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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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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想來也沒資格教導我如何處置他的東西。” 聽得那話,風歸影驀地一怔,一時竟無言以對,只迎向寂明喧凜然的目光,想不出該以什麽話作答。他有些理虧,又有些不甘,半晌,終於是緩了語氣道:“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你空留著它,又有何用?”

斷了的橋梁可以再築,毀了的房屋可以重建,可變了的人心,又如何能回得到從前?

“歸影。告訴我,你還是以前的風歸影。”

“我說我是,難道我就是了麽?那你說說,渡江雲還是不是曾經那個渡江雲?”

看得寂明喧欲言又止,風歸影只隨意笑了笑,打斷道:“你不說我也知道,雲已經開始對我設防了,是吧?”

沒有回答,寂明喧提起茶壺緩緩倒了杯茶。這茶已不像初泡時般的香如蘭桂,現在葉冷水涼,色澤淺淡,叫人完全沒有品嘗的欲望。

風歸影又是笑了笑:“其實雲之所以會對我大發脾氣,與茶葉關系不大。翰林院的高官們不歡迎風大將軍,這才是實情,你說我有沒有猜錯?”

寂明喧驀地舉起茶杯,將涼水一飲而盡。這個問題,已不必回答。

“我也是知曉的,我這次回來,幕僚中對我有所保留的不在少數。你可以不聽,但是作為幕僚之首,雲不可以。”風歸影凝視著自己在杯中水面上的倒影,那個模糊的倒影被微微搖動著的水紋蕩漾開來,飄忽不定,看不真切。

“其實我不在意。”風歸影也將自己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所以你也不必在意。按你自己的願望去行事就好了。我會幫你,直到最後那一刻。”

直到你,也開始對我設防的那一刻。

杯中已空,風歸影隨意轉動著自己手上的茶杯,那潤澤如玉的光芒倒影在寂明喧黑如曜石的眸子裏,融入其中,再也沒有了一絲原來的色彩。半晌,他方才垂眸俯首,緩緩開了口:“說服湘廣陵,這也許是我最後能幫你做的事。雲若要對我父親動手,我是不可能坐視不管的。”

“你要幫我,又要插手你父親的事,你覺得,你有可能全身而退嗎?”

“我沒有想過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聽得那話,寂明喧終於是立身起來,離開了自己的座位。歸影,你不該回來的。”

不知怎的,風歸影竟在那平靜如斯的話語裏聽出了一絲若隱若現的無奈,那種不動聲息的惆悵與惘然,不知道是因為他自己,還是因為眼前一臉平靜卻又殺意暗藏的風歸影。

風歸影但覺有些好笑,他只是凝視著寂明喧那張冷如寒冰的臉,凝視他一貫毫無波瀾的黑眸,然後突然笑了起來。他笑了很久很久,笑得寂明喧終於是語帶悲涼地再道一句:“你不該回來的。”

是很清晰明了的語氣了呢。

風歸影明白他的意思,卻終於沒辦法停下自己的笑聲。他立身踱步而出,直至將要踏出門檻,方才止了笑聲,緩緩轉身,淡然地頷首:“對,我是不該回來的。”

我是不該回來,可我終究還是回來了。

太子幕僚集團拒絕任何形式的背叛。誅滅逆心,排除異己,他們的敵人,沒有第一個,亦不可能有最後一個。

誰是下一個要除掉的目標,你我皆清楚。

7.拈花染血踏雲顛(上) [本章字數:3120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3 20:18:55.0]

風府占地極廣,雖不算十分富麗堂皇,但整個府邸散發出來的恢弘氣勢,卻連凜冽蕭瑟的秋意都無法遮蓋。步入白虎門,宮廷禦用的名貴龍誕香撲面而來,瑞獸香爐內散發的香味低回而悠長,一旁珠簾後風聽雨正悠然地閉目歇息。他身旁靜靜地立著幾個侍女,或燃火,或添香,或佇立一旁等候差遣。

無論一切看起來多麽閑適,這裏都不是能讓人放下警惕的地方。湘廣陵咽了口唾沫,順從地施禮拜道:“左仆射大人,下官來了。”

風聽雨悠閑地側躺在虎皮軟榻上,挑眉瞟了他一眼:“起來吧,你身後有座位。”

湘廣陵不敢上座,立身作揖道:“未知大人召喚下官前來,是為何事?”

