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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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風歸影也不再看湘廣陵,只安靜地坐在江邊,看著水燈的燭火閃爍不停。昏暗的夜色中,河水倒映著微薄的火光,在僻靜處共坐的兩人自是別一番的清幽安閑。

見他身旁擱著幾個蓮花燈盞,湘廣陵湊過去把蠟燭一根根點亮,微笑道:“要是滿河都是燈盞,這樣的境況可才算壯觀。”

風歸影點燃一個燈盞,明黃的燈火映得他臉上光亮一片。他把水燈放在江流之上,看湯湯的江水湧著細浪,慢慢把一盞又一盞水燈沖到遠方,星星點點的紅火黃光越來越淡,漸漸地消失了蹤影。 許久,風歸影突然道:“湘君記得自己殺過多少人麽?”

湘廣陵驀地一怔,輕輕搖了搖頭。“風君殺過很多人?”

“這雙手,確實是臟,可惜無論怎麽洗,都已經洗不幹凈了。”風歸影攤開雙手,只能是苦笑,“聽說水燈可以帶那些流離的亡魂渡過奈何橋。我常常想,即使我放再多的燈盞,也渡不完我親手殺過的那些亡魂了吧。”

看得他笑容中的苦澀,湘廣陵一時無話,只輕聲嘆息道:“我幫你放吧。”

無數的水燈飄蕩著,無數的流螢擺動著在周圍飄飛。這是這個時節裏的最後一批流螢了吧。風歸影突然停下了放燈的動作,屈膝坐在岸邊的泥地上。他的臉上一片平靜,眼中卻倒映著微弱的星火,風雲暗湧:“湘君可是知曉,你我走的路,終究不一樣。或者有一天,你會與我拔刀相見,不死不休。”

湘廣陵看著他,沒有說一句話。

風歸影,你錯了。我們走的路,從來就不一樣;拔刀相向,不死不休,那才是我們真正的宿命。

見她沈默,風歸影只勾出一個菲薄的笑容:“有時候,我真的好想回到小時候,回到我還什麽都不是的時候。我不是太子伴讀,不是寂國的文武狀元,不是鎮北大將軍,我只是我父親的兒子,是他最心疼最寶貝的好兒子。若能只是這樣,又該有多好?”

“你不想當鎮北大將軍麽?”湘廣陵深邃的眸中驀地掠過一絲莫名的寒光,然而她終於只是輕輕笑了笑,笑容裏也是透著若有若無的無奈,“你若真不是鎮北大將軍,那該有多好?那該有多好?!”

“是啊,我什麽都不是了,該有多好!可有一天我什麽都不是了,我連風歸影都不是了,那我到底又是誰?你說,我到底又能是誰?”

“你個傻子。”湘廣陵把最後一盞燈放進河水裏,看著它越飄越遠,許久方轉過頭來,微笑道,“等你誰都不是了,我就把這個名字讓給你好了。”

“湘君是要我跟你姓,當你們湘家的倒插門女婿?”風歸影一手扣住了她的雙手,以免她冷不防一巴掌扇過來,隨即騰出另一只手挽過她纖細的腰肢,“不過如果湘君願意留在風府一輩子幫我暖床,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收留你這孤苦無依的女子的……” 湘廣陵動彈不得,立即柳眉倒豎,恢覆到平常那怒火焚燒的狀態,“飛龍湖就在面前,你趕緊跳下去,趕緊去!”

“姑娘你嘴壞了,怎麽能這樣詛咒你心中念念不忘的男人?”風歸影微微側頭,故技重施,一口就咬上那只脆生生的耳垂,“你現在口是心非,等哪一天我真死了,你可就後悔莫及了……”

“你這個流氓!”

風歸影安慰似的摟緊懷中之人,低聲細語只在耳畔:“湘君哪,這不是第二次……早在很久之前,在游湖那一夜你醉倒的時候,我已經嘗過這只肥嫩的耳垂了……”

湘廣陵一窒,幾乎要當場暈闕在那裏。

“我把這麽重要的秘密告訴你了,湘君也該告訴我你的秘密了吧?”他停下了撕咬的動作,一口吻上她的前額,“湘君的本名,到底是什麽?”

湘廣陵艱難地別開了頭,一臉的咬牙切齒。“你就會占我便宜,我不告訴你!”

“好,湘君不告訴我,那我就從前額一直往下親去,一直親到你肯講為止……”

“風歸影,你個卑鄙無恥下流齷齪厚顏無恥人面獸心的混蛋!”

