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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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地點了點頭。

湘廣陵握住了他的手,掌心裏是一股透骨的冷意。殺手氣運丹田,運足內勁想要接下著生死一掌。可是他不能,炙熱而又陰寒的兩股內力如同兩條微波細湧的河流,順著掌心的經脈逆行而上,直沖肺腑,他想要抽回手,手卻因被對方的內力控制著而不聽使喚,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在五臟六腑翻滾不休,他終於是痛苦地低聲咆哮起來:“你……你怎麽可能擁有這麽跋扈而詭異的內力……你這般年紀,根本就不可能!這根本就不可能!”

“有聽說過淩國的‘朱雀之變’麽?那場宮廷政變的主謀和執行者,都是我啊。”她突然笑得開懷起來,笑容裏的悲戚與慘淡被開懷的情緒完全隱藏,只剩下嗜血的一面坦露在外,“在官方記載裏,國舅冷無涯是以死謝罪天下的;可在民間傳聞裏面,卻是我親手取下冷無涯首級的。你現在,還猜不出我是誰嗎?”

“你……你是……”

“猜對了,可惜你也是時候去死了!”

經脈裏的兩股內力驟然相撞,劇痛隨著血液的流動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個部分。一口濃重的猩紅從嘴角緩緩流出,黑衣人的最後一個表情,依舊是瞪大著綠色的眼眸,一臉的不可思議。 失去生命力的身軀緩緩墜下,一直架在他頸項之上的劍也被收回了劍鞘。仗劍的是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年輕人,兩人皆身著青色長衫,眼神凜冽得近乎可怕。

湘廣陵瞟了眼他們腳邊毫無生意的屍體,望著自己左邊的那個年輕人,淡淡道:“黑曜,不是吩咐過你們留在皇城不要跟來麽,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主子赦罪!”名為“黑曜”的年輕人拜倒在地,沈聲答道,“是侯爺擔心主子安危,所以讓我們跑寂國一趟。”

“是啊是啊,侯爺對主子的關心,可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右邊的年輕人左臉鑲嵌著一條猙獰的傷疤,卻也更健談些,見湘廣陵到淡然如常的語氣裏不悅之意異常明顯,連忙嬉笑著補充道,“再說,不是我們及時出現,主子可就要命喪他們刀下了。——要是主子有個三長兩短,可教我們回去怎麽交代?!”

“交代?”湘廣陵驀地冷哼一聲,打斷道,“我倒不知我的影衛現在易主了。你能告訴我是什麽時候的事情麽?!”

這一聲冷哼以後,湘廣陵但覺胸口裏一陣沈痛,猩紅粘稠的血液自唇角緩緩流出。她對自己在手下面前流露出的狼狽樣子有些惱怒,憤然用衣袖一擦:“滾回去告訴畫樓空,我的事不消他管!”

“也不僅是侯爺擔心主子,我們兩人前往寂國,也是得到了皇上的批準的。”

“拿景帝來威脅我麽?!”湘廣陵又是一陣冷笑,“連他都覺得我橫行跋扈,怕我在寂國惹出事端,要派你們兩個把我押回去?!”

“雖然說主子驕橫跋扈的名聲很是響亮,可到底主子身邊有四個影衛,皇上也不是很擔心的。是皇上想念主子的琴音,更是想念主子了。”那條猙獰的刀疤笑得歡快了,卻明明白白帶了些調皮的色彩,“上次敗於寂國鎮北軍一事,皇上早就原諒主子了——到底是寂國那群狗賊太狡詐,與主子這個南征軍軍師無關。”

“四個影衛嗎?”湘廣陵的笑容裏泛起了一絲苦澀,“白涅,他們四個……都不在了。”

“什麽?!”

“他們追隨我而來,最終卻決定要離開我前去刺殺風歸影。身為主子,我明知這個行動過於兇險,卻沒有阻止他們;我甚至答應了,要在寂國皇城西郊的櫻花林等他們回來。”她嘆了口氣,上前扶起跪著的兩人,“可是天明之時,他們還沒有回來。我知道他們回不來了。是風歸影殺了他們。”

是風歸影殺了他們。

一口血從肺腑裏洶湧出來,湘廣陵屍白的指節握得太緊,幾乎可以見到裏面的骨頭了。

“主子切莫動怒。主子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宜動武,更不宜動怒。”黑曜從兜裏掏出一個墨綠色的錦盒,遞給湘廣陵,“皇上知曉主子沒有帶藥在身,命令我們把這個帶給主子。”

她接過那個錦盒,沒有說話。

“是啊,皇上還說主子若是玩夠了就回去;若是還想再玩一會的話,也不會逼著主子回去的。”白涅擦了擦臉上得刀疤,笑道,“倒是侯爺,想念主子得緊吶。”

“不要老是提起畫樓空!”湘廣陵背身不看他們兩個,已然準備離開,“說,你又收了他多少好處?!”

