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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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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牛是蘇家的子弟,這膝下無子,也該要從蘇家門裏頭過繼一個去,這蘇家門裏頭吃不起飯的族人也不少,膝下小子閨女一大堆的也有,蘇大牛要是不過問族裏頭的意思,就私自買一個外姓人的奶娃娃養著,這可不合族裏頭的規矩。

“哎呀我說五嫂子,你們族裏頭就沒有聽到那麽一聲半響的?”

蘇家五嫂子搖搖頭:“許是我們當家的沒跟我說?”

“這可說不準。”劉春家的笑得陰陽怪氣的,“許是人家蘇大牛兩口子私底下商量好了,想著這事兒先不張揚,等將奶娃娃抱過來,再跟你們族裏頭的人說一聲呢。”

蘇大牛聽到這兒,已經是怒火中燒了,再也聽不下去了,氣哼哼地就往家走。在家門口的時候就聽見隔壁院子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也不知道是蘇小妹還是蘇金鳳在“咯咯咯”地笑,蘇秀還帶著稚氣的叫聲追著喊“姐姐”。蘇大牛的眼圈兒就有些熱了起來。

若是早年間能夠不那麽胡鬧,能夠好好地和二房相處,也不至於現在鬧到這步田地。就算生不出孩子,跟嬸娘說一聲,嬸娘肯定會讓堂弟一家過繼給他個孩子。他平日裏冷眼瞧著,那蘇秀倒是個伶俐的孩子。

蘇大牛又想起地裏的活計。

這些年他養尊處優慣了,地裏的活計從來不沾手,不僅不知道怎麽侍弄莊稼,連自己家的地在哪兒都不知道。這幾日一連幾天都在地裏頭忙活著,蘇大牛全身這副骨頭架早就散了架了,心裏頭正憋著一股無名火呢。

聽了隔壁院子裏傳來的歡聲笑語,這股子無名火就“噌噌噌”地往上躥。都是那個死婆娘,要不是蘇柳氏,他現在還和二房好著呢。

蘇大牛心安理得地將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了蘇柳氏,一腳踹開了家門。

進了屋子,卻見冷鍋冷竈,堂屋冷冷清清,再一掀簾子,就看見蘇柳氏正歪在炕上睡大覺呢,哈喇子倒是流了一枕頭。

蘇大牛打從心眼裏覺得惡心,也不多廢話,一把拽住了蘇柳氏的頭發,就把蘇柳氏拖下了大炕。

蘇柳氏迷迷糊糊中被疼醒,一眼看到兇神惡煞的蘇大牛,先從氣勢上弱了幾分:“當家的,你這又是從哪裏生了一場悶氣,回來找我發火來了?”

“我從哪兒生的悶氣,你還不知道麽?”蘇大牛一腳踹過去,正好就踹了蘇柳氏個窩心腳,蘇柳氏就“唉呀我的娘呀”淒厲地慘叫起來。

也不等蘇大牛再來第二腳,蘇柳氏爬起來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殺人啦!救命啦!”

蘇大牛三步兩步追上去,拽著蘇柳氏的頭發,一巴掌又甩了過去。

那邊廂鑼鼓點兒鏗鏗鏘鏘,戲唱得正熱鬧,這邊廂一家子大小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是該怎麽個處理法。

蘇大力就丟了筷子,嘆了一聲:“唉,也不嫌丟人,整日裏這樣鬧騰來鬧騰去,四鄰八鄉的都在看咱們家笑話呢!”

“阿爹,你這話說的可不對。”蘇迎春也放下了碗筷,“誰跟隔壁的是一家人來著?阿爹,您難道忘記了?咱們早就跟隔壁的分了家了。誰敢瞧咱們家笑話?要瞧,那也是瞧隔壁家的笑話去!”

蘇迎春到現在還在為蘇柳氏覬覦二妮家的奶娃娃而個耿耿於懷,說起話來就沒留情面。

蘇荀氏用筷子敲了敲蘇迎春的手:“大姑娘家家的,一口一個‘隔壁的’,‘隔壁的’是誰?那還不是你們大伯家?雖說咱們兩家分了家,可他們從名義上那也是跟咱們家關系最近的,見了面,你也得叫他們一聲‘大伯大娘’。我看你呀,是越大越沒有了規矩了!”

