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難過(一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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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才會下那樣的聖旨吧。 鳳長兮與他不過是合作關系,他們的心同系一個人,這會兒離小姐最近的就是他,用兄妹來綁定他與小姐的關系,讓他再無法前進一步。

揉了揉眉心,攬月柔聲道:“思音,去叫金大夫到我房間來一趟,我有些頭疼,讓他給我看看。”

思音下了一跳:“少爺,思音馬上去叫金大夫,少爺您先回房休息。”

攬月揉著額角笑著道:“尋常的頭痛而已,不用那麽緊張。快去快回,讓人備好晚宴,晚上與七夫人一起。對了,梧小姐那邊”

“少爺,您說了好多次了,思音記得,梧小姐那邊,隔一個時辰過去看看,看看梧小姐在做什麽,需要什麽,想要吃什麽……”思音扁扁嘴,眼底露出不讚同的神色。

嘀嘀咕咕:“少爺,您還記得木小姐嗎?既然梧小姐腹中的孩子不是您的,您那麽關心幹嘛?”

攬月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嘀嘀咕咕的思音道:“你又在哪裏胡說些什麽?”

擡起頭望著自家少爺,思音鼓著腮幫子:“思音想問問少爺,少爺可還記得與您有過肌膚之親的木小姐?”

“思音,你啊……”輕輕搖頭,攬月溫和地道:“快去叫金大夫,以後不要再提那件事。”

思音不滿了,自家少爺一向溫和,所以他有什麽話,也是敢直說的:“少爺您一直不娶,難道不是一直在等木小姐嗎?思音每次說讓人去找,您又搖頭。”

“思音也知道男子三妻四妾沒有什麽,可是正室的位置,少爺,思音的娘親告訴思音……”

“思音……你話太多!”又揉了揉額角,攬月往外面走。

思音扁著嘴道:“少爺,思音沒說過,思音說的是實話。倘若梧小姐沒有身孕,您與她成婚,思音也勉為其難地叫她一聲夫人。可是……”

說著說著,面前哪裏還有少爺的影子?

思音哇哇叫了一聲,連忙跑著去叫金大夫。

阮綿綿與七夫人坐在房內,母女這麽久沒見,最初的喜極而泣後,兩人慢慢冷靜下來。

七夫人看著眼前讓她都幾乎慌神的女子,濕潤的眼底盡是笑意:“我就說,娘親的女兒,怎麽可能那麽平凡。”

拉著阮綿綿的手,七夫人讚道:“綿綿真聰明,居然騙過了所有人,甚至,包括娘親。”

阮綿綿有些不好意思,笑著道:“其實娘親一直都是疑惑的,是不是?很多時候,綿綿一回頭,就能看到娘親您盯著綿綿的臉發呆。”

被女兒說中了心事,七夫人索性打開了話題:“是啊,那會兒娘親不解,為何綿綿容顏那麽平凡。”

“可是娘親一直想不明白,有時候摸摸你的小臉,又是暖暖的,沒有任何不對,娘親又不懷疑。”

七夫人有些感嘆道:“我們在那樣的環境下,一張平凡的臉,或許能保一世平安。”

“倘若一早便讓你父親你生的……這麽出眾,怕是當初那個太子妃的位置,不會是你大姐的。”

當年阮華為了攀上皇親,故意請了太子到阮府看戲,然後讓幾位女兒表演才藝,那會兒阮蓉蓉年紀最大,出落得亭亭玉立,又彈得一手好琴,一下子便入了太子的眼。

那會兒綿綿雖然小,若不是因為一直帶著人品面具,絕對能看出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

阮綿綿笑了笑:“我才不會那麽蠢,讓他得逞。”

看著七夫人,阮綿綿眼眶有些紅,緊緊握著七夫人的手,哽咽道:“娘親,綿綿隱瞞了您這麽多年,實在不孝。”

想要跪下去賠禮,可是因為小腹隆起,有些艱難。七夫人連忙扶著她,有些責備道:“你這孩子,現在你有孕在身,哪能再這樣?”

