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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醫館驚見李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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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大媽怎麽會是李媽?

背對著她的我眼底暗淡,眼睛想要轉過去對上她,但我的心狠狠克制住了我,張著嘴但卻又不知要說什麽。咬著唇,以最快的速度調好心態,掛起微笑,轉過頭來對著她溫和聲問道:“大娘你認識我嗎?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她愕然退後兩步,手依然緊緊不放,滿眼不可置信道:“怎麽會……我是李媽啊!小姐你不認得我了?”

我歪頭佯裝想象一陣,搖頭道:“李媽?真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認識你。”

“不可能的!對了,手掌!”說完就要翻看我的手,我身體一僵,使力抽出了我的手,假意惱怒般道:“大媽,你抓疼我手了,我都說了不認識你老人家。”

“小姐,你讓我瞧看下你的手掌,讓我看下你可是我家天心小姐?”她顯得很是焦急,一味只想驗證我的身份。李媽她的年紀很大了,皺紋多多的臉上也出現了老人斑,我不知為何她會出現在應城,而且身邊一個親人也無。高大哥還有她的媳婦呢?怎就能讓她一個老人家出門?

這次,我是不會認她的了,我這個不詳之人,帶給她家永世不可磨滅的災難仿佛就在昨天般,還讓我緩不過勁兒來。

收覆心底的亂意,溫言細語道:“大媽,就算你看了我的手掌我也是不認識你了。我們不談這事了,這次過來我是想要問你想要吃些什麽?我幫你準備過來?”

她仿佛沒聽到。眼底染上落寞之色,對著我喃喃道:“以往我對小姐你那樣,你不認得我也本是應該,而且那時小姐你走時頭上受傷,大概是自那時候起就已經忘了我了。”

我裝作沒聽懂,睜著一雙疑惑的眼睛看著她,她苦極而笑道:“好,忘了也好,以往的不盡如意,統統忘掉的好。”笑著笑著不禁流下了眼淚,她的雙眼已經泛黃混濁,等我發現的時候,我的手已經不自覺擡上幫她擦著眼淚。

本是想否定她說我一直都沒有失憶過,但是見到她的眼淚我準備用水泥鋼板砌好的心一瞬間就已經踏了下來,我真心關心她道:“李大媽,別哭了,當心身體。”

她聞言擡起頭來,輕搖頭道:“罷罷罷……這次讓我見著小姐你,就算小姐你已經不認得我,見到你平安無事,我也放下心來了……原諒我以前那般待你……”說完她扶頭一晃,閉眼暈倒過去。我連忙接住她,輕拍著她的臉焦急喚道:“李大媽!你怎麽了?快醒醒!”

她一動不動,我是又急又怕,忙把她放在床上,火急燎原沖到隔間黃仁德處,拉著還正幫人看病的黃仁德道:“師傅,快快過來看看李媽,她方才暈倒了。”

“李媽?”雖是疑惑,但是黃仁德還是快快起身跟著我來到了李媽處,他先是掀開了李媽閉著的雙眼瞧看了下,而後幫李媽診脈,我在一旁不得安穩,急急問道:“師傅,如何?”

黃仁德放開手道:“無礙,只是太過於勞累,而且受了刺激,才會暈倒的,不用多久便會醒來。我們出去把門關上,讓她歇息一會兒。”說著帶著我出了去,掩上門,見我心神不定的樣子有些好奇地問道:“小心兒你怎麽了,有些怪怪的。”

“啊,哦……不是,我只是憐她一個老人家,跋山涉水的來到我們應城,如今又這般摸樣,有些不放心。”

“醫者父母心,你就莫要擔心太多,她來到我這裏看診,我便會盡力幫她。這樣,你幫我到廚房吩咐他們煮個淡粥過來,讓這大媽喝下。”

我點頭應下,到裏面找到了方才跟在師娘跟前的丫鬟,讓她帶著我到了廚房,現時正是準備午飯的時候,他們很快就把粥給我煮好了,我提著食盒往李媽那處走去,開門見她還沒醒來,便搬來一張凳子,坐在床前觀望著她。

