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8 她們的心中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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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夫人在很隱晦地關心著白依鈺,雖然未曾當過人母,但是那份外溢出來的母愛,我還是能感受得到的。

或許是有個中事情使得她們弄得如今模樣,見面一句話也沒能說上,但是小姐和葵夫人她們倆渴望靠近,這點我倒是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們只是缺了些什麽幫他們推一推,我能想到葵夫人叫我過來的用意了。

我底斂了眉目刻意道:“小姐她只是沒人陪,所以才跟我說說話的。”說完留意她的表情,果真見到她雙眼微微閃過痛意以及淡淡的愧疚。我的意思說得很明白,就是沒有人關心白依鈺,所以她只能跟我們這些下人說說話。

說真的,白依鈺也不是很壞,她只是用她的表達方式來尋求關註,怎麽說,她都是用錯了方法。若果葵夫人果真是念想著她,能去關心她那就再好不過了。

“還有,方才謝謝葵夫人幫忙解圍。”

她微訝道:“被你看出來了,我見你很為難的樣子,所以禁不住走了過去。依鈺她做得有些過分,她就是那樣的性子,凡是都好奇,想要弄清,你不要太在意。”

“奴婢沒事。”

葵夫人點頭,端起茶杯正要汲上一口,但是卻發現茶杯裏面沒茶水了,我幫她添上,微笑問道:“夫人可是有心事?”

她輕輕‘吧嗒’一聲放下茶杯,猶豫了一下問我道:“你覺得那孩子怎麽樣?”

我有些為難了:“小姐畢竟還小,有些不成熟。”

她苦笑了下道:“那也是,她變成這個樣子大多都緣於我,我想心裏是恨我的……”說完一臉的奈色。

雖然心裏自來這裏開始一直防著她,但如今見此也不禁心憐,忍不住道:“夫人可以找個時間陪下她,小姐她雖然如此,但是卻是很懂事的,我想若是你過去找她,她肯定很高興。”

“話雖如此……”葵夫人笑笑,便不再多話。這我定是無法插上嘴的了,見茶水已空,便在泡上一壺,引得葵夫人轉頭看我,道:“天心你泡茶手藝倒是不錯,可是有學過?”

“天心侍候少爺,自是要多學多看。”杯子上面的搖曳的水汽漸漸消失在空中,飄上淡淡的茶香,我在她示意的眼光下不得不落座,正對窗邊,一眼便望盡了窗外的景致,這個角度看到的成片鳳仙花,很美。

另外,窗邊吊了一只竹子做的風鈴,也不知誰手工做的,很醜,但是也能想到葵夫人的用心,坐在這裏一眼便能見到。我想,大概是她很重要的人送給她的吧。

她說這花是她的護身符,也不知是何用意,在現代,每朵花都會有他們自帶的花語,葵夫人說的那個‘寓意’可就是在說花語?

鳳仙花的花語,倒是沒有聽過。

“依漓那如今怎樣了?”葵夫人問道。

“少爺他已能勉強行走,身體恢覆得還不錯。”不知她問這是何用意,但我已然是實話實說

“那便好。”她留意到我的茶還沒喝,只是笑了笑而後說道:“那天心你就先回去吧,我想那孩子不會來為難你了的。”

我離開還沒有坐熱的椅子,站起身,朝著她福身道:“那天心就退下了。”她聞言擡擡手,我轉身離去,開門見立在門衛的水雲,禮貌點頭。

天上的陽光被雲層擋住了,些許的光線破開雲層灑落在大地上,我尋著陰涼處往回走著,在一拐角處突然有一人沖了出來,沒待我看清,就已經把我推倒在身邊的花叢裏,壓在我手和身。花枝帶刺,一時間只覺得身上每一處都在疼,臉上也是刺痛不已。

我睜眼看壓在我身上那人,天上的雲層剛剛消去,強烈的陽光照射下來,把那人照得一面光一面暗的,但也能看清究竟是何人。

她擰著一張絕美的臉,恨恨道:“你果真如他人所說的會妖法,連我母親都向著你了!待我看看何謂斷掌。”說著翻開我的手掌,她看著那一條直線‘咭’地一聲嗤笑道:“果真醜陋不堪,這讓得我想拿刀給你劃漂亮些!你這個毀容斷掌的女人,為什麽偏偏惹我!”

