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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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完成這個諾言的。”

湘廣陵眺望天邊的那一片虛無,連浮雲也不曾到達的地方,到底隱藏了多少暗潮洶湧?紫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寒光,她只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在太子心裏,你到底算是什麽?”“兄弟,摯友,近臣……又抑或只是一只重要的棋子。”風歸影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轉而望向湘廣陵,“湘君這麽說,可是會讓我誤認為你是在離間我和太子的哦。隔墻有耳,若是讓有心之人聽到了,你這話可是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風歸影話裏隱含著另一層意味——此時此刻,即使在你我視線所及之處,也絕對是被兩方勢力安插了不少耳目的。如此,說話變更時要小心謹慎了。她了然般勾唇一笑,笑意裏彌漫著嘲諷的意味:“真沒想到,風大將軍竟然甘願當一只任人擺布的棋子。我真的是大開眼界了。”

“不就是當一只棋子罷了,這就大開眼界了?這麽說來,發生在我身上的各種奇聞異事,讓你大開眼界的可也多著呢。”風歸影瞇眼盯著湘廣陵,思緒飄忽到了遠處,“比如說,我曾經被淩國的軍隊包圍,困在峽谷裏幾天幾夜沒吃過一口飯,最後還是頑強地活下來了;又比如說,我第一次跟我父親去打仗就遇上了淩國當時的太子,差點就不能活著回來了。你要知道,如果那時候我掛了,湘君可就見不到我了……”

“又比如,風大將軍在獅山會戰時將當時淩國的太子斬於馬下,將之曝屍三日,最後才把他的頭顱作為禮物送回淩國。”湘廣陵驀地打斷他,冷笑一聲,“這是淩國景安二十三年禍事的開端,也是風大將軍仕途一帆風順的**。風大將軍怎麽忘了把這事情告訴我?”

“景安二十三年。”風歸影見她滿臉寒意,只道她父親身負淩國血統,而她對於自己挑起的事端也絕對是頗有微詞的,沈吟半晌方擡眸笑了笑,“那一年是淩國動亂的開端——當時的二皇子,也就是現在淩國的國君淩景帝還在冉國當世子。淩國獅山大敗的消息傳回國內,皇上駕崩皇後殉葬,淩國國舅冷無涯權傾朝野,把那陵香公主囚禁在國舅府裏當做人質,開啟了他篡位奪權的道路。一直到淩國景寧元年的‘朱雀之變’,冷無涯被誅,淩景帝登基,這場持續六年的動亂才得以結束。” “你自己都毫無忌憚地將之和盤托出,又怎麽能責怪淩國的死士總不辭萬裏潛入寂國想要殺你?”

他見湘廣陵眼中寒意並未消減,討好般笑道:“湘君話中怒意鮮明,莫不是要把淩國內亂的罪過全盤倒在我頭上?這樣的黑鍋,我可是背不起啊。”

她不說話,天邊的虛無倒影在她眼中,幻化成一片紫色的氤氳:“景安二十三年。那一年我七歲。”

風歸影看出她神色有異,心中雖有些許困惑,依舊是笑道:“後來湘君家為了躲避戰亂來到了寂國,定居於此,最後終於遇見了我。你說,你我可不是有緣?”

湘廣陵笑了笑,沒有回答。

“湘君全家到寂國避難,你的苦可就算畫了個終結了。可我比你更倒黴。”風歸影深吸了口氣,又將之長籲出來,一臉的不甘願,“我不過是斬了那個悍婦大哥的頭,而且這還不是我有意的,是他自己技不如人罷了,結果那悍婦對我窮追不舍,不惜放棄淩國王族暗殺團的頭目工作要來北疆與我對決。打就打,我也不怕她。誰知這潑婦跟她大哥一樣的人頭豬腦,屢戰屢敗,跟這樣的人打仗,一點意思都沒有。”

“技不如人。”湘廣陵緩緩重覆這幾個字,像是從喉嚨裏吐出字來來一般,不帶一絲語調。

“湘君的臉色好恐怖,嚇到我了。”風歸影松開手,後退一步,聳了聳肩道,“湘君不搭理我,那我只好去找太子殿下了。至少殿下整張臉冷冰冰的,不會像湘君變臉變得那麽快。”

他要去找太子。

果然這一次,真的沒辦法全身而退了麽?

湘廣陵也後退一句,清淡的聲音驀地脫口而出:“風歸影對決淩國屢戰屢勝,有什麽訣竅嗎?”