“你只管罵。”風歸影的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狡黠的笑容,“這種話我在淩國的俘虜裏聽得夠多了,現在對我完全不起作用。你只管罵就是了,我喜歡聽你罵人。”

湘廣陵翻了個白眼,完敗在風歸影手上。她無助地合上眼眸,只把頭埋在那溫暖的懷抱,剩下模糊的聲音細細傳出:“硯雪。石見硯,下雪的雪。我是女孩,不入宗廟,不隨父姓。我沒有姓。”

其實我不是沒有姓。而是我的姓氏,風大將軍你不配叫罷了。

我姓淩。

我的全名是,淩硯雪。

21.緇塵素衣人空老 [本章字數:9587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3 20:47:39.0]

斬殺禦林軍一事隨著太子下令不再追究而被迅速掩蓋下來,慶同天的死則被認為是仇家下的毒手而不了了之。朝廷裏每天都會發生形形**的暗殺案件,有人莫名其妙的丟了性命,也就有人想法設法去抹掉這些事情的所有痕跡。即使是慶同天這般的四品大員,也不例外。

風歸影閉門不出,隔絕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系,也隔絕了任何可以找他麻煩的機會。閑來無事,餵貓成了他的日常愛好。侍女們每天就看著他端著一個灌銀飯碗到處游蕩,尋找那只不知躲到哪裏睡覺的小貓琉璃的蹤跡。

這又是相同的一天。風歸影把整個風府翻了一遍,那只避世而居的懶貓卻蹤跡全無。他悻悻地走回房間,卻見那渾身雪白的小家夥正安安靜靜地伏在那白玉琉璃盞上,融暖的陽光籠罩著她,她安靜闔目睡得深沈,完全就不知道風歸影懊惱得想要提著它的尾巴把它倒著吊起來打了。

似是聽得風歸影的腳步聲,小貓不情願地睜開碧綠如玉的眼眸,從琉璃盞上一躍而下,緩慢而優雅地提步過去。

“你這小畜生。”風歸影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卻見琉璃擡頭一臉無辜地凝視著他:“喵。”於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

因為琉璃是只懶貓。

這是和她相處了數天後,風歸影所生出的對她唯一卻又異常貼切的評價。

對於琉璃的懶惰行徑,風歸影甚至有縱容的傾向。他坐在地上,看著那團白色大快朵頤,拖長音調問道:“我說琉璃,你除了喵還會不會說別的話?比如說你是哪裏貓氏,原名什麽,芳齡多少……”

“喵。”琉璃停下了啜飲的動作,敏捷地跳到了風歸影膝上,又是悠長的一句:“喵。”

風歸影伸出食指逗了逗她,她被騷得癢了,便挪了挪自己略顯肥胖的身軀,張開小嘴,吐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風歸影也覺得有點癢,順勢把她一把抱起來,驀地發現掌心一沈,於是瞇眼打量著她,訕笑道:“我說你懶,你偏不信,天天還吃那麽多。這才幾天,就胖成這個樣子了?”

琉璃用小臉蹭了蹭他的掌心,不情願地又“喵”了一聲。 “琉璃,我來看你了。”湘廣陵推門而入,大步流星走了進來,手中還抓著一根系著純銀鈴鐺的光滑緞帶,紫色的綢緞和著她的堇色長發,別有一番景致。她把鈴鐺往琉璃面前晃了晃,嫣然道:“看看我買了什麽,漂亮吧。”

見她對著這只小貓自言自語,明顯的樂開了懷,風歸影只哭笑不得,全然忘了自己方才也是這般的自說自話:“湘君,她聽不懂人話的。”

湘廣陵根本就不理他,目光灼灼只投向在他大腿上玩耍的那團白色:“琉璃,今天吃得飽嗎?那死家夥有沒有克扣你的貓糧?”

“我說湘君,我就只會克扣雲游他們的軍餉——而且那也是為了幫他們先儲蓄起來,防止他們太浪費了一下子把錢都花光。對於克扣貓糧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我實在是做不出來。”

“那倒不一定。風大將軍的人品,我可是懷疑得很哪。”

“我就知道,湘君一向把我想得不堪。”風歸影揉了揉琉璃柔軟得如同肉球的身軀,“你看她都成一團雪球了,還能吃不飽?”

“還敢說你不是惦念著她的貓糧?”湘廣陵白了他一眼,“人家琉璃以前多可憐,現在不就胖了點兒麽,你嚷嚷什麽?”

“好,我不說話,你永遠在理,我永遠理虧,我不說話還不行麽?”

講多錯多,特別是對於喜歡無理取鬧的女人,還是識趣地躲一邊為妙。

風歸影沒有再說話,湘廣陵給琉璃系好了緞帶,琉璃便從風歸影大腿上一躍而下,不知又躲到哪兒睡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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