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4 又遇慕青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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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骨眼上也不管那麽多了,我拉著浩兒就往那邊樹林走,讓浩兒幫我把風,我自個走了進樹林,環眼一看,找到了一背對著人眾的灌木叢,寬了衣帶,蹲下。

完了我嘆口氣起身,正在束帶,誰知一只手從灌木叢裏伸了出來,拉住了我的腿,嚇得我一個激靈,完全忘了呼叫。

“大膽婦人,盡然…敢在我面前…撒尿…看我不殺了你……”

那人縱然說得咬牙切齒,男人的聲音,但是底氣不足,還稍微有些耳熟,虛弱得似乎受了重大的傷。

我嚇得用另外一只腳把那人手給踢開,那人悶哼了一聲而後沒了氣,我沒敢多待,出了林子找了浩兒就往人堆裏面鉆,這才敢呼吸新鮮空氣。

玉蓮正好見著我,看我臉上發黑,以為我身體不豫,便走了過來:“阿俞,你怎麽了?我看你從林子裏慌神跑了出來,發生另外什麽事嗎?”

我慌亂擺手:“無事無事,只是在林子裏碰到了一條大蛇,已經沒事了。”

“哦,”她了然點頭,“村裏林子多,有蛇是難免的,碰到了站著不要動,它們便不會傷害你。你先歇著吧,這酒席很快就擺弄好了。”

我點頭,見她往放碗的地方走了過去,見已經有了好幾位婦女在那裏幫忙洗碗,我也走了過去。“這些碗都是村民們湊齊的?”

玉蓮笑著道:“是的,一家兩戶哪裏夠,便讓村民都拿出來了,這酒席也不是說擺就擺,我自長那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行頭呢。”見我心不在焉點頭,她擔憂起來,“阿俞是不是身體那處不舒服?”

“沒…那樹林……”我本是想說那樹林裏又人,但是鬼使神差的到了口邊又沒有說出來。我在怕,如果這人如同陳紕一樣會遭來殺禍,那該如何是好。

但是,現在自己勉強來說算是個醫者,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如果我見死不救,又怎麽對得起師傅的一番教導?想來想去,腦袋一亂,我猛地起身。

“阿俞。”玉蓮被我嚇了一跳,我彎腰表示歉意,道:“對不起,我有些事情要先走了。”本來想要直接跑去樹林,但是沒膽,便在人群中尋找張哥兒,一眼便見到他在門上掛著鞭炮,我過去拉了他的衣袖,道:“張哥兒,可否幫我一個忙?”

張哥兒想也沒想點了一下頭,把手中的鞭炮放到了令我一個人手上:“你把這先掛上,我去去就來。”

待他我兩人走出了人群,我才跟他說了樹林裏的事情,張哥兒覺得應該去看看,便領先走了過去,在去到灌木叢後方,果真見到了一身都是黑色的男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張哥兒首先是拿了一條長木棍在他身上捅了捅,見沒有反應,便丟下了木棍道:“這人是暈過去了,看這裝扮便知不是平常百姓,阿俞你看該如何處置?”

“先把他翻過來看看吧。”

張哥兒依言把那人翻了過來,再把他伸進了灌木叢裏的手拉出,我醒起剛才還在他面前小解,臉上一陣發紅,但很快便被涼風吹散。

張哥兒幫他翻身之時便見他背上有一長長的刀傷,這一翻過來,胸口還有條更加長而寬的傷口,而且還微微泛著黑。他背後的小石沾上他的血都凝結成了晶瑩剔透的黑珠子。

這人中了毒。

隨後張哥兒把那人臉上的蒙面巾給拉了下來,露出了一張俊美異常的臉,待看清,我與張哥兒都是為了他外露出來的容顏一楞。地上的帶有濕氣的泥土已經把他裸露在外的臉加上了顏色。隨是狼狽,但我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他,那個小氣的南風館老板慕青,為了一文錢追究的小氣鬼!

他怎麽會在這裏?

如今他還是那俊美模樣,只是少了那抹慵懶氣息。像是一條熟睡了水蛇,卻不知什麽時候會長開那雙陰冷的眼。墨發微亂,那臉色縱是蒼白,亦有說不出的動人心魄。

我的微微驚訝卻被張哥兒敏銳察覺,他好奇問道:“阿俞認識此人?”他如此問,我也不好隱瞞,只好道:“這人之前跟我們同道過,當時他騎馬而過,就見了一面,沒有想到他會受傷在此。”

張哥兒本性憨厚,並沒有懷疑我些什麽,只是問道:“那該如何處置?”

