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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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去了,只剩她走路時細碎的叮鈴聲,和著初冬時節裏微薄的陽光,依舊隱約在房間裏浮動。

她依舊蹲在他的腳邊,似是累了,她便直接坐在地上,目不轉睛的望向他:“下午要開幕僚會議。”

風歸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也隨她一同坐在地上:“我知道。”

“那你知曉這次會議的主題是什麽?”湘廣陵疲憊地靠在他肩上,頓了頓方又臉轉向風歸影,“你可以不去的。如果你不去,我陪你。”

我陪你。

那一瞬間湘廣陵甚至有種啜泣的沖動。她想跟他說,你哪裏都不要去了,寂國的江山那麽大覆原那麽遼闊,可是沒有一處地方容得下你。我可以陪你,不管哪裏我都願意陪你,天涯海角碧落黃泉我都願意陪你。

只要你願意跟我離開。

但是這樣的想法只是浮光掠影般的在腦海裏出現了一瞬。她很快就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麽天真,多麽幼稚,多麽的愚不可及。

我要寂國的戰神跟我走,跟我回去他一直以仇視的淩國;我要寂國的鎮北大將軍拋棄一切跟我回去,要他從此成為一個叛國投敵的逆賊——這樣的想法,這不是笑話又能是什麽?

風歸影見她臉色倏忽間就陰郁下來,只聳聳肩,無奈地勾唇一笑:“其實是對我開批判大會罷了。我是主角,還敢不去麽?”

他哈哈大笑起來,湘廣陵也咯咯笑了起來,他們的笑容裏浮動著一陣莫名的情愫。

許久,風歸影突然停下了那笑意:“你立場不堅定,只怕幕僚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風大將軍所說的‘立場’,指的是什麽?”

“自然是指,新科推舉試狀元湘廣陵背叛幕僚,反而自甘墮落,助紂為虐,與風歸影這個亂臣賊子狼狽為奸,棄天下公義與不顧。”

“容我打斷一下。風大將軍這話我怎麽越聽越不對勁?你把我說得我像是罔顧國家民族的信托,為了私人恩怨而將江山社禝拋於腦後的奸賊似的,可是冤枉了我這個忠心耿耿碧血丹心的朝廷重臣哪。”

“那好,我換個說法——湘君出於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在禦林軍發動的暴風雨中,與一直深受汙蔑卻依舊心如明鏡的風大將軍——也就是你眼前的本人,生死相依,不離不棄,並答應一生一世照顧這個帶領你走向光明道路的恩人,至死不渝地站在我身旁……”

“風大將軍,要自賣自誇也有個限度吧。”湘廣陵橫他一眼,笑得幾乎要內傷了,“我把你整個句子改一改,那便成了——我願意一生一世照顧你,至死不渝地站在你身旁,不離不棄,生死與共——你這是在指天為誓要我娶你麽?”

“湘君,你這是角色轉換了。女孩子只能‘嫁’,不能‘娶’的。”

“你那是什麽話,像是茶樓酒肆的三流說書裏,才子佳人相互表白時說的肉麻情話——你願意一生一世照顧我,至死不渝地站在我身旁,不離不棄,生死與共麽?”湘廣陵調侃道,“風大將軍面皮雖厚,要真讓你指天為誓,說這種不害臊的話,你還不願意呢。”

風歸影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肅容道:“我願意。”

湘廣陵一怔,卻並未當真,反而朝他猛地一推,臉上隱隱泛起羞赧之色:“你個傻子,我又不是在問你,你幹嘛回答?”她頓了頓,似是料到自己臉上已是緋紅一片,又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道:“說正題,不跟你瞎扯。”

見她強行板著臉,風歸影眼中流露出一絲狡詐的笑意,他上前一步,不依不饒地笑問:“正題就是我先回答了,現在在等湘君回答,但是湘君突然神情扭捏故作羞怯,看樣子是不準備繼續這個正題了。害我可憐巴巴地在這裏等著,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句“我願意”到底是不是說錯對象了。”

湘廣陵扭轉頭不去看他,心理卻隱約泛起了些許甜意,像是小時候在皇宮裏偷吃雪蓮蜜一般,拌著點得意與暗喜的滋味。 風歸影鉗住她肩頭,使她的視線與自己灼灼的目光相對:“湘君不是說要回到正題去嗎?現在說到正事上,湘君倒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動彈不得,卻依舊是嘴硬:“誰跟你說過我是有問必答的?而且我對風大將軍的回答一點興趣都沒有,你要傾訴要回答可以找別人,華清淺,水雲游,豐年瑞,要不你去找你的好兄弟太子殿下也行,我一點兒都不想知道。”