蘇大力重情分,這麽多年的兄弟情義,也不是說割舍就割舍的。蘇荀氏的一番話,顯然讓他心裏頭很受用。

他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得去隔壁看看,這麽鬧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大哥那個人我知道,脾氣上來了,這手下就沒有個輕重,萬一真把嫂子給打出個好歹來,這也不好交代。”

蘇大力站起身來,點了蘇大壯:“大壯,你跟我過去看一眼。”

想了想,又覺得不妥當。蘇大壯是小輩,被小輩瞧去了不體面,日後蘇大牛兩口子在小輩們面前擡不起頭來。

蘇大牛就壓著蘇大壯的肩膀,把剛要站起身來的蘇大壯給按了下去,對蘇荀氏道:“讓孩子們先吃著,咱們倆過去瞧瞧去。”

這時候,蘇家老太太聽見動靜,也顫顫巍巍地扶著墻出來了。

蘇小妹離門口最近,立馬跑過去扶了蘇老太太進門。

蘇荀氏也迎了過去:“阿娘,您怎麽出來了?不是說好了嗎?這天擦黑,外頭就起了涼風,您沒事就不要出來走動,想要什麽,叫一聲,我就過去了。”

蘇老太太拍了拍蘇荀氏的手,沒接蘇荀氏的話茬子,朝著隔壁努了努嘴,皺眉道:“大力呀,去瞧瞧去,怎麽個回事兒,可別鬧出事兒來才好。”

蘇大力答應了一聲,也沒再提讓蘇荀氏過去看看的話頭,自己開了門出去了。

蘇小妹心裏頭好奇,也想跟著過去看看,但沒有蘇荀氏發話,也不敢動彈。一轉眼,瞧著蘇迎春在沖她眨眼睛,心裏頭會意,趁著蘇荀氏和蘇老太太說話,悄悄兒地就溜出去了。

蘇迎春連忙擋住了蘇荀氏的視線,笑嘻嘻地跟蘇荀氏和蘇老太太拉家常。

蘇荀氏早就瞧見了姊妹倆的眉來眼去了,想著蘇小妹一向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著蘇小妹去了。

蘇大力已經在拍隔壁的門了:“大哥!大嫂!是我,大力呀!你們開開門,有什麽事兒好好說,別動手!哎呀,大哥……您別打了!有事兒好好說呀!”

院兒裏頭的全武行還在叮叮當當地上演,蘇柳氏的哭腔高亢婉轉,果真跟唱戲一樣,挨著打,這嘴裏也沒老實了,罵起人來花樣百出,讓蘇小妹都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

蘇大力見裏頭的人沒搭理他,便踹起了房門:“大哥,你再不開門,我踹門了哈!”

“阿爹,您小心傷著自個兒!”蘇小妹趕緊上來攔,“這是大伯大娘的家務事,人家關起門來,就是不想讓咱們插手嘛。咱們又何必上趕著去找這個不痛快!”

她挽著蘇大力的胳膊,甜甜地嬌笑道:“依我看,阿爹你勸也勸過了,是裏頭的大伯大娘不聽勸,將來出了什麽事兒,也賴不到咱們的頭上來,咱們還是回去吃飯吧,再不回去,菜都要涼了。”

蘇大力憐愛地摸了摸小女兒的發頂,抽出了胳膊,道:“小妹呀,你先回去吧,阿爹我再勸勸你大伯大娘。”

蘇小妹見勸不動蘇大力,拿蘇大力沒法子,又害怕蘇大力吃了虧,只得抱著肩膀躲在一旁。

只見蘇大力發了狠,兩三腳踹過去,那木門應聲而落,院子裏頭蘇大牛和蘇柳氏已經是扭打做了一團兒。

蘇柳氏頭發散亂,腳上的一只鞋子不知道哪兒去了,光著一只腳跳起來撓蘇大牛的臉。外頭的衣裳也散了扣子,露出胸前白花花的一片肉來。原本瘦削得有些顯得刻薄的臉頰此刻高高腫起,幾個手指頭印赫然出現在她的臉頰上,嘴角也沾著一點血絲。

