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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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一般!也許明天我走了狗屎運,就這麽贏了。然後我會回去尋你的,你可千萬別躲起來。”

“風君還記得麽?當日長亭賞櫻之時,風君贈給我一塊北疆特產點,結果我差點就被辣死了。”

風歸影笑意更濃:“當然記得。禦花園合奏,雪櫻林賞雪,我引你為知己,你沒有忘記吧?”

“怎麽能忘!我倒是天上人間,都不敢把風君相忘。”湘廣陵輕笑,那笑意裏深藏的苦澀顯而易見,“不過是這朝野之事,阻礙了大好風光而已。若非如此,我早已遠離這塵世的喧囂,和風君歸隱山林了。”

“你還記得麽?原來我的話字字珠璣句句精髓,倒是連淩硯雪姑娘都念念不忘了。”風歸影側著頭對她笑,笑得一如既往的狡黠,“歸隱山林再找一個世外桃源,你說怎麽樣?種豆山中,采菊籬下,我總覺得榮華富貴與之相比,算不上什麽。”

“可不是麽。不過我不會做飯,而且洗衣服也不幹凈,風君要把一切家務包辦哦。”

“沒關系。你就養**,總不見得把雞養死。”

風歸影只是在逗她,湘廣陵卻不依不饒:“要是真的養死了怎麽辦?”

“那就不養雞,養鴨子。”

“鴨子也死了呢?”

“養魚怎麽樣?”

“魚也養死了呢?”

“那就只養你好了,絕對不會養死的。”風歸影擁她入懷,淡淡一笑,“什麽都不養,只養你和你家琉璃大肥貓。怎麽樣,滿意沒有?”

琉璃嗎?琉璃已經,不在了。

湘廣陵想擠出個笑,最終卻是擠出滿臉淚水。胸口一陣劇痛,一看那人正伏在案旁大口吐血,風歸影心下一驚,連碗也摔在了地上,急忙沖過去把他拉到懷裏,連聲問道:“你怎麽樣?!”

“不礙事!”湘廣陵忍住咳嗽道了一聲,又低下頭去喘氣,卻已經沒有再吐血了。豈料湘廣陵反手一推一掌擊在風歸影胸膛之上,幸而掌力不深,風歸影身穿寂明喧所贈的金絲軟甲化解了部分掌力而不至於內傷。湘廣陵強打笑意道:“風君真的是不防我!”

風歸影見他蒼白的臉上已泛起病態的潮紅,心下一痛,卻亦笑道:“可不是!”又把他順勢再摟緊,低聲道,“你到底怎麽了?”

那血噴在風歸影藏藍色的戰袍上,明晃晃染了一大片。她微仰著頭凝視他的眼眸,輕聲揶揄道:“想你想出相思病來了,還不行麽?”

風歸影也不理他,只順著他散落的發絲一遍又一遍撫摸下去,動作自然而暧昧。湘廣陵半睜著雙眸目光迷離,良久方才輕輕扯了扯風歸影的衣袖,微笑道:“風君親我一下好不好?”

風歸影怔住了沒有動作,卻又聽得湘廣陵低低的笑聲:“你現在還不趕緊揩油,以後想要再幹壞事,可就沒有機會了”

風歸影咧嘴一笑,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終於無話可說,只端起那個搪瓷大碗,遞到她面前:“來,喝口水吧。”

湘廣陵端著碗看了又看,擦幹了眼淚:“只有水沒有米,我才不喝呢。你喝了它,我喝下一碗。”

風歸影深知她的蠻橫無賴,笑道:“好,讓你夫君喝米水,你去吃飯。”舉起碗上下瞄了許久,卻根本沒發現半只蟲子,便一飲而盡,“我喝完了,滿意沒有?”

“滿意了。我這一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滿意。”湘廣陵輕輕推開他,苦笑著後退一步,“我說過的,我與你,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這句話以前有效,現在也,還是有效。”

“風歸影,我來這裏,不是殺你,就是殺我自己。你覺得,我會選哪一種?”

