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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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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死!”

一個火辣辣的巴掌橫掃過來,卻只扇到了一陣清風。湘廣陵擡眸一看,風歸影似是早已料到她這反應,驀地立身而起,往後退去,順便提起了那個滴酒不剩的壇子。

等一會我提起酒壇,你馬上往我方才買燈盞的方向跑去,我就負責留下來和他們周旋……

向著湖畔燈火通明的地方,湘廣陵拼盡全力地跑了過去。

10.燈火闌珊劍鋒爍(上) [本章字數:4579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4 00:36:00.0]

青黑色的雲層遮蓋了明朗的月色,全無光芒的夜顯得愈來愈凝重。

凜冽的夜風呼嘯而過,耳際的青絲被卷起,一絲一絲飛揚在風中。湘廣陵這一生從沒有像現在一般的奔跑過,她拼盡全力,她毫不疲倦,她瘋狂但不驚恐,這一步一步的邁進,便離死亡越來越遠。

以前總是會做夢,夢見灰蒙蒙的天色下,她無休止的奔跑著,可是沒辦法逃離,沒辦法掙脫,每一步都是鮮血和死亡,無可挽回。所以這一次,她更清楚的感覺得到,自己想要逃脫。

風歸影用自己的性命做賭註,換來的,逃脫的機會。

明亮的月輝穿透烏雲,洋洋灑灑地鋪在青石板路上,如同灑上了一層水銀。鹿皮短靴奔跑時回蕩在沈寂的空間裏的聲音突然間戛然而止,如同被黑色的時空吸進去一般,再也沒有了一絲存在過的痕跡。

是她停下了狂奔的腳步。

胸膛的痛楚翻滾而來,血腥味幾乎又要從喉頭噴出來了。湘廣陵只來得及彎腰停下,扶著膝蓋不住的大口喘氣。這樣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她想起的不是萬裏之外的那片一碧萬頃的草原,不是那些滯留邊塞的游魂,不是那個如槁木死灰般了無生氣的頭顱。這些東西都離她太遠了,太空泛了,在如此接近死亡的時候,她腦海裏浮現的,只是一雙湛藍如洗的眼眸。

那雙藍眼,會在櫻花飄落的暮春,細細的瞇起來,仰望如洗的碧空,語帶調侃的緩緩說一句:“湘君,你又睡過了麽?”

他已經,死了吧。

身後的殺手趕了上來。

六個黑衣人呈掎角之勢將她包圍起來。他們的身影飄忽不定,幽深的碧綠色雙眸仿佛磷火般的陰森可怖。包圍湘廣陵的時候,他們轉動著手上的三尺鋒芒,詭異的刀光閃爍不定,讓人不寒而栗。一陣強烈的殺戮之意鋪天蓋地而來,連路過的夜風,也被染上了深深的血腥與慘戚。

是“綠狼”。

只是現在“綠狼”,他們要殺的人,是湘廣陵。

湘廣陵驀地明白過來,她靠著一棵幹枯的梧桐樹,撩了撩自己滑落額前的鬢發,悠然自得地笑了笑:“想要收剩下的傭金,又何必擺出這樣的陣勢呢?四更未到,距離我應允的時間還遠著呢。”

“你要的東西。”為首的“綠狼”甩給他一個灰色的布袋,布袋裏包著的東西滲出陣陣殷紅的痕跡有些血跡已經幹涸,有些則汩汩從布袋裏流出,粘稠的嚇人。

湘廣陵後退一步,輕輕把那個布袋踢到一邊去,拍掌稱讚道:“下手可真幹脆,我果然沒有挑錯下手的人。”

她頓了頓方又擡眸看了為首的“綠狼”一眼,語氣忽而變得陰寒蝕骨:“只是沒有想到,慶同天比我想象得要聰明,臨死之前還不忘給我一個麻煩。”

“我們收了你的錢,幫你取下了他的人頭;同樣也收了他的錢,自然是要幫他殺了你。”

“這麽說,我真的是不該讓你看到我的樣子的。”湘廣陵有些無辜的笑了笑,“可以告訴我,他給了你們多少錢麽?”

“這個問題,你還是到黃泉路上再親自去問他吧!”

未等首領搭話,旁邊一個黑衣人已是幹凈利落的一斬,湘廣陵避無可避,只稍稍往旁邊一挪,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腕。經脈一麻,那黑衣人但覺深厚綿長的內力順著眼前柔弱瑩白的手緩緩灌進自己體內,至陽至陰的兩股內力在內體狂沖亂撞,翻轉不休,最後直逼心房,把心血從肺腑裏直接逼得噴湧出來。

“拍!”