惹你?我掙紮想要推開她,但是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她此刻像繩子一般縛壓著我,使得我動彈不得。我咬牙道:“小姐,你莫不是吃錯藥了?我何時有惹過你?”

“還說沒!你搶了我的哥哥,現在又來搶我母親,你究竟是何意?!”

我再次掙紮,未果,只得朝她吼道:“滿口胡說!誰要跟你搶他們。若是你這樣認為,那你就來跟我搶回去啊!你在這裏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她也吼:“肯承認了吧!說你有何居心!莫不是想要做我哥哥的小妾!若是如此,我告訴你,你高攀錯人了!你應該去找秋夫人,而不是我娘親!”

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那個憋氣啊!我什麽時候想要做白依漓的小妾了?什麽時候?

她見我說不出話的樣子,以為我是默認了,哼聲笑道:“看吧,你就是個有居心的女人,還說不是來跟我搶人的。以往哥哥對我可是關愛有加,如今卻對我愛理不理的;還有最可惡的是,你想用你這可惡的笑臉迷惑我娘親嗎?我告訴你,你沒有這個機會了,我現在就說你偷了我的東西,讓他們杖罰或者是弄傻然後趕你出門!你外面沒親人是吧?那你出去就隨便找個同樣傻傻的人給嫁了吧!”

停了停,對著怒瞪著她的我笑道:“那樣真是可憐呢……我會讓你痛苦地過完一生!”

如果我的手現在是能動的,我想抹臉。丫的,她的口水噴我臉上了……我之前還想著她還不壞呢,沒想到這人壞進了骨頭,沁入骨髓了!

我冷笑道:“你會嗎?依我所知,通常明說這些話的都是說空話而已。”

“會!我就是會!你住口,說的話我都不想聽,不想聽!”她激動吼喊道,相反的,我靜下心來,細細打量了頭上這位擁有強烈占有欲的少女。她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而我,已經經歷兩世了。

“小姐,我沒有要想過搶你的東西,你可知葵夫人叫我過去可是為了什麽?”

她一楞,‘哼’的一聲不說話,顯然她不想聽我說話。我轉頭看著她摁住我的手,同樣的,跟我血跡斑斑。

“葵夫人向我打聽,問我是不是跟你很熟,你喜歡些什麽,平時都做了些什麽。但是她問錯人了,我對小姐你一無所知。”見她愕然,我想趁機把她推開,但是看到四周的花刺終是沒有行動。

我終究是輸在了心軟上。

她反應過來,一口道:“你胡說!我母親怎麽可能會跟你說這些?你就是在騙我,是不是。”見我搖頭,又道:“一定是的,你這麽油嘴滑舌,定是討了她的歡心,我算是看透你這狗奴才了。”說完又把我拼命往下壓。

“嗯!”背後的刺透過衣服刺進我的皮膚,瞧著白依鈺這狠勁,像是一心要我死。終是忍不住用腿把她頂起,反手抓住她的手,然後一腳踢她往前,她驚呼一聲跌落在後方的青草地中。

我小心翼翼站起來,渾身因為花刺而疼得發抖,咬牙忍痛轉身瞪著頂著一頭草屑也是同樣怒視著我的白依鈺,慢身步至她的身前,冷道:“為什麽不信你母親會關心你,她有賣了你嗎?她有不給你吃喝嗎?她有打你罵你嗎?那你為何不信她會關心你?”

