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7 無知少女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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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也只是掛出我那招牌笑臉了事,隨後他問我什麽,我都搖頭表示不知,見我如此,他也知道在我口裏沒能問出什麽,便沒在多問。

只是在這過後,白依漓總是板著俊臉陰陽怪氣了一陣子,看那樣子也就是對著我生起了氣。我不以為然,沒有像往日一樣要去重新討得他歡喜,最後他自己終抵不住,恢覆常態。

別看我不以為然的,其實心裏暗著他樂呢。

青松也不知去了哪裏,離他出門過了三天就回了來,因為我跟白依漓都有各方面的矜持,我們又恢覆了以往的工作常態。只是唯一不一樣的是,有人在盯著我,盯著我的行動作息。

我也沒去跟白依漓抗議,雖是知道他想關心我,但是這樣下去的日子也不好過。今日我偷得閑,想要出去轉轉,出門前往暗處瞪了幾眼,示意說‘別跟著我’方才擡步出了院門。

如今正是人間四月,花開爛漫之時。此刻經過花園的我,往往沒有那種詩人般的閑情觀花賞月,略略幾眼便已經看完了所有景致,不知張大媽找我何事?感覺過來通話的婆子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遠遠看見張大媽正在廚房邊邊的樹下納涼,見到我站起來揚了下手,到了她跟前,她拉著我神色怪異看了看四周,然後拉我坐下。

我疑惑問道:“張大媽,你喚我來可是有事?”

張大媽一雙小瞇眼擔憂地看了看我,聲音不自覺壓得有些低:“天心,府中近日傳了個事,與你有關。”

聞言我一楞,跟我有關?什麽事?

莫不是——

“大媽,傳了我什麽跟我直說便是。”

她打量了我的神色,嘆了口氣道:“這話不知哪裏傳出來的,說天心你是個斷掌,專門是來剋白家的。還說聽到有小道消息說白家近年的生意的不盡如意,可能原因多緣於你……唉,天心你看?”

我的思維一點點趨於停頓,神色也漸漸凝重,原來真是這事。唯一知道我是斷掌的喜兒前幾天已經不見蹤影,而另外一個知道的人,便是秋夫人了。如我所想,秋夫人果真是要逼我走嗎?

手上一熱,是張大媽溫熱的手握住了我的,她語重心腸道:“天心啊,這幾年我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是怎樣的人我自是知道。他們愛怎麽說你是他們的事,你秉持住自己就好了,莫要迷失了心智。你張大媽我雖然信佛,但是所謂的斷掌不詳乃無稽之談,你不要把這些放在心上。”

我笑了笑點點頭。

張大媽慈愛地摸了摸我的頭,又道:“你這小娃,雖是在笑,但是都沒能笑到心裏去,看的大媽我憋得慌。聽大媽一句話:過去塵封的一頁,能不翻就不要翻,翻落了灰塵終會迷了雙眼。你張大媽我沒讀過書,說不出什麽大道理,我想聰慧的你也終會想明白的。”

重重點了下頭,感激道:“大媽,謝謝你如此關心我,你不必擔心,我能抗住的。”

張大媽欣慰點點頭,而後重重嘆了一聲。

自張大媽哪裏走回來,路上有人紛紛側目,平時會笑著打招呼的也微冷了臉,只是朝我點點頭走過。我本就想到了這種情況,所以也沒有多驚訝。

突然路邊的花叢內傳來了一道女聲:“喲,這不是上次救了我的狗奴才嗎?”

這句話她強調了個‘救’字,與那標準的‘狗奴才’三字,我不用擡眼看便知道是那是白府最難纏的人。

我沖著聲源福身道:“見過小姐。”

聞得她輕哼了一聲,身形自後面轉出來,只見她身著白衣飄飄樣貌絕美,站在花間有比仙子……但其口氣不佳蔑然道:“何時變得這麽客氣?”

平時我都很客氣。我不理她,只是朝她身後看了看,她見我的動作表情便知我是何用意,咬牙說道:“香芹我帶了了!”

那人在哪裏?

“哦。”我直起身,“那我先走了,小姐你忙。”說完就要擡步,她急急‘餵’了一聲,我又頓在原地,看著她詢問叫住我要做什麽。

她的小嘴包了一口氣,好似在斟酌著怎麽開口,最後嘴巴一扁開口道:“我聽到下人們說你是斷掌,我也不知斷掌是什麽樣子的,只是他們說斷掌都不好。你可以給我看下嗎?”