風歸影往外走去,卻突然回身,露出一個其極狡黠的笑容:“我在淩國高層裏,安插了細作。”

隨後他越走越遠,身影越來越小,漸漸地消失在她面前了。 這是風歸影從廷尉獄出來以後,第一次踏足寂國的皇宮。

寂國皇宮一片金碧輝煌,雕梁畫柱的龍樓鳳閣時刻顯示著威嚴與氣勢。龍樓鳳闕是施展才華的地方,是扶搖直上的青雲梯,同時亦是因才招禍的地方,是引向地獄的通道。笑裏藏刀,口蜜腹劍,他早已習慣這種生活,想要改變卻又無能為力,便只有一天天的強迫自己淡然相對罷了。

前往龍雲殿的路途上,天開始下雪。今年寂國的冬雪來得比往年都要早,北疆怕也早已是一片白雪覆原,生靈肅殺的境況了吧。這麽早就下雪,在以往的歷書裏,可不是個好兆頭。

也許又有人,該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喪命了。風歸影嘆了口氣。

寂明喧從遠而至,見風歸影凝視漫天的飄雪沈默不語,駐步與他並肩而立,緩緩喚道:“歸影。”

“今年的雪下得真早。”風歸影勾唇一笑,“這雪裏,有著不同尋常的血腥味。”

“該死的人始終會死,不該死的無論采取何種手段,也無法取他性命。”寂明喧擡頭直視風歸影,目光犀利如同刀刃,“這陣血腥味,不是因你而起的,你不必介懷。”

“不是因我而起,卻要以我結束。你覺得這是糊弄人的事兒,難道不是麽?”風歸影苦笑道,“喧,有些事是必須要做的。你我都明白這是怎麽一個困局,山窮水盡前頭無路之時,你若不棄子,又該如何將局勢掌握手中?”

寂明喧已是了然,卻怔著回答不上來,只再喚他的名字:“歸影。”

“你說不出話來,那是因為你自己早明白這個道理。鏟除我,風氏斷了血脈,氏族勢力就等於是垮臺一半了。”他又是一笑置之,“這也是可笑得很。若是新仇舊恨皆可以我的一死了結,這樣子,我們算不算是連本帶利一並賺回來了?”

寂明暄搖搖頭,神色中透出一縷化不開的黯淡:“歸影,你可以選擇回疆的。”

“回疆幹什麽?繼續當個邊陲的割據勢力,仗著山高皇帝遠統領一方?”風歸影嘲諷地笑了笑,“然後看著自己的好兄弟和自己的父親鬥個你死我活,自己像個縮頭烏龜般的躲在一邊?”

他慢慢斂了笑意:“我知道,你想我走,我父親也想我離開。你們不讓我插手朝廷的事,怕會連累於我。可你們讓我回北疆,跟將我發配在外有什麽差別?喧,我已經受夠了。” 難以言語的壓抑沈於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寂明暄很想抓起他的衣領大罵一頓,他甚至想要一拳奏醒他:歸影,你根本不知道這個朝廷有多亂,你根本不知道為了保住你,我做了多大的努力。你連你父親存有謀逆之心都不曾知曉,你這樣摻和進來,又如何能有生路?!

但他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做。他只是輕嘆道:“如果當時我沒有下令放了你,你會怎麽做?”

“那自然是坐以待斃,等著吃上路那一頓咯。”風歸影勾唇,那狡黠的一笑將心中的千番思緒全然遮蓋,“聽說上路之前倒是好酒好菜,十分豐盛,足夠我這個在北疆窮困潦倒的戍邊士卒做只飽死鬼的。”

寂明暄知他一如既往想要答非所問糊弄過去,橫他一眼:“如此,是風大將軍對廷尉獄的牢飯有意見了。”

“那是當然!”風歸影又是局促一笑,“那些泛著餿味的黴飯,根本就不是人吃的;還有那長滿了青苔的墻壁和冷冰冰的石板,叫人怎麽睡得著?我說這廷尉獄,那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啊。我可就算了,人家湘廣陵一屆女流——我是說她一介文弱書生,十指不沾陽春水,手無縛雞之力,你把人家困在那不見天日的地方,讓人怎麽活?”

“我有三點要糾正。”寂明暄眸中冷淡之意愈顯清晰,對於那個宣誓效忠自己但立場一直不堅定的推舉試狀元,他並不存有好感。“第一,廷尉獄是用來關押犯人地,不是讓風大將軍你休憩享受的;第二,‘十指不沾陽春水’這句話一般是用來形容養尊處優的大家閨秀的,用在湘廣陵身上並不恰當;第三,把你們投進廷尉獄的人是金絡,不是我。”

“就一句話麽,你較真幹嘛?若真要較真,你身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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