“你知道什麽!?因為我在想著跟你同樣的事情,你們說的話,都會讓我的心擅自有所期待……”她紅了眼眶,咬唇開始哽咽起來:“我已經知道了,從很早以前開始……我……娘親一直……憎恨著我,憎恨著我啊!你這種人又怎會知道!”

“事到如今,你告訴我這些話,我也不會受傷了,事實我也已經接受……我那樣對你,只不過是不能容我母親眼裏容下另外一個人。就算她看不見我的存在,也不能看見你的!”

這番話,說得曲曲折折不明不白,倒也給我聽仔細了。

白依鈺的占有欲是很強的,話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連香芹碰我都不給,別說是自己的母親了。她的心結,與葵夫人的心結都是一樣的。我想,那味藥終是用到時候了。

我勾唇冷笑,哼然道:“你說得沒錯,你的娘親很憎恨你。”她底下的頭發出的哽咽聲一停,身子僵直,見她如此,我繼續說道:“那又怎樣?但你又懂什麽?你了解你娘親的哪一點?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娘親的真正想法,你這種人蠻橫無理自私自利的人怎麽會了解?”

她在我一連串的貶義詞拷問式的話語中擡起頭來,銀牙磨得吱吱作響:“我知道!我知道她幾乎不知道關於我的一切,你這狗奴才又怎麽會了解我的心情。你就會拍馬屁,聞馬屁,你這馬屁精!”

……我又忍不住要心裏爆粗口了,我斬釘截鐵道:“聽得你這樣說,你母親真的一點都不愛你。”

她又激動起來,起身扯著沒有防著她的我的衣衫,兩人就著慣勢在草地上滾了一圈,兩人身上均是狼狽不堪。

她毫無形象地吼道:“給我收回你方才說的話!”

我因疼痛而擠聲道:“什麽?”

她重覆道:“方才!你說的話給我收回去!”

“你母親不愛你!”

“啊啊啊!……”她抓狂了,我踩到了她的雷區,揚手就要打我。“你這賤人,我叫你收回便收回!”

我反握著她的手止住她的動作,躬身起來跟她對吵:“你自己說出來的,最後還不給我拿來說了,那你說,你母親怎麽愛你了?!”

“我九歲時候做的風鈴給她,她讓水雲收了,這就表明她心裏還是念著我的!”她眼裏的淚水掉落,不偏不倚落在我的右眼,微熱,入到口裏卻是苦的。

原來那風鈴是白依鈺做的。

我勾唇冷笑:“那又如何,只有一件事,那就能表面你母親真的愛你嗎?你這大小姐也太天真了。”

現在的我,倒是像跟她爭寵的小孩。

“住口!她四十歲生辰的時候,我有做了份刺繡給她,她也收了。她知道我擺弄那些不容易,定會珍藏起來。你才來這裏多久?你又怎會知道?她每每當我長身體的時候,都會讓水雲來給我量身,然後給我做衣裳,我現在穿的這套,便也定是出自她手!”

“或許定是那水雲無聊幫你做的而已,還有你那禮物她定也不是親手收的。”我聳肩,做了一副不信的樣子。

她見了咬牙,恨不得把我一口咬碎:“你這樣講實在是太失禮了!我母親的刺繡很好,她的繡法是最獨特的,沒人能學得了,就是水雲也不能學得半分!”

我依然聳肩,做出一副誰知道的樣子。看著她又要抓狂的樣子淡淡說道:“所以說呢?一直以來你就沒跟你母親好好說過話,聽得你這樣說,我知道你只是不知道如何跟你母親相處而已。相反的,你母親也不知該如何跟你相處。因為如此,她才對你一無所知。”

白依鈺聽了這話,眼中光怪琉璃,身子不自覺放軟,我身上的壓力也失去了很多。

她喃喃道:“是啊……她不知道關於我的一切,大多都源於我……我只是不敢相信事實,所以一味逃避,母親討厭我的事實……跟母親築起一道墻的人,原來是我自己……”

我在她底下笑,小屁孩,終於找到答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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