蘇大牛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從前做媳婦奴做慣了的,這幾日雖然重振夫綱,可到底底氣不足,蘇柳氏這一耍潑,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這臉上已經被蘇柳氏撓了好幾道血口子出來。看著是他占了上風,其實也不知道挨了蘇柳氏多少陰招兒。

蘇大力一眼瞧見蘇柳氏胸前那白花花一片,“哎呀”一聲忙背轉過身去,心裏頭暗自後悔不應該就這麽大大咧咧地闖進來。

蘇小妹在一旁瞧著好笑,冷不丁地見自家老爹正瞪著她,忙收了笑容,脆生生地喊道:“大伯,大娘哎!你們可別打了呀!這村口就能聽到院子裏頭的動靜兒,不知道聲響兒的還以為這家裏頭在敲鑼打鼓地唱戲呢!哎,我說大娘哎,您把胸前的衣裳襟子好歹遮一遮哎!這肉白花花的一大片,瞧見了可不眼睛疼,要長針眼咯!”

蘇小妹還在童聲階段,叫起來清脆好聽,她又故意大了聲音喊,這會兒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四鄰八鄉的聽到了鼾聲,都跑出來看熱鬧。

蘇家門前一下子就人聲鼎沸起來。

有鄉野的漢子就熱呵呵地湊在門前,看蘇柳氏胸前白花花的肉,一面在心裏頭和自家的婆娘比較。

婦人們一面嘖嘖說著閑話,一面管著自家的漢子,見漢子們眼珠子在蘇柳氏胸前亂瞟,潑辣的當即就擰了自家漢子的耳朵,大罵蘇柳氏狐貍精,不要臉。膽子小的,不敢在外人面前給漢子不痛快,心裏頭卻也早就將蘇柳氏給罵了個狗血噴頭。

蘇大力就傻了眼兒,他本來是來勸架的,好讓別人不要瞧蘇家的笑話,怎麽勸著勸著,這鄉親們都跑出來看熱鬧了?

他又不敢回身看,急得抓耳撓腮的,一瞅旁邊蘇小妹幸災樂禍的樣子,忙吼道:“還不趕緊去叫你阿娘!”

蘇柳氏是個潑辣的性子,她只想著不讓自己吃半點虧,才不管丟不丟人。人越多,她越來勁兒。此時此刻也不跳起來去撓蘇大牛了,幹脆就松了手,“娘呀”一聲就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哭起她那死去不知道多少時候的阿爹和阿娘了。

蘇大牛反倒不知所措起來。他一眼瞟見門口的漢子們眼珠子都快掉進自家媳婦胸前的肉裏頭去了,連忙解了上衣往蘇柳氏身上一搭,先服了軟,低聲勸道:“柳氏,你快別鬧騰了,這麽多人看著呢,有什麽話咱們關起門來說,可別讓人瞧了笑話去。”

蘇柳氏一扯蘇大牛的衣裳,遠遠地丟了出去,眼睛紅腫紅腫的,還含著幾泡淚珠子,尖利的嗓子震得蘇大牛耳朵一鼓一鼓地疼:“你這會兒嫌棄丟人了啊?剛才打媳婦的時候,怎麽沒想著丟人呢?蘇大牛,你長本事了哈!現在也學起人家不三不四的粗人打起媳婦來了!蘇大牛,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個兒,我柳月兒嫁給你蘇大牛這麽多年,可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蘇大牛的嗎!”

蘇大牛一張黑臉蛋漲得通紅,紮煞著雙手,雙唇喏喏的,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人群中不知道誰搭了一句話:“嫁過來十幾年了,卻還是個不下蛋的,咋還能挺起腰桿兒對著自家漢子這麽吼呢?”

蘇柳氏毫不服軟,一揚脖子,罵道:“放你娘的屁!老娘肚子裏原先也是懷過崽兒的!他蘇大牛不行,能賴著我嗎?地裏長不長莊稼,得看這種子行不行!”

這話說的粗俗不堪入耳,人群中爆發出哄然大笑。原先還站在門前的蘇大力嫌棄丟人,已經躲在了暗處了。

蘇大牛臉紅脖子粗,就連耳朵根子也紅得發燙。被自己婆娘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說不行,這讓他以後還怎麽做人?