風聽雨的眉目與風歸影有些許相似,兩人皆有一雙湛藍的眼眸,眸色清澈似水,平靜安定。只是經過多年的風霜,歲月的年輪已在風聽雨的臉上留下了道道深刻的痕跡,眼角的魚尾紋和灰白的發頭都在昭示著一個無法掩蓋的事實——權傾朝野的風聽雨,正在逐漸老去。

歲月的流逝變換了面容,卻沒有減去風聽雨固有的豪氣與英姿,這位前鎮北大將軍身上依舊充滿了氣蕩八方的將軍風範。反倒是風歸影,褪去那身銀白色的戎裝後,看見他的人都不會猜想得到,這就是北疆戰場上那個傲然而立,號令八方,令敵軍聞風喪膽的嗜血魔鬼。

“無他。就是知道你與吾兒交好,老夫有些好奇,想稍作了解罷了。”

風聽雨的所有神色皆隱藏在他威嚴的面容下,湘廣陵瞬間竟生出些許被震懾之感,怔了怔方勉強穩住心神,緩緩道:“下官身份卑微,幸得鎮北大將軍賞識,願意與之相交,實在是,感恩至極。”

“世侄何必自謙!”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風聽雨應允般微微頷首,得意地笑道,“吾兒既肯與你相交,想必你也有過人之處。不妨說來給老夫聽聽,讓老夫好好了解你。”

“風大將軍見下官愛好詩詞,不吝賜教。下官感激不盡,自當誠切向他學習。”

風聽雨閱人無數,見湘廣陵有問必答,不卑不吭,對他的性情自然猜得幾分。這類人要麽就是固守本位不知變通,要麽就是心有所求靜待時機——若是後者,那便好辦,只消滿足他現時的欲望,此人便可以收為所用。風聽雨饒有意味地斜睨他一眼,順勢道:“那就說說,你長了什麽見識了?”

“長的見識可是不少,不知大人要聽哪一個?”知曉他話中深意,湘廣陵頓了頓,淺笑道,“何況這等機密之事,又要我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說清道明?”

風聽雨了然般往身後揮揮手,那些立在一旁的下人便都安靜而整齊地退出了房間。片刻風聽雨又提高音調道:“既然見識長了不少,那告訴老夫,你學得什麽生存的訣竅了?”

“下官明白,要在這個風聲鶴唳的朝廷裏生存下去,就必須依附一個好主子。”

風聽雨拊掌大笑,語帶不屑:“你想找靠山依靠,又怎知你找的靠山願不願意庇護你?千挑萬選,你小子未免太過自以為是了!” “無妨。下官吃的是皇家的飯,自當為捍衛皇室而萬死不辭。”淺井面無懼色,依舊語調平淡,“若是找不到更穩固的靠山,繼續當我的翰林院修撰,以太子殿下為靠山也未嘗不可。”

湘廣陵把額前散落的的發絲輕輕拂開,眉眼清淡,似笑非笑。一瞬間風聽雨竟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仿佛許多年前,也曾有過一個紫發堇眸之人,似笑非笑的凝視著他,溫柔的話語聲聲縈繞在耳邊。

只是經年已逝,往昔種種,沒有再追溯的必要了。

見得風聽雨略有失神,湘廣陵只道他是不屑於聽這種官話,於是道:“下官要說的已經說完,請大人賜教。”

扯回思緒,風聽雨斂了笑意,聲音不怒而威:“你小子有恃無恐,便是覺得,沒有來找老夫的必要了?!”

湘廣陵又是施禮,反問道:“今天不是大人派人叫下官來的麽?”

“好!”見他毫未被自己的氣勢壓倒,風聽雨連連拍掌稱讚,“不卑不吭,言談得當,難怪吾兒願意與你相交!只是聰明如你,不可能不明白朝中局勢吧?要找什麽樣的人當主子,你現在還沒有想清楚嗎?!”

“下官明白要在這個風聲鶴唳的朝廷裏生存下去,就必須依附一個好主子。更明白在當今的朝廷裏,還是找大人做靠山比較的穩妥。”

“你既已明白,卻一直都不來找老夫。想必是想消磨老夫的耐性,等著老夫來找你咯?”

“下官不敢。”頓了頓,他又垂眸俯首,緩緩道:“大人可是知曉,下官已答應風大將軍,日後將以太子為自己的效忠對象,無論如何,誓死捍衛太子殿下。”

“吾兒與你相交,亦不過是為了給太子尋找幕僚罷了。他並非真心待你,你又何必因他而效忠那個無能的寂明喧!”

“大人說得沒錯,下官是沒必要遵守那個承諾。”湘廣陵淡淡一笑,又是彎腰施禮,“不過下官一直認為,千裏馬各處都有,但赤兔烏錐,也是要靠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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