扶著阮綿綿靠在軟榻上,七夫人笑著道:“只要綿綿好好的,娘親就開心。”

視線落到阮綿綿隆起的小腹上,七夫人柔聲道:“攬月少爺說,已經六個月了。”

阮綿綿點頭:“是啊,過了月底,便七個月了。”

臉上盡是柔和的光芒,七夫人道:“對了,娘親還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起初她以為是攬月,可是攬月對著她搖了搖頭,說是另有其人。究竟是何人,讓她問綿綿。

微微一頓,阮綿綿笑著道:“娘親,女兒此生,只嫁一個夫君。”

七夫人聞言,神色大變。

看了看阮綿綿,又看了看她高高隆起的小腹。

“你腹中的……可是……”那可是皇嗣呀?

可是那會兒,九殿下不是抓了暗門門主,甚至將門主處斬了嗎?

見娘親疑惑震驚的 樣子,阮綿綿笑了笑,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跟娘親說了一遍。

七夫人聽完之後,久久緩不過神來。

阮綿綿握著娘親的手,柔聲道:“娘親,綿綿不想綿綿的孩子,活在那樣的環境中。沒有天真無邪的童年,整日活在爾虞我詐的算計中。”

“我能照顧好他,我要給他一個美好的童年。”

七夫人看著姿容絕色的女兒,久久沒有說話。

好半響,七夫人才低低道:“綿綿,苦了你了。”

阮綿綿笑著伏在七夫人肩頭:“綿綿一點兒也不苦,最辛苦的,是娘親。所以,綿綿拼盡了全力,想要給娘親一個美好的未來。”

“不是每日固守在一方小天地中,不是每日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活。”握住七夫人的手,阮綿綿柔聲,卻滿含見底地道:“娘親,相信綿綿,綿綿一定會讓您過的很好很好。”

七夫人眼睛又濕潤起來,耳邊是阮綿綿低柔的,哽咽的聲音:“娘親,那個人哪怕給了綿綿生命。可是他並不是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不過是將綿綿和娘親當做棋子。”

“綿綿不想騙您,他死的時候,綿綿知道,也能夠求情。可是綿綿不想救他,他那樣的人,利欲熏心,若是懂得回頭,很早很早之前,就應該已經回頭。”

“綿綿只要想著他對娘親的所作所為,想著他任由大夫人等欺負娘親,綿綿心底便會生出恨意!”

從七夫人肩頭緩緩擡起頭來,阮綿綿直直地看著七夫人的眼睛:“娘親,綿綿知道你不會怪我,可是綿綿做不到去救他。”

她只是一個平凡人,有愛也有恨。

此生阮華不過是將她和娘親當做棋子,棋子是沒有感情的,任人欺淩也就罷了,可是一招翻身,便會討回所有的公道。

她不求討回公道,可是卻可以眼睜睜看著阮華自掘墳墓,一步步走向死亡而不吭聲。

她唯一怕的,是娘親難過。

可是那樣的男人,娘親,真的不值得。

給讀者的話:

繼續奮鬥,女主滴弱只在某些時候哦,後面會看到很好很強大滴

332 安好(二更)

七夫人先是怔怔然,隨即輕輕笑著道:“他死了,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不過綿綿,你不用這樣愧疚,其實娘親很早就已經開看了。他死他活,從離開景陵城後,對娘親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

阮綿綿怔住,七夫人笑著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傻丫頭,娘親最愛的人,是你。他連親生骨肉都可以不要,娘親的心,怎麽還會在那樣畜生不如的人身上。”

怎麽會因為那個人的死,而責怪女兒呢?

她的女兒,她的寶貝,才是她生命的全部。

有了娘親在身邊,阮綿綿整個人又開心了很多。埋在心底的事情已了,又是在山高皇帝遠的洛桑城,還有攬月等人在,她一日日放松起來。

眨眼間,半個月的時間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過去了。每日在大院裏與娘親聊天,偶爾出去走走,也都是攬月等人陪著。

見到天字號的時候,是在到達洛桑城的第十六天。

阮綿綿正在看書,婢女侯在一旁隨時註意著,攬月出去忙生意去了,娘親正在做小孩兒衣服。

洛桑城的冬日,陽光很溫暖,不冷不熱,午時的太陽也是懶洋洋的,讓人昏昏欲睡。

看著看著,阮綿綿將書隔在了一旁的矮幾上,準備靠著軟榻睡會兒。忽然發現了什麽,雙眸猛然睜開。

七夫人看著憑空出現在眼前的男子時,面色煞白,連連開口:“你是誰?”