蘇柳氏越發地得寸進尺起來,幹脆就一手指了蘇大牛,罵道:“你這個沒出息的!跟著你,老娘這麽多年就沒有一天舒心日子可過!好好兒的,你就能把家裏頭的家底兒都給了隔壁那一家子白眼狼!讓你去要回來,你一句話不敢說,一個屁不敢放!這會兒倒好了,不知道在外頭聽了誰家長舌婦嚼舌頭根子,就跑回來打起媳婦來了!你有本事,你有能耐,你去打那霸占了咱們家東西的白眼狼去!”

蘇小妹慢騰騰地回了家,還沒挪進院子,蘇荀氏就扶著蘇老太太出來了。

蘇迎春跟在身後,朝著蘇小妹使了個眼色,蘇小妹就乖乖地跟在了蘇迎春的身後,小聲地問道:“大姐,那邊可熱鬧了。”

話還沒說完,蘇柳氏方才那番話就一字不差地傳了出來。

蘇老太太當即就氣得渾身直發抖,扯了蘇荀氏的胳膊,沈聲道:“媳婦,走,咱們回去!”

蘇荀氏巴不得蘇老太太不摻和蘇大牛家的事兒呢。這萬一那蘇柳氏夫婦又纏上來,那可就跟狗皮膏藥一樣,再想甩開,可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

蘇荀氏就趕忙招呼蘇小妹:“去把你阿爹喊回來!飯菜都要涼了!”

蘇小妹甜甜地答應了一聲,就扯著蘇迎春,姊妹倆扒拉開擠得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鉆進了蘇大牛家的院子,找到了蜷縮在一旁的蘇大力,兩姊妹一邊一個,扯著蘇大力就要回家去。

蘇大力羞得滿臉通紅,卻還嘶啞著嗓子道:“好歹也是你們大伯大娘,且先勸解著些。”

蘇迎春沒好氣地道:“阿爹,您倒是想著為別人好呢,可人家卻壓根兒沒把您當自己人看。方才那一口一個‘白眼狼’,那是在說誰呢!祖母和阿娘在外頭聽見了,可氣得夠嗆。這可是祖母發了話,說要我們拉阿爹回去吃飯呢。”

蘇大力嘆了一口氣,低聲對兩個女兒說道:“這不再過幾日,我和你們哥哥就要去南安府城了嘛,家裏頭沒有個男人,你們可怎麽過呢?我想著,這遠親不如近鄰,何況你們大伯大娘到底是和咱們關系這麽近的,萬一你們要是有個事兒,可不還是得找他們?咱們這幾日好聲好氣地待他們,我這一走,你們有個什麽事兒,他們也不會眼看著不幫忙的。”

蘇迎春言語潑辣,先冷笑了一聲:“我看啊,要是咱們家真出了什麽事兒,他們不上來踩一腳就不錯了,阿爹難道還指望他們幫著咱們家一把?阿爹,您可別做夢了!”

這話說的就有些不客氣了,蘇大力板了臉,斥道:“大丫兒,你怎麽說話呢!”

蘇迎春便悻悻地住了嘴。

“阿爹,”蘇小妹脆生生地開了口,“大伯大娘是個什麽人,這麽多年,您還不清楚嗎?您放心,您和大哥出門的時候,我們娘兒幾個上午就去地裏頭忙活,晌午就回家來,關了門,哪兒也不去。就是真的有什麽事兒,後街的二妮姐姐家,前街的五伯家,哪一家不比大伯大娘靠譜呢?”

見小女兒這話說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蘇大力徹底沒了話,想了想,終究是兄弟情義占了上風。

他一手拉著一個女兒,走到蘇大牛夫婦倆面前,低了頭,也不敢看蘇柳氏,訥訥地道:“大哥,大嫂,有道是家醜不外揚,這有什麽話,咱們不能關起門來好好地說?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這日後怎麽好在鄉親們面前擡起頭來?”

蘇柳氏冷笑道:“哎呀,這不是大力兄弟嗎?怎麽著,您在家裏頭吃香的喝辣的,跑到我家裏來可憐我們夫婦兩個了?大力兄弟要是真可憐我們,那就把那三十兩銀子還回來唄!”

