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關燈
發掘的。”

風聽雨聽得他言外之意,捋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又是一陣冷笑:“黃口小兒,語氣竟如此囂張!才當上個小小的推舉試狀元,你便覺得自己是千裏馬了?!”

“下官若非千裏馬,又怎敢勞煩伯樂在此與下官浪費唇舌?”

“有意思!”風聽雨拊掌哈哈大笑起來,“像你這樣的年輕人,現在卻也不多見了。難怪吾兒願意與你相交,果然非池中物也!”

湘廣陵打斷他:“大人可知千裏馬一頓食糧多少?”

風聽雨笑得愈發高興,直擺手示意他莫急:“你大可放心,你幫老夫做事,老夫自然是不會虧待你的。只是辦事不力或是中途背叛,老夫一樣不會放過你!”

“那是當然!”湘廣陵一口應允,又問道,“那大人覺得助您鏟除渡江雲等人,又該享何獎賞?”

“良田豪宅,財富美人,都可以給你。”風聽雨瞟了他一眼,冷笑道,“看你這般書生氣,城府倒也是不淺!”又捋了捋胡子,胸有成竹道,“你既已想到想要的東西,盡管說出來!老夫不是個吝嗇的人,你若要得合理,老夫自然會給你。” “事成之後,下官想要成為鎮北軍的副帥,”湘廣陵稍稍揚起了頭,“外加明珠十斛,白米千石,茶百擔,布千匹。大人覺得如何?”

“古語有雲,貪心不足蛇吞象。老夫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湘廣陵,你未免自視過高了!老夫手下眾多,比你有才華有謀略的比比皆是,多你一個少你一個也不差!”

湘廣陵打斷道:“我如何看得起自己了?不過是信任大人,知道大人一向慷慨大方罷了。”

“你不知道懇求老夫庇護的人,已經能把你剛剛跨進來的那個門檻踩爛嗎?!”

風聽雨伸手直指不遠處的花梨木門檻,湘廣陵卻沒有回頭去看,只故作嘆息道:“大人覺得身為翰林院成員,可以從皇上和太子那裏獲得機密消息的下官價值和他們一樣?還是大人覺得幫您監視風歸影的行動這一行為毫無必要?如此看來,下官是白費心機,多管閑事了!”

“吾兒身邊,老夫早有安排,這不消你操心。”

湘廣陵這才肆意冷笑一聲,揚聲道:“大人若還指望著那人能給你帶來什麽重要消息,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你道風大將軍是什麽人,時間這麽長,他又怎可能沒發現自己身邊安插有你的人?不過是礙於你的面子,沒有把那人除去罷了。”

聽得那話,風聽雨沈吟片刻,隨即了然般大笑起來:“好,老夫就許了你這些請求!不過你得先做一件事,以表示你對老夫的忠心。”

“懇請大人賜教。”

“那個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慶同天,實在是礙老夫的眼,你去把他除掉吧。”

湘廣陵怔了怔,一時沒有回答。風聽雨又是輕瞟他一眼,緩緩道:“怎麽,對殷切推舉你的大恩人下不了手?你把人家當恩人,人家可不領情哦。老夫可是聽說,慶同天也收了其他考生不少好處,不過是你運氣比較好,最終上榜罷了。”

鏟除了慶同天,就等同於把湘廣陵在朝廷裏的唯一一根聯系斷掉。日後若是背叛風氏,他便等於孤立無援,無所依靠,再也翻不了身了。

湘廣陵擡頭與他對視。風聽雨湛藍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了一絲光芒,一絲殘酷的,超越了權勢殺戮陰謀算計的光芒。那是若幹年前身處淩國,從意欲篡位奪權的淩國國舅冷無涯眼中,湘廣陵曾經看到過的,將人逼迫得近乎死亡的霸道色彩。

他驀地明白過來。

風聽雨要的,不是剿滅太子幕僚,而是整個寂國的天下!

許久,他終於是默默咬牙,彎腰拜謝,應允的聲音平靜如斯,毫無波瀾:“下官定當竭盡所能,不辜負大人期望!”