我硬著頭皮,想了又想,咬牙道:“可以麻煩張哥兒你把他擡至家中?待稍後我在跟村長說聲,你看他傷成這樣,還是救人要緊。”

張哥兒點頭,彎腰背起了慕青,穩健地走在我前頭,循著聶家方向走去。期間可能是碰到了慕青傷口了,他哼唧一聲似要醒來,張哥兒回身看向我,我剛好看見慕青似要張開眼睛,但是剛開了條細縫,便馬上合上了。

是我眼花嗎?剛剛好似看見張哥兒手動了下。

一行無話,不久便到了家裏,剛打開了院門進入,學社那邊便傳來了炮竹聲響,一片歡呼聲。張哥兒小心地把慕青放置我跟浩兒睡的那張床上,直起身:“阿俞,可有要幫忙的盡管跟我說聲。”

我搖頭,感激道:“不用了,你回去跟村長說下這件事,我怕他尋不找我擔心,還有幫我告訴浩兒,我在家中。”聞言他擔憂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上的慕青,斟酌過後點點頭,道了句‘小心’便帶門出了去。

我忙挽起衣袖燒了熱水,取了一條幹凈的布,在把院裏曬得半幹的苦地丁、薺根莖等零零碎碎撿了些藥草,再翻出了浩兒娘親櫃子裏的人參鹿茸,些許掐了一點放入藥壺中煮。見水已經燒開,對到適溫才端去床前。

“你醒醒?你醒醒?”叫他不醒,我方才放心解下他的衣衫,露出了他雪白而精壯的身子,觸及他身的手冰涼的一片,我禁不住打了個顫。

他身前的傷口大得驚人,我飛快地給他清理傷口,把已經稍微有些腐爛的肉一一刮去,就這傷就讓我弄了大半個時辰,最後給他身上裹了幹凈的布條。

隨後我用小刀把他的手上劃開,適當發了些毒血出來,而後再把在荷花姐那處那來的銀針消了毒,慢刺入幾個大穴之中,約莫一刻鐘拔出,便見有濃黑色的血隨著針流出,腥臭無比。

完了這一步,我終於呼出了一口大氣,身上的汗已經把我的後背漫濕,方才只是幫他清理了傷口,但是他的其他地方我都還未清理,便再次加了熱水,小心翼翼幫他清了臉面。

藥也剛好煮好了,我倒出乘涼,而後小心扶起他放在他發白幹裂的純白,慢慢哺入他口中,算他還有些意識,能小口小口吞咽,不然我可能會砍他的脖子使他吞咽下去。

啊,猛然發現我有些粗暴。

餵了藥,我給他蓋上了厚被子,坐在床前看著他發了一陣子呆,便聽到門口有聲音,轉出看是張哥兒幫我把浩兒帶了回來,浩兒見到我臉臭臭的,大概是惱我丟他一個人在那裏。隨後見到我一身血跡,轉變為擔心。

“你怎麽了?”他的聲音淡淡,給人的感覺很清貴。

“哥哥我在路上救了一個人,只是時間緊迫沒有告訴你,真對不起~”跟他說抱歉,反而有些對他撒嬌的意思,我只是怕他會惱我而已。好在他只是擰了一下眉頭,點頭不再言語。

張哥兒對我們的相處方式有些好笑,我問道:“張哥兒,村長怎麽說?”

“村長說既然是跟你相熟的就暫且住下吧,待有要幫忙的就告訴他一聲。”

誒,村長老好人了。我喜滋滋的想道。

張哥兒告了辭,浩兒溜進了房間,默默看著床上的俊美男子不說話,我好奇問:“怎麽了?”

“這個人睡了這,我們要睡哪裏?”他問得很正經,我一楞,這內間不是還有張床嗎?

“我們睡你母親房間可好?待這位哥哥傷勢好了,便會走人,我猜也不會很長時間,到時候我們再搬回來你父親這間便可。”

浩兒擰著小淡眉,既不搖頭也不點頭,等我問了一句‘好不好’後,他才慢慢點頭。從手上拿了一個小包裹出來遞給我。

“吃。”

“這是什麽?”我邊問邊打開,一陣飯香撲,肚子也是應了一聲,我方才想起我一個大早上沒有吃東西,都快要餓扁了。我蹲下身,‘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果然是浩兒對我好,哥哥我差點餓死了。”

浩兒臉上竄起一抹紅,然後加深,大人般清咳一聲:“還不快去吃,都快涼了。”

我屁顛屁顛到了桌子上吃了起來,邊吃邊模糊道:“你待會兒一個人在家裏呆著,哥哥要上山找寶綻和慕…那位哥哥的藥,可能會很晚回來。你就先到荷花嬸那邊和聰兒玩,等我回來了再去接你。”