瞬間天旋地轉,周圍的一切逐漸模糊隱去,不再清晰。風歸影霎時明白過來,可惜已經太遲,藥效發作劇烈,只一瞬間,他便背向堅硬的地板,直直地暈倒過去。

“你該知道,你知道我會選哪一種的。”

風歸影倒地前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湘廣陵滿臉清冽的淚水,以及她手中緩慢舉起的寒光凜然的“灼日”。

83. 絕地相逼斷腸局(七) [本章字數:2237 最新更新時間:2013-12-03 23:28:51.0]

“開城門。”

這是黎明時分的第一個軍令,這是湘廣陵用風歸影手中兵符所下的,唯一一個命令。

寂國的戰士不明所以,但是已經遵守了軍令。只有當他們打開城門,看著城門外早已等候已久的精銳部隊,寂國鎮北軍剩餘的戰士們方才明白過來,知道自己是被叛徒出賣了。

大片淩國的士兵蜂擁而入,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那是陵香公主在淩國的時候曾經下過的軍令作祟——惡戰而降的城池,不必顧忌,只需殺掠。所有敵國將士,一律斬殺。

站立在城樓迎風處,湘廣陵眼中不再風雲湧動。她那麽平靜地站在那裏,看著平陽侯高舉著淩國的金瑞紫荊花大旗進入北疆最後一個駐守地,看著看著淩國上下多年的夢想在自己手中達成,看著風氏百載的心血在燒殺搶掠中化為灰燼,如同那晚風府熊熊烈火一般,將一切化為烏有。

泛濫著燒焦皮肉味道和濃重血腥味的風掠過,拂過她蒼白的近乎透明的面龐。

她的臉上無悲無喜,無淚無笑,一絲表情都沒有。

“終於到了,應該結束的時候。”

湘廣陵突然坐了下來,她的面前,一架古琴擱於膝上,二百年滄桑二十載愛恨瞬間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手如溪流般緩緩流動的歌曲:

“往西離兮別故裏,

往東去兮辭帝京。

南望故土不見卿,

北觀關山月光稀。

血成灰兮骨成泥,

魂兮歸來寄寒衣。”

歌聲不急不慢,隨著四處流逝的風聲飄散開來。在這個殺戮不斷的時刻,沒有人有空聽她的撫琴長吟。殺紅了眼的將士們只顧著抽刀刺下,從死亡的身體裏抽刀,然後再次刺下,持續拔刀。

大量的血液從依舊溫熱的屍體噴湧出來,斷裂的肢體四散開來,空洞的眼眶凝視著天空。他們不是望向天空,他們渙散的瞳仁已經沒辦法將實現聚攏在蒼穹處,他們只是睜大眼眶,空洞的眼光仰望著,仰望著他們不曾到達的地方。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沈穩而緩慢。

湘廣陵甚至沒有擡頭,只是低聲問道:“豐年瑞將軍來這裏,是殺人麽?”

“不是殺人。我要殺的人,已經死了。”豐年瑞坐了下來,聲音疲憊,“我來聽陵香公主彈琴。安撫飄零亡靈的《殤魂》啊,能在這個時候聽得到這首曲子,我覺得很欣慰。”

他笑了笑:“陵香公主有閑暇聽一聽我的故事麽?”

她沒有停下撫琴的動作,語氣淡淡的:“洗耳恭聽。”

“我叫豐年瑞,但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我還在昭明河分支附近的草原上居住的時候,我的名字是‘穆拉汗’,淩國土語裏瑞雪豐年的意思。”

豐年瑞遞給湘廣陵一壺酒,她瞟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我還是個十歲的少年,寂國和淩國又一次開戰。是在你祖父執政的時候,我們全家都是沒紮拉克氏的奴隸——那是平陽侯畫樓空家族的冰國姓氏,公主不會不記得的。我們是他們家的奴隸,奴隸就該為主子去死,這是天經地義的。”

“但是沒紮拉克氏的主人在逃難的最後一刻宣布了解放我們的宣言。他知道不是所有人能夠在寂國的屠殺中幸存下來,所以沒紮拉克氏宣布給於我們自由,從而讓我們各自逃命去。從一個奴隸變成自由人的感覺真是太好了,我和父親急著回去收拾——雖然帳篷裏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而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我對著仁慈的奴隸主許下了一生的諾言。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再見沒紮拉克氏的後人,我都會傾其所有幫助他。”

湘廣陵擡頭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來到寂國,成了淩國的細作?”

“如果是這樣,那真的很好。那真的很好啊。”豐年瑞哈哈大笑起來,笑容裏泛濫著非凡的痛苦,“可惜不是。事實是我和父親回到家裏,回到我們的帳篷裏,可是我們看到的不是母親,而是寂國的騎兵。父親把我留在那裏,一個人去找母親。我就這麽呆呆站在那裏,親眼看著自家的帳篷火焰飛舞,我的父親被一把雪亮的馬刀死死釘在地上,我的母親被無數的男人壓在身上,痛苦掙紮。我就這麽瞪大眼睛看著,看著血色一點一點在自己腦海裏蔓延,看著父親母親與那間簡陋的帳篷,一直到許多許多年後,我以為終於遺忘了這段記憶。”

豐年瑞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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