這是一條不歸路,由此刻起,無論怎麽走走多遠,都再也無法回頭了。

8.拈花染血踏雲顛(中) [本章字數:1853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3 20:19:42.0]

夕陽緩緩西下,轉眼間便換成了皓月高懸,銀輝滿地的曼妙景致。

飛龍湖微微蕩漾的碧波裏,搖碎了散落的燈火,搖碎了一池的月光,搖碎了猶如海市蜃樓般似是而非的盛世浮華。這是京城裏眾多陰暗寥落的角落中的一個,沒有人知曉每一個夜晚,到底有多少失去性命的屍體被拋進湖裏,緩慢下沈,最後被暗湧的流水沖到昭明河下游,或是無聲無息的腐爛在湖底的淤泥中,與其他不可計數的白骨一起,年覆一年被歲月掩埋。

只因著中元“鬼節”的稱呼,飛龍湖的一側人聲鼎沸,熱鬧無比,放燈的游人佳侶不計其數;而遍植梧桐樹的這一邊,林寒澗肅,枯藤枝椏仿佛鬼影幢幢,幽深可怖,誰也不敢多作逗留。

只得一人,如同鬼魅般駐守在此。

夜色淒冷,那個單薄的人影孑然一身處於悄無人跡的偏僻之地。他自傍晚時分便靜靜地佇立在夕陽西下的餘暉中,遙望天邊徐徐墜落的斜陽,像是等待著誰,又像是在等待某一個時刻的來臨。

偶然有一兩個神色匆匆的行人,會敢停下來打量那一頭紫發,定然會發現——隱沒在粘稠的墨色中,那雙堇色的眸子反射著月光清冷的銀輝,幽幽生出一縷陰冷淒清的光芒。

寒鴉掠過,一聲淒厲而森然的鳴叫劃破天際。

在那聲嘶啞的哀鳴過後,六個黑衣打扮的蒙面之人驀地閃身而出。他們仿佛是這梧桐林裏隱匿的魑魅,在中元時節這人跡罕至的時刻,從地獄裏迸然而出。

“你們遲到了。”

面對眼前六個殺氣凜然的黑衣人閃爍著幽暗綠色的眼眸,墨堇色的瞳孔裏泛起一絲殘酷的色彩。這些碧綠的磷火可怕的異常,可是倒映在那堇色中,卻是連一絲詭異恐怖都被融化殆盡。

他稍稍理了理自己被夜風吹亂的紫發,擡眸瞟了眼為首的黑色鬼魅,接著道:“是我高估‘綠狼’的行事作風了。”

“是你早到了。”為首的黑衣人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們一向守時。”

“很好。”那人也不多說廢話,只向前一步,遞給他一個紅木箱子,“這是一半的傭金,事成之後,提慶同天的人頭來這個地方,我給你另外一半。”

為首的黑衣人接過那沈甸甸的箱子,打開一看,滿滿的一箱都是黃燦燦的金條,隨即點了點頭:“四更時分,在這裏領你要的東西。”

“要幹脆一點。”

“自是如此。”黑衣人背身準備離開,頓了頓又回過頭來,低沈的嗓音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作為殺手,我明白有些東西不該問。但我有個問題,希望金主可以解答。”

“既然知曉不該問那麽多,那為什麽還要向你的金主提問?你莫不知道,腦袋裏裝太多東西的人,總是死得早的麽?”那人略一勾唇,嘴角圈出一絲諷刺的笑容,“不過我亦是知道的,有問題梗在心裏,也別是一般的難受。好,你問吧。”

“金主不戴面紗,不喬裝打扮,不怕我們事敗以後,把你供出來?”

“作為殺手,事敗以後自行了斷,這不是個更好的選擇嗎?何況,”紫色的發絲往外一掃,那人眉眼一彎,臉上洋溢著近乎溫暖的笑意,“我出手都可以輕易殺死的人,我並不相信你們會愚蠢到失手。”

“那又是為什麽,金主不親自動手?”

“身為殺手,你的問題太多了。”

碧綠色的眸子來回掃視著眼前之人,卻沒辦法從那張清秀雅致的臉上看出任何的表情。

“借他人之手鏟除自己要殺之人,和自己動手親自殺了他,感覺畢竟不是一樣的。”似是不願再被掃視,那人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終於只是淡淡道,“你們這些以命換錢的人,也是一般的身世坎坷,各有故事。又何必要問那麽多呢?”

知曉他不願多說,那人立即應道:“金主對我們信心十足,是我失言了。”

為首的“綠狼”欠身退下,只一瞬間,其他五個黑衣人便隨他一同消失不見了。只剩下那一頭飛揚在陰冷的夜風中的紫發,隨著風的停息而逐漸消停了搖曳。

那人一身白衣,與方才的殺手相比,卻也更顯出一股近乎死亡的色彩。他稍稍提步走近飛龍湖,蹲下來舀了捧水。微波的火光被湖水反射過來,照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精致的五官倒影在水面,如畫一般的引人迷戀。

他凝視著掌中搖曳蕩漾的湖水,許久方緩緩說了一句話。

“我想家了。”

飛龍湖的水,來自昭明河;昭明河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