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8 要人罵他才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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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走至門口,就聽到小姐白依鈺低聲罵道:“該死的奴才們肯定是睡著了,居然沒有聽到我喊!”

我皺眉,想起了她是因一只珠花下令把喜兒大打二十杖的黑心少女,心中頓時生厭。

開了門,見到了門前站定的少女,身著淡粉衣裙,長及腳踝,細腰顯出不盈一握,發間一支七寶珊瑚簪,別在其上的那小指大小的明珠,瑩亮如雪,映得面若芙蓉,艷麗無比,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卻又凜然生威,神色驕縱無比,就是因為這個,而讓她失去了美感。

香芹正在她後面,而小姐白依鈺正一臉怒意瞧著我。

“我道是哪位不識相的奴才?原來是個生面孔!”說著一腳踏進門,見我沒有讓開,猛然一推我,“真是狗奴才,喜歡擋道,給我讓開!”

因為突然受力我猛然退後,香芹見狀忙想過來扶我,白依鈺見狀忙狠狠打她伸向我的手:“叫你扶,你眼中看著我就好,不準向著他人!”

香芹吃痛收回手,而我往後好幾個顛趔後站定,氣的我胸口上下起伏,心裏狠戾想著:上前把她幹掉!

……但到底還是讓我理性地止住了。

香芹的手已見泛紅,可見這白依鈺一點都沒有留情,我實在是想不懂,為什麽溫婉如玉的葵夫人會生出這麽個驕縱女兒,但是下一刻我見到下人們搬進來的東西,心裏一片震驚!

這黑心少女白依鈺,究竟想要做什麽!?為什麽要人送來輪椅!?少爺連拐杖都不肯柱,見到這輪椅肯定是會發狂的!我心就像從晨間葉上滾落的露珠,涼得徹骨。

白依鈺已經到了白依漓房中,歡喜叫道:“哥哥!我來看你了,你這些日子可安好?”

因為太遠,所以沒有聽到白依漓說了什麽,大致的也能猜到說自己安好之類的。我則是望著那輪椅若有所思,也為等下發生的事情擔憂,上次聽說秋夫人命人做了兩條拐杖過來,讓少爺打發雷霆,還砸了屋內能夠讓他抓到的東西,那次真是嚇壞了人。

走進屋內,見青松一眨不眨看著我,我長了張唇,最後無聲吐出‘輪椅’二字,聰敏如青松,只是一遍他已然知道我說了什麽,他眼露驚恐,皺眉看向小姐白依鈺,定向白依漓,最後對上我,道‘找秋夫人’。

我點點頭,對著少爺白依漓道:“少爺,我去拿些糕點過來。”

白依漓皺眉,他本就不喜歡吃糕點,現在聽我這樣說,也沒有反對,點頭讓我退下。我則轉身出門往秋夫人那裏快步走去。

見到秋夫人的時候,她正在品茶,凡煙在後面幫她松骨,見我如風般進來,嚇了一跳。

“天心姑娘,何事慌慌張張的?”

我道:“小姐讓人拿了一張輪椅過去給少爺,我跟青松兩人怕發生什麽事,所以讓我來通知你,讓你過去看下。”

“什麽?”她駭然站起,忙換了鞋子跟我走,也顧不上什麽禮儀,跟凡煙、我三人走得又快又急。到了郁園,已經見到小姐白依鈺等人身影在轉角不見,秋夫人更是擔心了,三兩步進了房門,喚道:“漓兒!”

我們都進到了房中,房中書本落了一地,白玉硯臺也斷作兩節,墨水鋪了一地,一片狼藉。而少爺白依漓一臉陰霾坐在案前,狠狠盯著那簇新的輪椅。

青松忙走過來扶住秋夫人,道:“小姐讓送來這個,待我說少爺身體不適要歇息,待小姐一出門少爺就變成這樣了……”

秋夫人一臉痛色,上前按著白依漓的肩膀,蹲下仰望著白依漓。

“漓兒,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嚇母親……”

“啪。”白依漓一手揮開秋夫人的手,讓秋夫人險些落地,好在青松在一旁扶住。秋夫人霎時間淚如泉湧,喃喃道:“漓兒……”

而白依漓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麽的過分,面上露出猙獰之色:“不會好了,三成……三成,為什麽不是五成?為什麽不是五成?為什麽?”

“不疼!一點都不疼!一點知覺都沒有!”我一臉愕然看著他拼命捶打著自己的雙腿,我和青松立馬上前一個一邊困住他不安分的手,他邊掙紮邊頹然道:“什麽三成,這都是在騙我的!在騙我,也是在騙你們自己!”

秋夫人已經變成了一個淚人兒,她撫摸著方才白依漓大力捶著的地方,疼惜道:“你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自己?我們都在為你著想,而不是逼你,黃大夫托人跟我說他去向位高人學習針灸回來……”

“為我著想?”他一指輪椅,“這就是為了我著想嗎?他們一個個等著笑話我!為什麽要送這些東西來,我用的著嗎!?”

“漓兒,不要這樣,這只是依鈺關心你的一種方式……”秋夫人哭的肝腸寸斷,最後哽咽不出聲來。

“關心我?我用不著這些東西,給我拿出去毀了!”

“漓兒……”

“哼哼哼……”室內突然想起了冷笑聲,內裏聽得出是那麽的不屑!

一時之間他們都靜了下來,四人齊望向我。

“天、天心姑娘……你笑什麽?”青松楞楞看著我,為了我突然的冷笑。

“不好意思,我只是對少爺這種行為看不過眼而已。”我放開白依漓得手,要死要活的,真是一場好戲,我看得都煩了!