“娘親,自己人,不用擔心。”眼底盡是笑意,阮綿綿柔聲道。

想要起身走過去,似乎有些困難。天字號快走幾步到了她跟前,視線從她隆起的小腹上一掃而歸。

“讓小姐受苦了。”恭敬地,低沈地,自責的聲音。

鼻尖酸澀,阮綿綿笑著道:“我們兩比起來,應該是你受罪了。”

臉上的笑容慢慢隱去,看著天字號冷峻的臉龐,阮綿綿低低道:“無須,見到你真好。”

無須,你終於來了。

冷峻的臉上也有些動容,無須扯了扯唇角:“一切安好!”

什麽都不說,只要小姐你一切安好。一切安好,比什麽都好。

其實在九幽宮的黑牢,他並沒有受多少罪。從身上的毒解了之後,他就做好了被鳳九幽折磨的準備。

可是從頭到尾,除了被鳳九幽收歸手中的暗門時不時下達的各種任務,他沒有受到半分折磨。

最初對鳳九幽的冷和恨,到了後來,竟然慢慢變成了漠視。他在九幽宮中接受不同的任務,每次千軍一發之際,總會有人出手相救。

等到醒來時,一定是在九幽宮的黑牢中。喜賾的毒太過毒辣,可是他居然發現,一次有一次的受傷之後,他被毒折磨的身體似乎越來越好。武功也會越來越好。

那天他出任務回來,身上雖然掛了彩,可是總算沒有昏死過去,自行回到了九幽宮的黑牢中。

只是剛踏進石室,就看到一襲緋色長袍的鳳九幽背對著他而立,四周盡是殺氣。

而石室中有很多石頭已經脫落,疏疏散散地落在地面上。整個石室中,一片狼藉。

聽到他的腳步聲,鳳九幽慢慢轉過身來。

眼底冒著血絲,臉上卻帶著嫵媚至極的笑容。望著他,慵懶邪魅地一笑:“回來了。”

像是老朋友許久不見,鳳九幽懶懶地打招呼。

他捂著胸口,定定神,提提神,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

被鳳九幽帶回來這麽久,他還是在黑牢中第一次見到鳳九幽。他知道小姐已經成了皇後,而且椒房獨寵。

這樣的夜晚,鳳九幽不在宮中好好待著,怎麽會跑到黑牢來?

莫不是,小姐出了什麽事?

只是想著小姐出了事,他便再冷靜不下來。而鳳九幽渾身的蕭殺之氣,激發了他心底的鬥志。

“你武功隨高,可是有重傷在身。這會兒與朕動手,自尋死路!”冷傲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他胸口一悶,因為剛才運轉體內的真氣,面色猛然間變得煞白。鳳九幽站在離他三米遠地方,眼神睥睨著他。

“絕殺,替他療傷!”鳳九幽冷冷吩咐道。

他尚且來不及拒絕,後背一重,一雙手已經落到他背上。不知過了多久,他身上的內傷,已經盡數好了。

眼底劃過不敢置信的神色,稍稍側頭想要看向身後的人。回頭一看,後面空無一人。

石室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椅子,鳳九幽坐在椅子上:“你也先歇會兒,朕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調息。”

“朕給你一個機會,若是贏了朕,朕就放你離開!若是輸了,那麽從此以後,朕便也是你的主子!”

慵懶的聲音,雙眸冰冷地望著他,沒有絲毫感情。

他臉上一向是冷酷的神色,眼底也沒有半分動容。可是這樣將自己賣出去的行為,他向來是不做的。

那天晚上,鳳九幽用了各種激將法去激怒他,想要他答應與他的比試。可惜,他最終都沒有點頭。

鳳九幽的面色很不好看,不過並未對他動手。

他忽然有好奇了,按理來說,身處高位的鳳九幽,不可能不對他動手。可是事實勝於雄辯,鳳九幽坐著,他站著,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夜。

天微微亮時,鳳九幽滿面寒霜地離開,他看著鳳九幽的背影,久久沈思。

阮綿綿見無須難得走神,也不打擾她。示意娘親繼續忙自己的事不用擔心,斜靠在軟榻上幽幽等著無須回神。

外面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無須在第一時間緩過神來,視線瞬間落在了從外面進來的攬月身上。

沖著無須柔柔一笑,攬月溫和恭敬地道:“黃字號攬月,見過天字號。”