我正被她一個一個的‘斷掌’砸得頭暈,聽她說完這話,我的嘴角不可抑止的抽搐開來。心裏只念叨著她無知無知無知!

壓住了險險上湧的火氣,大口呼了一口氣,也沒敢說話,怕一開口就是罵她。這白依鈺準是跟我八字不合天生就是來跟我作對的,每每遇著她都讓我來氣。不行了不行了,真快氣死我了!

她伸手對著我前後翻轉道:“怎麽了?不能給我看嗎?我聽他們說斷掌是一條直線的,好奇怪,我的手沒有呢!”

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有!

真不知她是純真還是真蠢……此刻我又被她噎了一下,額頭突突跳著,握著手掌盡量不咬牙強笑道:“小姐,這不好看,你還是多看看這裏的花花草草的好……”

口氣硬邦邦的,最終還是止不住咬牙了,這個女人真是快要氣死我了……

“為什麽藏著掖著不給我看,是跟他們說的那般不能見人嗎?還是你怕這能剋著我?我自己都不怕,你又怕甚?”她說完往前靠了我幾步,我倒是離了她遠些。

“小姐嚴重了,若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行離去了……”她聞言凝了絕美的臉擋在路中,一幅蠻橫不相讓的姿勢攔住我。

“不給我看我就不給你走!”

“……”我一頭黑線。

“你們擋在路中做什麽?”

身後傳來了一道女聲,聲音不起不伏,但個中多少帶有些威嚴感。白依鈺聽到這個聲音身子一顫,臉的神情漸漸化為渴望,張張嘴但是卻不能說出什麽。

我扭頭一看,原來身後的是葵夫人,只見她一身鵝黃細碎花紋的拖邊裙子,天青色的腰帶縛著盈腰,一身樸素但是總能耀著別人的眼。

她的身後跟著水雲,冰冰冷冷的瞧著我們,見到是我,眼裏也沒帶過什麽漣漪。我也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似的,轉臉笑著迎上葵夫人。

“見過葵夫人。”

葵夫人笑著瞧我,眼尾都沒有給過一個給白依鈺,白依鈺居然真沒有喚她一句母親。

站在白依鈺身邊的我自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發出來的強烈的情感。這情感很久以前我也有過,那就是非常強烈的想要跟某個人接觸,但是又不敢躊躇不前,定在原地緊張不已,希望那人能多瞧看一眼……

如今這感情出現在白依鈺身上,此刻看著她一臉落寞的樣子多少讓我不適應,她與葵夫人的事,我不清也不楚,我只是個局外人。

她微笑著跟我說道:“天心姑娘,又讓我見著你了,自上次見你已經是半年前了……”她話語中的親昵讓我微微發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跟她這麽熟悉了?

身邊的白依鈺聽了這話,周身冒著冷氣,那刀子一樣的眼神剜著我露在外的皮膚,不用想便知道她在氣我些什麽。我客氣回答道:“天心多謝葵夫人記掛。”

“天心姑娘可曾有空,可否來我院內一趟?”

去她院內?有什麽事情呢?我本是借著說少爺哪裏有事情要辦不能去,但是確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點了後我才訝然發現,露出了微訝的神情。

“那好極了,我們走吧。”她親和喚了我一聲,擡步經過我身邊,帶起一陣香風,我暗嘆著跨了一步而後頓了下來,因為腰側被人捏了一捏,微疼。

捏我的人自是白依鈺,我擡步跟著葵夫人走去,不想跟她多在這裏惹上是非。到了轉角處,眼角餘光見到白依鈺一臉不甘看著我,跺腳離去。

葵夫人住在攏煙閣的三層小樓內,在外面看亭臺樓閣造得很是別致,大概是白府最好的建築了。本是以為擡步進去便能見到很好的景致,但是事實卻不是如此。

只見院內種滿了大片大片的花,那花生莖之頂端,花大而色艷,多重瓣。稱鳳球花,亦是所謂的鳳仙花。

在師傅黃仁德給我的醫書上面有記載:鳳仙花種子亦名急性子,莖亦名透骨草,均可入藥,有活血化瘀、利尿解毒、通經透骨之功效。鮮草搗爛外敷,可治瘡癤腫疼、毒蟲咬傷。另外可以供姑娘們染指甲、染頭發,還塗在手心、手背、胳膊和腿等部位做皮膚保養,前世的時候大概知道這種傳統一直延續到現在。