“清淺太年輕了,我口中所言字字珠璣句句精髓,她自然是聽不明白的;雲游這家夥笨到家了,我當初就是看他夠笨都讓他當我近衛隊隊長的;豐年瑞以前就是我父親的手下,年齡相差太大了難免會有心靈溝通溝壑;至於太子,那還是算了吧。跟他講心事,還不如拿塊磨光的銅鏡自言自語來得痛快。要說傾訴心事,自然是湘君比較恰當。”風歸影輕輕拍了拍湘廣陵的肩膀,安慰似的笑道,“湘君又想扯開話題了?我們回到正題上吧,湘君還沒有回答呢。”

然後,他笑嘻嘻地看著湘廣陵掙脫了他的雙手,繼而腳下生風般往門外沖去。

湘廣陵對他的死皮賴臉毫無招架之力,腦海裏一瞬間只閃現出“走為上計”四個大字,卻不料剛打開房門便與來人迎面相撞,整個人摔了個四腳朝天。風歸影上前拉她一把,斂了笑意,悶悶問道:“雲游,怎麽了?”

“將軍,摔死我了。你怎麽都不來拉我一把?”水雲游摸摸腦袋爬了起來,一副苦大仇深仇深的樣子,“是湘大人撞過來的,你怎麽拉她不拉我?枉我還是你多年的近衛隊隊長,將軍對我真是太狠心了……”

風歸影白了他一眼,不動聲息道:“湘廣陵的位置距離我比較近,而且你堂堂七尺男兒,還要我拉你起來,你不嫌丟了鎮北軍的臉?”

“話是這樣說沒錯,湘大人確實是不夠七尺,而且位置也比我近……”水雲游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掌,賊賊一笑,“我明白了,將軍是看中湘大人的妹妹了,現在要邀功是不是?”

“是啊,我是看中她爺爺的兒子的表妹的表哥的女兒了,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麽?”

水雲游抓了抓臉,苦思冥想了許久,洩氣般道:“好混亂的關系,將軍你是不是有意想讓我用腦過度掛掉的?”

愚子可教,比豬要好那麽一點。湘廣陵暗想。

“啊,將軍,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風歸影連眼眉都沒有擡:“街上王家的狗和趙家的貓打起來了,你去茶樓忘了帶錢結果欠賬全記在我身上,還是豐年瑞道賭場賭輸了等著我去救人?”

“都不是啦。”水雲游急得跺了跺腳,語氣帶著極度的迫切與焦躁,“皇上和左仆射大人回來了!”

湘廣陵望向風歸影,他的笑容一剎那全然凝固,再也沒有了任何表情。

“雲游,你去叫上豐年瑞,待會兒一起進宮。皇上回來以後,馬上就得是群臣朝議了。”風歸影沈吟片刻,又道,“朝廷之上,無論發生什麽事,你和豐年瑞要記得,什麽話都不要說,知道麽?”

湘廣陵眼角一掃,風歸影的神色裏掠過一絲森然的殺氣,淩厲得攝人。

“好,我現在馬上去。”話未說完,水雲游又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時間好像沒多少了,不用挨到幕僚會議,他們會在群臣朝議上做最後的努力,名正言順地讓我屈服。”淩厲的殺意只是一閃而過,風歸影轉過臉來,笑容裏洋溢著融融的春意,“湘君也是如此,什麽話都沒說。明槍易擋暗箭難防,你一說話,多少條命可都要搭上去了。”

她輕輕一挽他的手腕:“你確定自己能脫身?”

他莞爾一笑,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不,可,能。”

她渾身一顫,半晌方道:“那你怎麽辦?”

“太子既然插手這件事,把我放出來了,自然是不會讓我輕易被再投進去的。他若保不住我,東宮太子的顏面往哪裏擱?”風歸影笑了笑,“何況我父親也回來了,他不可能袖手旁觀的。湘君不用擔心。”

“你騙我。”湘廣陵咬了咬牙,沈聲道,“皇上回來了,一切決定權都在他手上,若是整個幕僚都要求處罰你,太子也是沒有辦法的;至於家族勢力礙於你父親而袒護你,這只會使幕僚對你的不滿更趨嚴重,這次你脫身了,下一次的陷害汙蔑和插贓嫁禍會來得更快。”

“脫身確實是不可能的,但要保命還是不難的。”風歸影抱緊她,“太子是個視承諾為性命的人,他答應過會救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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