凡煙怒不可赦,大聲喝住我:“放肆!你一個奴婢怎能如此說主人!?”

秋夫人也因為我的言論止住了眼淚,一雙秀美緊皺,也是對我的一臉不滿。白依漓則是一臉冷然,也不看我。

“少爺,你以為你這種無理取鬧有意思嗎?你之所以失去了信心,就是因為那三成的幾率嗎?你想到的是五成,如果是一成難道你就要自我了斷了?三成就已經是個希望了,你還想要多少?你之所以沒有沒有下定決心治療,是因為你對‘站起來’有所眷戀!”

“你!”凡煙又要呵責我,白依漓手一擡止住,冷眼一掃我道,“讓她說下去。”

秋夫人見白依漓恢覆正常,沒有過激的表情,也放下心來,站起來,望著我,看我往下會說些什麽。而我見白依漓這樣,露出一抹微笑,果然,這白依漓就是個小賤,要人罵他才會醒!

“不要光用腦袋想,就能做成一切事情,‘究竟這能不能成功’,只有想盡辦法去試過的人才知道,你!真的有竭盡全力去做了嗎?”我一指輪椅,一字一句,“你的目標,就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嗎?”

白依漓的眼睛倏地一亮,周身的冷氣霎時全手,秋夫人一臉驚喜看他,而後看我。

“沒錯!既然是別人安排好的路,沒有一條你能通過的,那就把擋著你路的那道墻壁——破壞掉吧!……只要是照著自己想走的路,不是很輕松嗎?就算再跌倒都要爬起來,把你的決心拿出來!”

第一次的,我有種自己在做導師的感覺,而對面坐著的,就是不聽話的學生,說出這番話,讓我心裏很有滿足感。

“三成……少爺,你還覺得少嗎?你有‘再試一次’的決心嗎?你決定堅持到最後了嗎?能站起來的感覺,真的會讓你覺得討厭麽?”

問了一連串的問句,我彎腰,對上他逐漸精亮的雙眸,微微一笑。

“看吧,你並不討厭。”

果然,他被我罵清楚了。白依漓果然是讀書人,他只是在某一方面理智被堵塞了而已,白府中的人都當他是寶,捧在手上罵不得,摔不得。倘若他是老太婆的孫子,大概會被罵得三天三夜,然後丟到太平洋的另一邊讓他自生自滅了。

白依漓大概心中激動,放在腿上的手伸了握,握了伸,最後道:“母親,對不起,一直讓你擔心了。”

秋夫人掉淚難以掩飾心中的激動,抓著白依漓的手緊緊不肯放開:“傻孩子,說什麽傻話,你能想清楚,我很開心。”

“母親,拐杖……再幫我添上一對過來吧,還有黃大夫,讓他趕緊給我學好針灸,半個月內我要見到他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這話,白依漓則是一雙冷眼睨像我,我轉目避開。剛我只是失去沖動了,現在倒是不太敢面對他,罵醒他固然好,若是他是那種頑固不化的人,大概我現在的後果就是死於杖斃或是八十大杖後趕出白府。

無論是哪一條,都讓我後怕,故我連忙躬身恭敬請罪:“夫人,少爺,天心方才失禮了,請夫人少爺懲罰。”

夫人過來扶起我,拍拍我的手,感激道:“天心姑娘你這是說什麽?我們要謝謝你才是!多虧了你了……”

我也只是笑著抽回醜陋的雙手,示意他們兩母子多多談話,我、青松、凡煙三人收拾房間。

青松在我身邊蹲落,秀氣的臉上含笑看著我也不說話,直看得我頭皮發麻。他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嘴唇,還有白皙的皮膚……

“青松,你可不可以不要看了?”等下我母愛泛濫一雙臟手就摸你頭上去了!

青松忙收回視線,小聲道:“你方才……方才真的很……”

我沒聽清,不知他說什麽,想要湊近聽,沒想到他臉一紅避了開來,那一刻我感覺我仿佛洪水猛獸般。擡頭白依漓望著我,再望望青松,一臉深思。回頭見到凡煙也是時不時看著我,仿佛在研究我般,讓我頭大。貌似,我風頭出盡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夫人在房間裏跟白依漓相談漸歡,向我跟青松交代了好好照顧白依漓後走了,出門前朝我點了點頭,我慌忙福身相送,她瞧著我才滿意笑著走了。

回身進屋見到白依漓一臉平靜,習慣性的手指點擊這梨花書案看著對面的輪椅若有所思。轉頭見我進來,手指的點擊也沒有停下,只是對本要避開一旁的我說道:“你方才說若是一成的話我就要自我了斷,你還真大膽!”

他果然內心被我一語捅破而懷恨在心,這個人真實報覆心特別強啊……

“天心不敢。”我垂目恭敬道。

“你現在一定覺得我是個報覆心強,是個意外執著的人吧?”

這個男人,有透視眼麽?我冷汗直冒,怎麽辦?我好後悔好後悔,神啊,請讓時間退後,我讓這個人自個煩惱去!

他咄咄逼人:“嗯!?”

我苦笑道:“……天心是有這樣想……”

“呵呵呵……”他突然笑了起來,我呆楞看著,這個白依漓,竟然可以笑得這麽和藹可親,果然,以前都是帶著冷面具嗎?

“謝謝了…”他微笑,連兩道秀氣的濃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好像一直都帶著笑意,彎彎的,像是夜空裏皎潔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膚襯托著淡淡桃紅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臉型,俊逸非常。

我也笑了,白依漓,你的誠心道謝,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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