只是看葵夫人也不染指甲,做不做美容我自是不知,但是糟蹋了本是風景極好的大院子種這麽大規模的風仙花,終歸是說不過。話說那白老爺也能讓她這麽做?我想事事總是有原因的……

進到水雲的身後進了那高三層的小樓,本是以為著能見到像秋夫人一樓有差不多一樣擺設豪華舒適的房間,但是見到的只是冰冷冷的一片。

入內,東邊是一面較為寬敞的紙窗,如今時候,陽光自外面傾透進來。正前方是一中間是桌子的漆紅雕花紋的雙人太師椅,房間兩旁擺放著幾張檀木椅子,房頂是一些色彩斑斕的圖畫,透露出三分的雅致之氣,多少能窺探出房間主人的幾分格調。

除了一些散落的書籍以及在窗邊的舒服躺椅,再也沒有主人的私人物品的擺放。這有讓我覺得這屋子主人對物的不在乎,仿佛想走便走的樣子,不會對裏這有任何的念想般。

與秋夫人的房間相比,我只能有四個字來形容葵夫人的房間:很空、很素。但是相比於秋夫人把自己的東西都放出來展覽的那種有點炫房間,葵夫人這裏多少讓我眼前一亮,人也沒了先前的拘束。

我以為她是有事情要問我,但是葵夫人坐上了那太師椅的一邊,示意我坐到她的對面,我有些惶恐道:“天心站著就好。”

“不用客氣,我讓你坐你坐便是,這裏沒有其他外人。”她對我說完,而後轉頭對著站在她身邊的水雲淡淡吩咐道:“去備茶過來。”

葵夫人微微笑了起來,凝視了我一會兒,眸光如水,波光粼粼,卻是讓我直發毛。

“前些日子聽說你的身體不舒服,今日看來身體倒是恢覆得不錯,只是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可有感覺不適的地方?我這裏還有些藥材,你大可拿去補補身子。”

我恭眉順目,有些受寵若驚地宛然回絕道:“謝葵夫人關心,現在天心的身體已然大好,藥石也停了,多謝葵夫人的一番好意,天心銘記在心。”

水雲點頭離去,我終是有些不安了,因為我在水雲的身上吃過甜頭,這次我怕她會在茶水裏面有所動作。我低頭不看葵夫人,心裏卻反覆思量著這葵夫人叫我過來究竟是何意。

“你不用拘束,我叫你過來並不是為了什麽,只是我有些悶氣,想要人陪我喝一下茶。你也不用做什麽,像往常一樣就好。”說完指了指椅子:“坐。”

我道:“夫人不是有水雲陪著你嗎?”

葵夫人聞言只是一笑,並不搭話,只是看著院子外面久久,不知她究竟是看天空,還是看那成片的鳳仙花。而我也沒有把她這反應放在心上,只是恍悟:原來,她是叫我來看她發呆的……

跟著她默了有一陣子,我忍不住問道:“夫人很喜歡鳳仙花啊?”

她一口回絕道:“不喜歡。”我一楞,不喜歡為何要種那麽多?又聽得她繼續說道:“它是我的護身符,它有一個寓意,那便是……”

水雲款步進來打斷了葵夫人要說的話,她不言不語放下茶具,而後欠身帶門出去站在門外,陽光把她的身形印在繁覆花紋的紙窗上面,好不婀娜。葵夫人則是看了皺了皺秀美的眉頭。我過去把茶水給她添上,一聞竟然是上好的碧螺春。

也給自己添了一杯,但,我不敢喝。

白府裏,每個人都有秘密,我,白依漓,秋夫人,葵夫人。這些秘密的存在,使得我們的心疏離,貼近,甚至再疏離,但終歸是畫不成的圓。

她喝了一口茶,開口問道:“方才看到你跟依鈺在聊天,都在聊些什麽?”

“小姐問我一些事情,所以聊了一下。”

她輕輕笑道:“是嗎?你跟她看起來很要好的樣子,那孩子好似對你跟其他下人不太一樣。”

那是當然,有誰敢踢小姐屁股下水的?若是說很好的話,實在是讓我汗顏啊,我什麽時候跟她好過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葵夫人叫我來莫不是要跟我聊小姐的事情?若是真關心她的話,那方才為什麽不理人家,搞得人家這麽不開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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