無須眼底露出一絲冷意,又劃過一絲疑惑。因為有過在環城的交手,所以對攬月,心底有著排斥。

岑默的話似乎還在耳邊,他怎麽也想不到,面前溫潤如玉的少年,竟然就是當年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難得見到天字號會震驚,阮綿綿笑著道:“你猜得不錯,他就是黃字號-攬月。”

無須久久沒有說話,好半響,才微微點頭,扯了扯嘴角:“我叫無須。”

333 安靜(三更)

天地玄黃四人,從來只有代稱,彼此間只知道有那麽一號人,除了很早之前見過,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更別說姓名。

攬月靦腆地笑著,想要說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思音早就備好了酒水,攬月端過來遞給無須一杯,舉了舉杯,兩人相識一笑,一飲而盡。

阮綿綿看著眼前的兩人,嘴角慢慢勾起,擡眸看向湛藍的天空,一切安好。

因為有孕在身,晚飯時分吃了些東西後,與無須還有攬月聊了會兒,阮綿綿便早早回了房。

這邊無須和攬月坐在書房中,攬月如玉的面孔上露出一絲疑惑:“你的意思是,你們這次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無須點頭:“一路非常順利。”

攬月有些擔心了,一路這樣順利,到了這會兒,他們查到的消息是,青衣騎還遠在離洛桑城三百裏外的一個小村落。

速度,怎麽這麽慢?怎麽這麽怪異,一點兒也不像鳳九幽那樣性子的人能做出的事。

無須面色冷酷:“只要小姐安好,一切都不重要。”

攬月笑著道:“是啊,只要小姐安好。”

不過若是青衣騎到了洛桑城,雖然有半分讓他們暫時不會找到小姐,可是紙包不住火。

他們,需要好好計劃一下。

景陵城中,大雪紛紛揚揚地下著,沒有停歇的意思。白雪皚皚,挺拔的青松立在遠山處,處處銀裝素裹。

這會兒已經過了除夕,久居洛青山的太皇太後惦念著尊孫,剛開春,便回了皇宮。

太皇太後回宮,皇宮裏又熱鬧了一番。

不過沒有皇上的皇宮,再熱鬧,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早在三個月前祭祖完畢後,鳳康帝便帶著五萬大軍出征西北邊境,朝廷的事情交由宰相子虛處理,後宮的事情,有太皇太後還有太後,無任何後顧之憂。

鳳天王朝二月初,西北邊境,鳳康帝禦駕親征大捷,十萬大軍以少勝多大敗邊塞過三十萬大軍。

二月中旬,鳳康帝繼續禦駕親征,依舊是十萬大軍,趁勝追擊邊塞國軍隊,邊塞國潰不成軍,最後提出願隔一城池求和的要求。

阮綿綿靠著軟榻休息,聽著旁邊兩名婢女說著小說,唇角微微揚起。鳳九幽親自去了西北邊境,也不見青衣騎的隊伍出現。

是不是,她今後的日子,真的無憂了呢?

已經有了七個月的身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大院內安心養胎,極少出門。外面有什麽消息,她這邊也都知道。

“綿綿,在想什麽?”七夫人見似乎在發呆,柔聲問道。

阮綿綿把玩著手中的折扇,無聊時握在手中把玩,這會兒天不熱,倒也無須扇風。

“娘親。”笑了笑,阮綿綿道:“聽說皇上在西北邊境打了勝仗,不日班師回朝。”

七夫人笑著點頭:“是啊,這消息前幾日都傳開了,娘親見你這些日子犯困,便沒有告訴你。”

想了想,七夫人問:“綿綿,你這樣……”

知道娘親想要說什麽,阮綿綿率先開口:“娘親,你多心了。我既然離開了,自然不會想著再回去。”

七夫人想著之前她也見過那位殿下,也就是如今的鳳康帝,那會兒在洛依居,那位殿下看著雖然邪魅,不過與她談話時,倒是比較客氣。

“綿綿……”七夫人剛開口,外面無須走了進來。

對阮綿綿點點頭,又看了七夫人一眼:“小姐,青衣騎的人,已經到了洛桑城。”

阮綿綿漫不經心地點頭,該來的總會來的,不過似乎太慢了些。

說完,無須站在一旁,像是平常的姿態,不說話也不離開,就守在阮綿綿身邊。

七夫人的話尚未說完,忍不住又道:“綿綿,皇上既然心中有你,不如等青衣騎的人過來,你隨他們回去。”

