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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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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風聽雨竟然下手如此狠毒,到底是我的錯!”他顫巍巍地拍拍金絡的後背,安慰道,“我們現在要安心地等,以後總有機會報仇的。我們要繼承你爹的遺願,將風氏那群逆賊一網打盡!”

自幼年開始,這樣的話語一直纏繞在金絡耳邊。但是每次想起安陽郡王的這些話,金絡還是會忍不住緊握拳頭,臉色發白,心中怒火焚燒至極。他立身拜倒:“義父對我的再造之恩,金絡沒齒難忘。但是將來有一天,如果因為報仇我要失去性命,我也絕對不會退後一步!請義父原諒!”

“絡兒,你去吧。倘若有這麽一天,義父就是拼了這條老命,這絕對會把你救回來的!”安陽郡王肥厚的掌心撫上金絡的後背,幾乎要聲淚俱下,“好吧,夜深了,你還是先行回府吧,不然你娘會擔心的。”

金絡欠了欠身退下,待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安陽郡王方才扭頭望向屏風,自言自語道:“夜深人靜,你是來找本王的吧。”

“是。”屏風後突然傳來一聲淡漠的話語,清清朗朗,不帶起伏。

“是關於風歸影的事?”

“是。”

“老夫已經讓絡兒放棄,你應該滿意了。”安陽郡王把自己蜷縮在太師椅中,安靜的並沒有一絲動作,“這件事了結以後,風歸影那小子也該知趣,不再插手朝廷的事了吧。”

那人沒有回答,他的身影投射在明亮的燈火下,鋪成一個輪廓清晰的剪影:“你放才跟金絡說的話,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是真是假又如何?逝者已矣,當年的事早已過去,現在在追問,又有何必要?”他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贅肉拉扯開來,眼角的魚尾紋擠成一團,“將??郡主送到淩國的人確實是金戈,和親一事也確實是風聽雨一直從中阻撓。至少有時事情我沒有說假話,這不是已經足夠了?”

“何況老夫現在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你日後著想,老夫對你,從來就沒有任何背叛之意。”他又撿了一顆核桃肉放進口中細細咀嚼,“用金絡和鎮西軍遺留下來的忠誠部下牽制風氏,加上你和渡江雲精心培養的幕僚,再加上風歸影這個重要的籌碼,你要順利奪得天下,這是毫無疑問的。皇宮內覬覦皇位的其他皇子,不都是這樣被你鏟除掉的嗎?”

“我不會這樣對他。”

“那是因為他甘心在你身邊為你賣命。若果有一天風歸影起了逆心,你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對他下手。”

“我不會。”

“何必將自己想得那麽偉大?”安陽郡王詭異一笑,驀地捏碎了自己手中的果仁,“到了那個時候,你一定會。風嫣寧能救他一次,不能救他每一次。你改革朝廷,你要稱帝,風歸影終於還是得死的。”

“我不會殺他的。”那人喃喃自語起來,聲音也帶了隱約的悲戚,“我答應過嫣寧,我不會殺他的。我不會。”

空碟碧玉翠綠,盤中杏仁已被吃光,安陽郡王再擡頭時,那個屏風背後的身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只剩明亮如晝的燈火搖曳不息,映著窗外滿園的青竹,影影綽綽,看不清晰。

“你不會殺他嗎?”他孑然一身處於空室,忽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幾乎透不過氣來。然而他終於止住了笑聲,隨後便是一聲長長的嘆息,“那時候我也對自己說過,我說我不會殺他的。可我終於還是下了手,我還是對自己最好的朋友下手了啊!”

20.唯願當歌對酒時(二) [本章字數:3299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3 20:45:01.0]

大雨自昨日午後已經停歇,王都的道路因為連綿不斷的雨水沖刷,早已變成了一派泥濘不堪的境況。飛龍湖畔略顯傾斜之態,積水便全然湧入浩瀚的飛龍湖中,因而這裏並沒有成為一片**澤國。經過一段時間的陽光烘烤,這裏大部分甚至已經幹了。

風歸影靠在一塊稍顯平整的青石上,一聲不吭地凝神望向飛龍湖人聲鼎沸的另一側。他口中無聊地掉了根鮮嫩的蒿草,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嚼著嚼著,他忽而發現自己真的像極了湘廣陵口中的“傻子”,於是嫌棄地把那蒿草吐了出來。湘廣陵還沒有來,他把手指放在口中,吹了聲響亮的哨子。哨子悠長的聲音在廣闊的湖面擴散開來,蕩漾著蕩漾著,遠遠地傳到了極目不及之處。