“我跟你一起去。”

“不要了,我找藥不知要找道什麽時候呢,你乖乖聽話。”

“我跟你一起去。”他再次強調。

“……”跟他相處幾日,也足以摸清了他的倔強脾性,他既然這樣決定,如果我不帶他去,他也定會跟著我不放。只能道:“好吧,首先跟你說了,山上很危險,你不可以離開我太遠,見到有什麽新奇事物都不可以離開。”

“嗯!”他重重點頭。

我匆匆吃完飯,換了套整潔的衣衫,在房間裏尋到了些爬山工具,再有一條厚實的繩索,怕回晚了,慕青醒了不知在何處,故留了一盞燈在房間裏,挑得如豆般小。

如今已是正午,雖是快入秋,但是太陽還是毒辣得很,好在霞山林蔭叢密,多了分清涼。浩兒跟在我後面甚是乖巧,途中我采了草藥,也會告知他怎麽用,該用於何處。他很聰明,我說了一遍他總能記住。

要救慕青我倒是有些把握,只是現在還差一味藥,那就是珍貴藥材珍珠葵,這珍珠葵可是稀有之物,一株不到一兩,生在懸崖峭壁之上,方圓千裏不會有第二顆,所以說這藥是在醫界是非常珍貴的。

慕青的生死,就要看我此次的運氣了。

在山中轉了許久許久,倒是采到了可用得上的藥材,浩兒說山頂上確實有一面峭壁,我打算上去看究竟有沒有珍珠葵,等到了山頂,見有一大樹理與山頂,高興地把身上的繩子給抖了出來,一頭綁在樹上,一頭綁在我的腰間。

浩兒拉住了我的衣袖,道了句:“小心。”

我猛點頭,走到懸崖上把繩子都探了下去,猛然一陣風吹來,吹得我動了動,探頭一望,下面黑乎乎的看不到盡頭,我心悸地探出了一步。

“你還是不要下去了,很危險。”浩兒在我後面喊,聽得出他很是擔憂。我回頭朝他咧嘴一笑。

“浩兒啊,你要相信哥哥啊,要保佑哥哥一切平安哦!”見他楞看著我不說話,我有道:“好不好?”

“你不會有什麽事,我才不會為你祈禱。”浩兒負氣轉頭不理睬我,我嘿嘿笑了聲道:“你哥哥我舊時可是學過攀巖的,不要太過擔心,我下去看一下便上來。”說著拉了繩子慢慢探身而下,一手拉了繩子,一手攀扶這突出的巖石,眼睛四處尋找。

就這樣一直放一直放,沒多久便把繩子放到了盡頭,卻還是沒有見到有珍珠葵的身影,我垂頭嘆息,猛然發下自己腳下正好有一叢小草,而小草頭上白白圓圓,被太陽照得發光的不就正是我要找的珍珠葵!啊!旁邊那顆不就是千金難求的天璨草!

“啊!”我興奮得大叫。

“你怎麽了?”望著這忽然從懸崖上面冒出臉上發白,一臉驚恐的腦袋,我高興道:“我找到了找到了,還有天璨草!人人都想要得到能起死回生的天璨草!我今天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浩兒漂亮的小臉黑了下來,在上面大吼一聲:“既然沒有事就不要再那大叫!”然後隱了身,我這才知道剛才他是怕我有事情。

我往下蹭了蹭,之所落了幾寸,就沒有辦法下了,眼看就這樣跟他們告別,有些不甘心,小心地使頭和腳掉轉三百六十度,扶著一小塊巖石慢慢轉向重心,努力向下伸手。

差、差一點就能夠著了。我心裏暗暗加油,向前探著身子。兩寸,一寸,很好很好,只剩下一寸了,腰腹上被勒得我差些沒了氣,突然手中突出來的小巖石脫手掉了下去,我驚恐地胡亂抓了一把,手裏正好抓住了那把草,人也隨著掉轉回去。

懸崖上面冒出腦袋的美麗臉頰一下發黑一下發白,都是被我驚到的,我初始也是被駭了一跳,不過當他迅速回過神來時,便於懸崖之上浩兒的兩雙目光,便是這樣呆楞楞的對視著,情景頗為詭異。

他真正惱我了,為了我的不惜命,我空閑的手摸了摸鼻子,揚了揚手:“浩兒啊,哥哥沒事,而且成功采到藥了,你在上面待會,我很快上去。”說完把那草呼哧塞入衣襟,再慢慢往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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