“你如今有了孩子,娘親知道你喜歡自由。可是綿綿,你腹中的孩子,娘親的外孫,總不能沒有父親。”

眼底露出一絲錯愕之色,阮綿綿微微一楞,看了娘親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只能看到側臉的天字號。

這個問題,她似乎從未想過。

她只想給孩子一個美好的無憂無慮的童年,沒有想著,孩子父親的問題。

她在宰相府長大,那會兒看著阮華對阮嬌嬌的各種寵愛寵溺,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將來她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等到有了自己的意識,知道父親對一個孩子而言意味著什麽,會不會也如她小時候那般,也曾那麽渴望父愛?

“夫人,現在小少爺才七個月大,離出生還有三個月,小姐還可以好好想想。”無須忽然出聲。

七夫人微微一楞,確實,現在離還是出世還有三個月時間,綿綿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好好考慮。

孩子需要父親沒錯,可是想著女兒回到宮裏與那些宮妃爭寵,她又舍不得。

一時間有些頭痛,握著女兒的手柔聲道:“綿綿,娘親只盼著你能幸福,若是不想回去,娘親也會一直陪著你。”

讓七夫人說出讓女兒找一個人再嫁,這樣的話,她是斷斷說不出口的。自古以來女子三從四德,何況女兒的夫君尚在,怎能再嫁?

無須微微俯身問阮綿綿:“我發現了一個很好的地方,可以散心,想不想去?”

稍稍側頭看了他一眼,阮綿綿點頭。

扶著阮綿綿起身,對七夫人點點頭,無須準備伸手扶著她,阮綿綿笑著搖了搖頭,一步步向外院那邊走。

七夫人看著兩人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是過來人,自然不難看出這個叫無須的男子對女兒的情意。據說是很少的時候就認識,若是那會兒她知道女兒有別樣的身份,怎麽會忍心當女兒的負累。

大院就在大街旁,出麽就是大街。街上人很多,無須拿了鬥笠給她帶著,聲音低沈:“你有身子,不能走太遠。那個地方,也很近。”

無須說的地方不是別處,而是離他們的住所不過五十米的小型湖泊。什麽時候,洛桑城中有了這樣的小湖?

記得上次到這邊時,分明是沒有的。

像是猜到了她心底的疑惑,無須的聲音難得透著一抹溫和:“這是人工湖,五天前才完工。”

阮綿綿更加疑惑了:“洛桑王會同意在這邊修建這個人工湖?”

無須淡淡道:“對上商界之皇,自然是想著法子巴結。”

阮綿綿恍然大悟,這處人工湖,原來是攬月的傑作。遠遠望去,不遠處的八角亭中,正坐了一人。

白色的衣袍,繡著淺淺的印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回頭對她溫柔一笑。

那人不是攬月,又是誰?

扶著阮綿綿到了八角亭一早準備好的軟榻上歇下,攬月笑著解釋:“大院內雖然有池子花園,不過總覺得小了些。”

面上劃過一絲羞赧之色,攬月又道:“據說有了身子的人,比較喜歡胡思亂想,很容易煩悶。”

言下之意,他在這邊讓人修建一個人工湖,是讓她解悶兒的。阮綿綿嘴角有些抽搐,這麽大的一個人工湖,要話費多少人力錢財?

攬月柔柔一笑:“岑府雖然化整為零了,不過修建人工湖的錢,還是有的。再者,這裏是洛桑城,還有洛桑王在。”

阮綿綿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是,這人工湖,還有洛桑王的份?”

攬月笑著道:“自然,岑府只是內部分開,而且岑府家訓是不與朝廷作對。可以容許朝廷的人安拆在岑府大院內,但是一個王爺,還遠遠不夠。”

眼底劃過一絲擔憂,阮綿綿望著攬月道:“洛桑王雖然溫和,可是他的心思。攬月,他曾經是太子,那個位置觸手可及。”

“攬月心中有數,攬月不會插手朝廷的事。”他不會將岑府往火坑裏推,尤其是在鳳九幽按兵不動的情況下。

坐了一會兒,思音小跑著過來:“少爺,洛桑王有請。”

對阮綿綿笑笑,攬月道:“我去趟洛桑王府,這裏空氣很好,視野也很開闊,小姐在這裏散散心。”