風歸影揭開酒壇的泥封,猛地灌了一口酒。清透醇綿的竹葉青香氣四溢,湧入肺腑,卻翻出無法排解千番思緒。他凝視遠方空蒙的景色,喃喃道:“也許是時候,要離開這裏了。”

渡江雲,安陽郡王,我父親,金絡,還有隱藏在背後一直不曾親自發動命令的九五之尊,還有那個救了我這一次,卻沒辦法每一次救我的太子……他們每個人都想要我離開,離開這個混亂的地方,離開這個紛爭不斷的朝廷。

他們都不希望我插手。

其實都是在懼怕我插手罷了。

可其實我想要插手,我真的插手他們的紛爭糾葛了,到底又可以挽回什麽?

風歸影又灌了口酒。

清冽醇香的液體自喉間進入肺腑,此刻卻又是非一般的舒暢。他對月獨酌,下弦月的清輝把他瘦削的面龐勾勒出刀刻般的輪廓。

清淡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風歸影下意識地想要轉頭,已被一雙玉手輕捂住雙眼:“猜猜我是誰?猜中有賞。”

他無奈地笑了笑:“湘君,你什麽時候開始,也喜歡玩這種無聊的把戲了?”

“我不是湘廣陵。”

“你道我幻聽麽?這不是湘君的聲音,難道還是琉璃那只小畜生不成?”風歸影握住了她的手腕,想把她的雙手拿開,豈料她更是加大了力度死死放不放。風歸影哭笑不得,也不願與她糾纏,於是道:“好,你說不是就不是。其實你是誰都沒關系,無論你是誰我都不介意,這樣行了麽?”

細長而柔順的發絲落在頸窩裏,一陣不耐的搔癢隱隱挑動著心弦。風歸影只覺血液在身體內的流動驟然加速,有什麽欲望般的沖動在身體裏瘋狂流動,他用力反手,猛地急轉身一拖,直直地把身後之人扯進懷裏。隨即他順勢將她摟緊,唇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你倒是說說,你不是湘廣陵,那你到底是誰?”

然後他定睛,看到了自己從來未見過的絕妙畫面。 銀月流光之下,那女人一身紫碧紗紋雙裙,裙幅上的綢面用深色絲線勾勒出一棵巨大的紫藤,燦爛綻放的花蕾在光潔的綢質布面上蔓延而下,每一道絲線皆是深淺不一,栩栩如生。她瀑布般的紫華披散開來,順著風歸影粗壯的手臂蜿蜒落下,絲絲縷縷勾人心扉。

那雙紫眸盈盈如秋水,清淡的笑容裏溫婉如玉,透著平常難得一見的柔和。她就在他的懷裏安安靜靜地靠著,不說話,也不做任何的動作。風歸影瞇起雙眼凝視著她,她回以一個靈黠的眼神,卻依舊只是笑吟吟的任他打量著,流瀉的堇色長發在夜風中翩躚流轉。

許久,她終於是緩緩道:“風君,今晚,我不想當湘廣陵。”

那是風歸影第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看到湘廣陵穿女裝。

此生此世,唯一一次。

她猛地推開了他,眉目含笑地靜立在他面前。“怎麽?風大將軍色迷心竅,三魂七魄都飛走了?”

風歸影沒有答話。那個黛眉如柳,紫眸流光的精致面容倒影在風歸影琉璃般的瞳仁中,像是沈睡千年的白蓮自水中洗濯一新,瞬間在他面前徐徐綻放。

他一瞬間忘記了任何該有的語言。

湘廣陵以指為梳,輕輕攏了攏發髻,見風歸影還是直直地怔在那裏,只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風大將軍,你不要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好麽?你不知道死死盯著像我這麽漂亮的姑娘,這是一件很流氓的事情麽?”

弦月投射下明亮的清輝,她白皙的皮膚更是顯出一縷妖嬈的色彩。風歸影驀地生出一種不同尋常的情愫:“原來湘君穿女裝真的很好看。”

“哼,分明就已經神魂顛倒了,還在這裏嘴硬!”湘廣陵別開了臉,她的話語裏帶著無以名狀的甜膩。

“我說湘君哪。”風歸影幾乎要哈哈大笑起來了,“哪有姑娘像你這麽厚面皮,自己說自己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的?你這不是典型的王婆賣瓜——自賣自誇麽?”

“自賣自誇又如何?比起某人恬不知恥地自稱溫良恭儉讓的謙謙君子,我已經算謙遜了。”

“是,我面皮三丈厚,連牛皮也要甘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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