“沒有沒有,侯爺吩咐我們,有空多多在主子面前提及他,以免主子會忘了他的存在。”白涅訕笑著拍拍黑曜的肩膀,“是不是啊,大哥,我們可一兩銀子都沒有收呢。”

銀子自然是沒有收。不就是,讓侯爺請吃幾頓飯罷了……

黑曜欠了欠身:“主子要我們留下來保護麽?”

“都給我滾回去!還有,把刀給我!”

像是想起了什麽,湘廣陵一把搶過黑曜腰間的刀,向著前來的反方向拼命跑去。

白涅不明所以的望向黑曜,狐疑的抓了抓頭:“主子這麽急,是要去哪裏啊?”

沒有回答,湘廣陵的身影已經飛速消失在夜幕中。

我去救一個人,救一個舍棄性命讓我離開的人。

救一個,我以後將要殺死的人。

11. 燈火闌珊劍鋒爍(中) [本章字數:2352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3 23:35:25.0]

在湘廣陵躍然而起的瞬間,風歸影一揚手中沈厚鈍重的酒壇子,直接把它當做飛鏢甩了出去。渾厚綿長的內力隨著酒壇的飛速前進,“哐啷”一聲砸中了暗處隱藏的刺客。一聲哀號打破了長久的沈寂,隨著一片腥紅的飛濺,一個身體如同爛泥般從叢林裏跌倒出來。定睛一看,只見他頭破血流滿臉粘稠,一準是被砸中了腦門。

不過一瞬,叢林裏屏息凝神等待已久的殺手們全體一躍而上,將風歸影死死的包圍起來。他們個個手持長刀,眼神犀利,分明的要取眼前之人性命的架勢。粗略一數,不計被砸死的那具屍體,埋伏的殺手竟足足有十五個。風歸影倒吸了口冷氣,抽出腰間的“灼日”,和他們十數人緊張對峙著。

似是洞悉風歸影的心理,外圍的六個殺手往後一退,縱身離開了圍困的行列,轉而向著湘廣陵的方向追了過去。

殺手以殺戮為先,絕不允許留有漏網之魚!

反正這次麻煩是大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應付過來。

風歸影不過稍一走神,九把大刀夾著雄渾力度,已然排山倒海劈頭而來。風歸影使勁地往上一躍,腳尖恰好落在他們層層刀劍交織成的雪亮劍網之上,他利索的轉身,手中的“灼日”如雷霆落地,轟然斬在一個人的腦門之上,瞬間白色的腦漿噴湧而出,如同散射四方的白色豆腐腦。

知曉黑衣人方才的一下只是試探,風歸影又是縱身一跳,在他們兩丈開外的地方穩穩落了下來。然而殺手們的刀法亦是一流,稍一停頓,他們便如風雲疾走,抄起大刀齊齊割喉而來。快招連綿不盡,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使得風歸影只來得及格擋,更本就沒有反擊的餘地。刀光橫掃,背後驀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殷紅的液體順著右手的動作甩落在凝霜白亮的刀鋒上,染成一片詭異的紅色。

是被偷襲得手,差一點就要斬中骨頭了!

風歸影頓時明白過來,咬緊牙關往湘廣陵離開的反方向沖了出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打不過你,我還逃不過你麽?!

一路狂奔,風歸影一瞬間甚至生出了自己腳下乘風,正在禦風而行的錯覺。額頭上冷汗涔涔,抓著佩刀的右手明顯有些發麻,漸漸的要失去知覺了。這般狼狽逃生的的狀況不是沒有出現過,每年風歸影遭遇的暗殺,十個指頭都數不盡——在北疆,在皇城,在每一個瞬間,都有可能有無數的飛刀或者奪命之箭破風而來。要取他性命的人不在少數,只是自己身上背負了太多犧牲者的期待,這些期待一直壓在心頭,沈於肩上,支持著他這一路走來罷了。

似是踩到了滑膩的東西,風歸影腳底打滑,一個踉蹌跌倒下來。

明亮的月色穿過厚重的雲層灑落在地上,明晃晃的像是上了一層銀霜。借著夜光,風歸影這才看清自己腳下是零散的沙子。前面的一大片,是沒有盡頭的沙地。舊時栽種紅薯的地方,如今荒廢已久,多年的雨水破壞了沙地的土質,把延綿不斷的沙土洗濯得只剩下粗糙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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