又看了天字號一眼,天字號抿了抿唇,不說話,也不看他。

攬月笑笑,帶著思音外街上走去。

人工湖修建好了,又是私人產業,所以這邊格外清凈,不像剛才在大街上時,要由無須護著。

“無須,答應我一件事。”

無須挑眉,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望著她。

阮綿綿閉著眼,聲音很溫柔,帶著一絲淺笑:“若是將來有一天我不能陪著我的孩子長大,請你在他年幼的時候,好好教導他,給他一個快樂的童年。若是將來他問父親是誰,等他十五歲後再告訴他,他的父親叫鳳九幽。”

慢慢閉上眼睛,享受著輕風拂過面頰的清新感覺,阮綿綿慢慢睡了過去。

旁邊的無須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見她不願再說,也不多問。只是眼底疑慮重重,隱藏的極好。擔心她著涼,將隨手帶著的薄被替她蓋好。

看了一會兒旁邊楊柳的動向,站在風吹過來的那一邊,替她當著輕風,怕擾了她的清夢。

334 來訪(加更)

在還能到處走動時,阮綿綿與無須每天都會到人工湖這邊來。 一坐便是一個時辰,有時候會在八角亭中的軟榻上睡上一個下午。

那日在湖邊說過的話,像是不經意提到的而已,阮綿綿再不提及,無須了解她的性子,也再不詢問。

可能是因為娘親的話提醒了她,近日來阮綿綿一直想著孩子父親的問題。她曾經說過,若上天垂憐還能再有良緣,不許任何人阻攔。

可九幽阻攔了她一次又一次,霸道又傲慢。

這日坐在靠在軟榻上看著坐在旁邊石墩上的無須,阮綿綿笑著問:“無須,在你心中,可有放不下的人?”

顯然沒有想到阮綿綿會問他這樣的問題,無須面上露出一絲無措,垂了眼簾淡淡道:“有。”

眼底露出好奇之色,阮綿綿笑著問:“可否講講?”

無須面露尷尬之色,別開眼:“沒什麽可說的,我喜歡她,她不屑於我而已。”

阮綿綿一楞,無須這樣的男子,還有女子不屑的?怎麽可能?若是她……哎,那她的孩子,又怎樣才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無須似乎不想多說,直接轉移話題:“這些日子洛桑王的人經常在大院外面打轉,你若是想去那裏,記得跟我說。”

拋開心中擔憂,阮綿綿笑著點頭:“我現在這樣的情況,估計再過一個月,除了在後花園轉轉,哪裏也不會去的。”

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到了八個月,她的身子,估計也很難到處走動了。

晚上回到房間,因為下午睡得太久,夜裏吃的有些多,這會兒竟然有些睡不著。

只能平躺著,阮綿綿瞪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床頂。月光透過窗棱斜斜地灑進來,一室柔和。

忽然,眉頭猛然皺了起來,外面一道黑影劃過。

阮綿綿猛然側頭,一手拖著小腹,一手撐著床架,快速起身到了窗前。

又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阮綿綿凝眉站在窗邊,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稍稍側頭,發現外間的房間裏,兩名婢女已經暈了過去。

娘親的房間就在隔壁,隔壁很安靜,沒有任何動靜。而這個大院裏,除了她身邊的幾人,沒有人知道娘親就是她的母親。

攬月對外宣稱的,是請過來照顧她的夫人,很有帶孩子的經驗。

心稍稍放了下來,撐著腰扶著小腹,阮綿綿靜靜地等著。引蛇出洞和調虎離山的算計,她向來是不會上當的。

屏氣凝神,袖口中的飛鏢輕輕劃落手中,阮綿綿冷冷地望著窗外。

月色靜好,可是這樣的夜晚,竟然無端地透出絲絲殺氣。

不一會兒,又有幾道黑影到了這邊,向裏側的墻壁靠了靠,果然看到一人用手指弄破了窗戶,然後從外面伸進來一根小小的竹筒。

眼底劃過一絲冷笑,掩了口鼻,阮綿綿看著淡淡的青煙從竹筒裏冒了出來。眼角餘光一瞥,兩尺外的窗戶上,有同樣的小洞。

“可以了。”男子刻意壓低的聲音。

另一人道:“據說懂些武功,還是小心為上,再弄一些。”

“那些分量,足夠放倒三頭牛了。”

“好,一會兒我從這邊,你從那……”

“砰……”

“啊……”

兩人尚未來得及行動,身體直接倒了下去。阮綿綿蹙眉,忽又快速松開:“無須。”

外面傳來無須略微擔心的聲音:“可還好?”

