森寒。

侍衛連忙點頭,心底卻忍不住誹腹,這會兒是夏天啊,這麽多的蚊子飛啊飛,他們要忙活死。

可是這樣的想法,給他一百個腦袋,他也絕對不敢冒出半個字來。看的出來王這會兒心情很不好,想要小命,就直接點頭。

“都退出去!”喜賾沈聲道。

眾人一楞,連忙退了出去。

國師走在最後,想要說些什麽,但是見王神色陰寒的可怕,還是將想要說的話,盡數咽了回去。

不過是一枚棋子,這會兒失蹤了,生死不明,可是王的神色,分明就是上了心。

回到靜和殿,國師直接到主位上坐了下來。

微微閉目,就聽到後面房間裏面有動靜。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劃過一絲笑意,起身緩緩向那邊走了過去。

到了裏屋,只見屋內水汽迷漫,裏面擺著一個浴桶,這會兒浴桶內正有一個女人正一手扶著桶壁,一手正輕輕滑著她白皙的纖細的右臂。

女人白皙若雪花,膚若凝脂,側彎的嬌軀,使得背部勾劃出深深的弧線;她帶著一枚銀色的面具,只遮住一雙眼睛。

這會兒女人的面前柔、軟緊,聳,中間深深的勾了襯出兩顆紅灩灩微翹的果。粒,像是雪嶺上的梅,將人驟然點燃。

似乎聽到有人過來,微微一聲嬌、喘,滿頭秀發似瀑布垂下,一副動人的嬌軀也慢慢滑入水中,漸漸的連頭也沒入水裏。

國師走到浴桶旁,看著那青絲漂散合著水面上的花瓣輕輕的動蕩,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只有那無聲的發絲和水中若有若現的身影發出無聲的邀請。

眼底露出一絲興奮之色,國師擡起袖袍,只聽嘩啦一下,一張吹彈可破、動人心弦的臉露出水面。

那半截面具遮住眼睛周圍,而嬌靨光滑細致、眉目如畫,清洗過後的肌膚微微泛紅。

因為不提防被人猛然從水中撈起,這會兒那帶著面具的雙眸,正驚訝而又羞赧地看著來人。

註意到是國師,女人柔柔一笑,身子微微前傾,在浴桶裏的水漸起波瀾,水流滑過身下,那幽、深處,宛如水草漂搖,起伏有致。

此情此景,國師已經看得大火燃燒、心跳急促,迫不及待地將少婦從水中撈起,抱在懷裏將她的脖子摟住。

身體一轉,直接抱著女人走向浴桶對面的大床,女人低低一笑,咬著唇嬌、嫵動人。

她主動將她那艷紅的櫻、唇湊向國師跟前,雙手環住國師的腰身,宛如無骨地貼在國師身上,眼神嫵媚勾人。

女人的主動明顯讓國師很愉悅,他輕輕喟嘆著,陣陣舒暢,渾身快、感。

“夠勁兒!”

喉結滾動著,國師這會兒已經渾身發熱,用力拉開女人擋在面前的手,那挺立的果‘粒就那邊忽然跳躍著進入他的視線。

柔然隨著呼吸而起伏,那上面像葡萄般的粉紅色的光澤讓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主人……”

嗓音甜膩,帶著一絲討好,讓人身子骨直接從頭到腳,都覺得軟軟,似乎有什麽從全身劃過。女人雙手環住國師的腰,見國師認可她的主動,又貼上去幾分。

眼底火苗更濃,國師勾起唇角,陰陰一笑,直接扯開下面的長袍,將下面的衣服一扯,二話不說,直接提、槍,上、陣,猛烈而又狠戾地撞入。

“恩……啊……”

“主人……”

“啊……”

這樣的直、入分明是很痛苦的事,可是女人卻一臉陶醉,國師的力道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快,她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媚。那劇烈的撞擊聲,充斥在整個房間中。床榻因為那樣的運動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房中女子的嬌,媚呻、吟已經變成了低低求饒。

不過一會兒,竟是一點點抽泣起來,不停地喊著饒命。可是似乎無濟於事,越發的讓國師興奮起來。甚至,還擺弄著各種姿勢,不斷地折騰著,舒緩著,釋放著。

“真舒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內的女子幾乎氣若游絲,而她身上的國師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那只是一種發,洩,純粹的發、洩,沒有任何憐惜,身下的女人不過是偶爾取、悅國師的一種工具,他扣住她的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