“你做夢!那銀子可是分家的時候就說好了的!村長和族長都做了見證了的!”蘇迎春叉著腰就要開罵。

蘇小妹忙拉了拉蘇迎春,甜兮兮地笑道:“大娘,您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我阿爹可不是來可憐你和大伯,大娘大伯吃好的穿好的,哪裏輪得到我們來可憐。我們這些莊戶人,平常除了下地,就是在家裏頭忙活,阿娘領著幾個姐姐繡花做活計,就連老祖母也顫顫巍巍地給我們姊妹幾個改衣裳,我們忙活自己家的生計還忙活不過來,哪裏有閑工夫——又哪裏有這個底氣,來可憐大伯和大娘呢!”

她一臉天真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呀眨,笑得讓人毫不防備之心。

“要我說,大伯和大娘才是真正的富貴閑人,我們都忙得不可開交了,大伯和大娘還能在家裏頭叮當五四地敲鑼打鼓,上演全武行,您瞧,這鄉裏鄉親地可不都跑來看戲嗎?侄女兒就是不知道,您這戲呀,是免費給鄉親們看的,還是要收個茶水錢的?”

看熱鬧的鄉親們又都哈哈大笑起來。

蘇柳氏氣急敗壞,沒想到她被一個八歲的小丫頭片子給拿住了:“你這個尖牙利嘴的小丫頭!別在老娘跟前逞能!趕明兒就給你賣到縣城裏的大戶人家去,讓你也嘗嘗那蝕骨的滋味兒!”

老實人蘇大力忽地就漲紅了臉,一巴掌扇在了蘇柳氏的臉上:“蘇柳氏,你嘴裏不幹不凈地說些什麽話呢!”

蘇迎春已經十二歲了,在大雍朝已經是個不大不小的姑娘家了,卻也聽不懂蘇柳氏那話。

蘇小妹雖然只有八歲,但骨子裏可是二十幾歲的靈魂,豈能聽不出蘇柳氏這嘴裏的齷齪話?可她還得裝作聽不懂,和蘇迎春一邊一個,抱住了暴跳如雷的蘇大力——小叔子打嫂子,傳出去可不是什麽好聽的名聲。

但蘇小妹可忍不下這口氣,她皮笑肉不笑,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冷冷地盯著蘇柳氏,直盯得蘇柳氏心裏發毛,忍不住撒潑道:“你一個黃毛丫頭一直瞅著我做什麽!”

蘇小妹“咯咯咯”地直笑:“哎呀,我是看著大娘這裏頭的紅色肚兜真好看呀,大娘皮兒也白,襯著這大紅色的肚兜,好看得紮人眼!”

蘇柳氏這才意識到,自己胸前已經是春光一片了,再一瞅門外一群莊稼漢子的眼珠子都盯著她胸前這白花花的一片,頓時哀鳴一聲,雙腿兒一身,眼前一黑,仰倒在地。

蘇大牛也顧不得別的了,忙將蘇柳氏抱在懷中,不停地拍著蘇柳氏的臉蛋:“月兒啊,月兒啊,你醒醒呀,你可不要嚇唬我呀!”

一面又低聲下氣地求蘇大力:“大力,你去讓弟妹過來一趟,幫忙看看你嫂子這是怎麽了!”

蘇大力臉色鐵青,心裏頭還想著方才蘇柳氏那不幹不凈的話,冷笑了幾聲,沒搭理蘇大牛。

蘇迎春扯了蘇小妹就走,還招呼著蘇大力:“阿爹,咱們回去吃飯去,飯菜都涼了,回頭還要費柴火再熱一遍,咱們可不像大伯大娘這樣吃香的喝辣的,那柴火還不得我和金鳳、小妹上山去撿呀!”

蘇小妹卻蜷曲著小手指在蘇迎春手心裏挖了一下,掙脫了蘇迎春的手,走到昏迷不醒的蘇柳氏面前,蹲了下來,慢吞吞地道:“哎呀,大娘這要是一直這麽醒不過來,可怎麽好?”

蘇大牛聽著這話晦氣,火氣就上來了,剛要發火,卻聽蘇小妹笑道:“我好像記得誰家有這麽個法子,能把大娘喊醒的。”

蘇大牛忙道:“好孩子,你有什麽法子把你大娘喊醒,快點使出來,再晚一步,你大娘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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