本打算拉開房門,不過想著這會兒是深更半夜,身上穿的也少,擱在門把上的手又收了回來。

“沒事,我很好。”

似乎看到外面的人松一口氣的情景,然後是無須低沈的嗓音:“去休息吧,有我在。”

第二日一早,用過早餐後,阮綿綿看到無須領著兩名黑衣男子到了她面前。

“留了活口,想要問些什麽,直接問。”將兩名黑衣男子丟在地上,無須淡淡道。

看了看那兩名男子,阮綿綿笑著搖頭:“不用問也知道,帶下去吧!”

無須微微一楞:“你知道是誰的人?”

阮綿綿笑著道:“怎麽會不知道?”

黑衣男子之一顫抖著聲音開口:“求……求娘娘饒命,娘娘饒命!我們……我們也是迫於皇命,不得不如此!”

無須眉頭猛然蹙了起來,眼底劃過一絲殺氣。

臉上依舊帶著笑意,阮綿綿看著開口的男子問:“你說是皇命?你可知什麽是皇命?”

男子連忙道:“小的知道,皇命自然是皇上的命令!娘娘饒命,小的們也是逼不得已,小的們是奉命行事,求娘娘饒命!”

“是啊,娘娘,娘娘饒命!”另一男子也開口哀求。

眼底盡是笑意,阮綿綿看著兩人道:“倘若鳳九幽手下盡是你們這樣的酒囊飯袋,貪生怕死之輩。西北邊境的大捷,想必是在黃泉路上班師回朝了。”

無須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緒。

“顧青兒給了你們什麽好處,或者說,是抓了你們的妻兒,還是怎麽的?”這樣的貪生怕死之輩,絕對與鳳九幽無關。

而顧若影的人,很早之前她就領教過顧若影的狠辣,怎麽會派這樣的人前來動手?

除了顧青兒,再無別人。

兩名黑衣男子一楞,連連道:“娘娘饒命,小的們說的句句都是是實話,是皇上氣惱娘娘跟著別的男子私奔,所以下了密令,要取娘娘首級!”

手中的銀針在一瞬間離開手心,眨眼間沒入了兩名男子的胸口。

無須眼底露出詫異之色,阮綿綿淡淡道:“我最討厭貪生怕死之輩,他們雖然是受制於人,可是卻不該這樣冤枉他人!”

無須眉梢微微蹙起,眼底帶著覆雜的神色:“因為他們冤枉的人,是鳳九幽?”

看了無須一眼,無須眼神微微閃爍,有些尷尬地別開了頭。

阮綿綿微微一笑,並未回答。

洛桑王帶著人過來的時候,是正午時分。阮綿綿剛吃了飯,正在後院散步。婢女小跑步過來,急急忙忙地道:“梧小姐,少爺說洛桑王帶著人過來了,讓您先回房休息。”

阮綿綿點頭,由婢女扶著回了房。路上遇到端著安胎藥過來的無須,阮綿綿道:“鳳君熙忽然到大院,怕是知道了什麽。攬月有些匆忙,你過去看看。”

無須皺了眉頭,阮綿綿道:“現在是白天,鳳君熙即便是知道了這邊有什麽情況,也不敢這會兒動手。”

看了阮綿綿一眼,將手裏的安胎藥地道旁邊婢女的手中,無須道:“我區區就回。”

鳳君熙確實來的猝不及防,在外打探消息的攬月匆匆忙忙趕了回來。額頭有細密的汗珠,眼底有些焦急。

看到停在大院門口的豪華馬車,示意思音替他擦幹臉上的汗水,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衫,優雅地下車。

鳳君熙也剛好下車,四目相對,攬月雙眸清澈似水,眼底露出一絲詫異。鳳君熙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可是笑意不達眼底。

“攬月見過王爺。”恭敬溫和地行禮。

鳳君熙看著年紀輕輕的攬月,心中又是詫異又是疑惑,面前的少年明麗宛如皓月,身上是掩不住的貴氣。

身為商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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