她已經老了,歲月毫不留情再她臉上劃過一道一道痕跡,想起小時候,便是她看著我跌跌撞撞般長大的,猶如第二個母親般,但是卻冷眼看著我離開丞相府。

因為母親出自煙花之地,因此母親的性格比較懦弱,自卑。連著侍候她的婢子都欺負她,母親去了之後,老夫人把侍候的婢女都撤走了,把我轉移到了一個小間,調了一直與母親交好的李媽過來。

李媽卻不同以往那些人,待我極好,護我愛我,並不為我是斷掌而嫌棄我,一直到有天她在廚房做事的兒子高為過了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三人一起吃了頓飯。他離去的第二天就傳聞他出府采納事物的時候在山間翻車了,人倒是沒事,但是雙腿已經沒了。

李媽聽到這個消息暈倒在了我眼前,事後便對我冰冷冷的,定是因為聽到了府中流傳我的風言風語,說我是不詳之人,近者必定災禍不斷。再後,府中莫名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用一個個理由推在我身上,於是便發生了我被趕出府的事情。

我還記得當時李媽站在人群後面,臉色覆雜,但是眼神是冰冷冷的。

聽她暈過去之前說的話,竟然是要求我原諒。我心底一片苦澀,我怎麽會恨你,你不怪我,便已經是大好。

如此,我又怎敢認你?高大哥的事情雖不是我之過,但是還是讓我心裏留了陰影,與人相處,便也留出了一份親近感。

打了水擰了布巾輕輕幫她清理著臉面,可這動靜把她給弄醒了,她細聲‘嚶’地呻吟了一聲,張開眼,我已經在她張眼前調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喜道:“李大媽,你可醒來了。”

她擡手緊緊握住我還拿著布巾的手,茫然道:“小姐你還在?這次終歸不是造夢吧?小姐,都是李媽我不好,我明答應夫人要好好照顧小姐你的,但是我還是食言了,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打探著小姐你的消息,若不是這次過來親戚這裏,恰恰碰到你,不然我一生都不得安心。”

她說的誠懇,每一個字都打到我的心坎裏去,我面不改色,但是內心卻猶如海面般翻騰。

“聽得大媽你這般說,應城可是有你親戚在這?”有親戚,為何會滿身狼狽,流落到醫館,身邊還沒有人跟著?

李媽有些沮喪道:“都怪我自己出門時沒打探清楚,來到這裏才知道那親戚半年前就搬到了異地,這次撲了個空,身上銀錢用盡,還不小心染上了病疾。好在這醫館主人家收留了我,還讓我見著小姐你,這必定是我燒香得以神明保佑。”說著轉身雙手合十,閉眼朝著無人處手頭齊拜了三下,我見了不禁莞爾。

拜完她回身又抓著我的手,眼裏充滿著期待道:“小姐,你隨我回去京城可好?你高大哥日日念叨著你,望著你回去。你還未見過他媳婦兒吧?她也一直想見你一面。我們這就起身回去可好?”說著蠢蠢欲動。

我按捺住她,婉然拒絕道:“李大媽,我並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人,也不認識什麽高大哥,所以不能跟著你走。你看你身體現在還不穩健,怎可就馬上回去呢?你就安心在這醫館養病,等身子好起來再說不遲。”說起端起那碗還帶著溫度的粥道:“我們還是別說這事了,身體要緊,大媽你先喝點粥吧。”

挑著邊餵上她的嘴邊,她一臉惶恐道:“小姐,不可不可,這不合身份,還是讓我自個來吧。”說起擡起軟綿綿的手,想要接過我手上的碗。

她唯一不變的還是這樣的有主仆之分,我輕輕壓下她擡舉起來的手,笑道:“大媽,你別給我客氣,既然黃大夫讓我侍候著你,倘若他知道我是這麽侍候人的,準會訓我。你也不想我被他罵吧?”見她點頭,我哄她道:“來,大媽,張嘴。”