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那人被撞飛到一棵粗壯的梧桐樹上,整棵樹也被震得颯颯作響,搖曳不休。其他殺手這才反應過來,頓時眼圈一紅,舉起大刀就要往她那處斬去。湘廣陵的眼眸忽然變得細長而尖銳,詭異叵測的寒光一閃而過,她把刀尖立起來,對著沖過來的殺手就是一刺。

腥紅的液體噴湧到臉上,把她因為胸膛的疼痛而變得蒼白的面容襯托得愈加慘淡。根本來不及拔刀,四周又是一陣刀雨,刺在刀鋒上的屍體被當成了擋箭牌,而殺得眼紅的黑衣人根本就不顧及自己的同伴的遺體,任由他被刺出無數個創口。她猛地一甩手,還帶著溫度的屍體往面前的黑衣人直直飛去,那人躲避不及,慣性的力量將兩人帶出了一丈開外。

一擊得手,後肩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湘廣陵驀地明白過來,只反手一次,便聽得一陣痛苦的哀嚎從後傳來。眼前又是一把閃亮的大刀,她抽刀一挪,那把大刀幾乎是貼著耳際劃過。與此同時,耳畔傳來了身後那人骨頭碎裂的聲音。

她想要再拔刀,可是胸口一陣劇痛翻滾而來,一口殷紅終於又是噴湧而出。湘廣陵往後一退,無力地靠在了那棵梧桐樹上。那一瞬間,深深的絕望與難過滅頂而來,幾乎要把她給覆滅了。她好想自己可以拔刀,痛痛快快的把眼前的人都殺掉,然後跑回去,盡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回去。哪怕風歸影已經死了,她也要把他的屍體搬回去,即使是拖,也要把他拖回去。

可是她再也使不出一絲力量。

手上的大刀哐啷一聲跌落下來,她順著粗糙的樹皮無力地跌坐下來。餘下的殺手們步步逼近,沈穩的腳步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們仿佛是一群饑渴狂暴的野狼,眼睛綠光盈盈,死死盯著眼前毫無反抗之力的羊羔。

萬籟俱靜,周圍死寂一片。 湘廣陵突然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殘忍而可怖,帶著一如既往的閑適與悠然,突兀地在飛龍湖畔生長繁衍的梧桐樹林裏回蕩著,驚起了數只早睡的烏鵲。那剩下的三個黑衣人面面相覷不敢動手,他們碧綠幽深的眸子裏流露出明顯的不耐和煩躁,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把刀劍指向了她:“你在笑什麽?”

湘廣陵沒有答話。她看著眼前之人滿面的戒備與疑惑,看他握著大刀的手也加大了力度。他們是在等自己作垂死針紮,困獸之鬥,一旦發現自己這笑容的真實含義對他們毫無威脅,便會毫無顧忌的將手中鋒利的大刀使勁劈下,最終把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丟進飛龍湖中,洗去一切的痕跡。

她輕輕拂開額前的發絲,依舊只是在笑,笑容溫暖的如同初春時節過境的清風。

黑衣人語氣裏的不解已然變成了燃燒的憤怒:“我問你,你到底在笑什麽?!”

她終於笑夠了,便是緩緩擡眸,眸中的絳紫色沈靜安然,仿佛現在佇立在她面前的不是兇殘成性的殺手,而是一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陌生人。似是蓄足了勁,她緩慢地站了起來,對著眼前之人說了一句話。

“先別殺他。”

黑衣人但覺不妥,兩把長劍已如閃電般從後而來,結結實實的架在他頸項之上。冰涼的劍氣游弋在他的皮膚之上,他心中翻出一種絕望之感,顫抖著開了口:“什麽人?!”

身後傳來一陣不帶語調的聲音:“要來取你性命的人。”

“你可別亂動哦。”身後又是幾乎一模一樣的聲音,不過稍稍帶了點活力,“你的夥伴都被我們殺了,你再亂動,就馬上要去陪他們了。”

形勢突然間就被扭轉了,方才穩操勝券的人,一瞬間變成了階下之囚。

“我說過,腦袋裏裝太多東西的人一向死得早,看來你還沒有參透這句話。”湘廣陵微微勾唇一笑,笑容裏透出一種渾然天成的殘忍與血腥,“我知道你們在寂國也算是一等一的暗殺高手,可惜你的問題在於——你猶豫不決,問題太多。”

她伸手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跡:“你方才也看過我的刀術,雖然不一定能贏你,但絕對是在你的手下之上。”

他勉強點了點頭:“你的刀術確實不錯。”

“但是內力,我絕對在你之上。”她甩甩頭,優雅矜淡地微微一笑,“反正現在你是逃不掉的了。要不你和我比試一下,如果你贏了,我便放你一馬,如何?”

知曉自己沒有別的選擇,他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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