她應照著我的話,很快就吧碗中的粥都吃完了,我收拾好後端著碗出門,見她眼也不眨看著我,叮囑我要一直回來,生怕我一轉眼就不見了。

站在門外,我大嘆了口氣,有些頹然,擡眼見櫃臺裏面的黃青亦,恰恰他也正好擡頭看我,兩人視線互相碰撞,剛接觸便相互轉開,他算他的帳,我則擡腳起步去放下碗筷。

回到那間房外面,心裏卻猶豫著進不進去,要不要就這樣直接走人,但是這樣總會不明不白,到時候依照李媽的性格必定會四處找我,她的身體這麽不好,我到底是放不下心來。

我開門進去,見李媽還不躺下,直盯著門處,見我進來本是擔心的臉掛上了笑臉。本是到了口的道別的話,被我吞在了肚子裏。

坐在她前面,她打量著我,看了又看,仿佛看不盡我般,我開口問道:“大媽你這般看我作甚?”

“小姐你越來越像夫人了,那眼睛像,鼻子像,嘴兒也像……”

我禁不住‘噗呲’一笑,莞爾道:“大媽說笑了,我只是長了個路人臉,誰人都像的。”停了停再次強調道:“天心一直在應城長大,也沒有去過京城,榮幸能跟大媽你所說的小姐同名,而且樣貌大抵相同,那便是你我相識的緣分吧。只是大媽你莫要再把我認作他人了。”

李媽聞言不語,直盯著我的手,我的手至始至終都沒有跟她看,她懷疑也是真的,但是她盡管懷疑,我也不會給她看的。

許久,她才張開嘴跟我道:“倘若你不嫌棄李媽我嘮叨,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一楞,道:“好……”

她嘆了口氣,娓娓道來:“大約是十六年前,那時的我還在京城楊守禮楊大人府中做事,有一天不知怎麽的楊大人突然譴散了我們下人,我也在丞相府尋到了工作。後來聽得他被判了罪,被刺死在監獄之內。家大業大的楊府在一夕之間攤垮,楊夫人因受不得刺激也懸梁自盡,留下了孤苦伶仃的楊家女兒楊清麗,也就是夫人,小姐的母親。”

這事情我一直都沒有聽說過,原來母親並不是什麽勾欄院裏出來的,而是名門之後。

李媽繼續說道:“因為無人依靠,夫人一個人飄蕩在外,不想被賊人惦記上,拐賣到了妓院。夫人本就是聰穎女子,不知她想了什麽辦法逃了出來,遇見了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本就可憐她的身世,就把夫人帶回了丞相府。後來不知有一天怎麽地,就跟夫人發生了關系,後來夫人懷上了小姐,生下來後卻不能跟著父姓,讓這對可憐的母女在暗處生活,不能見人。夫人母女兩人在府中受盡了白眼,直到夫人去世後被府中的人發現了小姐居然是斷掌之人,害怕不已,怕小姐剋了丞相府,有人提議要把你丟掉或是送人……更有甚者說要浸死小姐……”

“但是到底是親骨肉,還是讓丞相給制止了,隨後發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最後……最後小姐她走了……我好後悔,為什麽我當時就讓她走了呢?明明不是她的錯……錯的只是天道不公!天道對她不公啊!”

說道最後,她明顯情緒激動,淚流滿面,字裏行間都是心痛之意,我的心裏淌著淚,嘴裏苦澀不知能說些什麽。

“之後我便一直在想,倘若那時候我跟老夫人求求情,或許還能有小小的轉機,但是我沒有,我被他們的言論蒙蔽了心神,也是認定小姐必定是不詳之人,待小姐走遠我才猛醒過來,但是等我追出去之後,小姐便不見了,我怎麽都找不找她,她離去的時候才十歲未滿,自那以後我便生活在深深的指責之中,這便不是?總歸讓我尋找到小姐你了……”

我扯出一道笑:“大媽,我想你口中那位天心小姐必定不會怪你的。你就不要自責了。”

她茫然問到:“真的嗎?”

“你信,那便是真的。”

恨,那是一個很重很重的詞,我負擔著一個就好;說怪李媽,那還真是怪不上來,李媽,我也是能見著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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