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關燈
江猛地咬緊牙關,點頭應允:“行,以後你想來就來,茶葉很便宜的!翰林院付得起!”

“不行,買茶葉的錢就是翰林院的錢,翰林院的錢就是你的錢,怎能讓你破費呢!”風歸影深吸一口氣,一派大義凜然的神色,“作為你好友的我,是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頓了頓,他方湊近渡江雲的耳邊,詭異一笑:“而且,我覺得‘土財主’這個名號很真的適合你。”

聽得那話,渡江雲驀地心下一寒,只扶著身旁那面灰白色的青磚墻,幾乎是哀求道:“你說明白吧,你到底想怎麽樣……”

“翰林院的香茗好喝得很,這是實話。”風歸影湛藍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得意,隨即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泥人小攤檔,“還有就是,我現在想去找太子,但是那邊有個可愛的姑娘在等著我……”

看著不遠處那一身暖人心房的粉嫩紅色,渡江雲已是握緊了拳頭,沈聲喝道:“風歸影,你不要得寸進尺!”

“雁過拔毛……摳門……吝嗇……鐵公雞……”

“好,我去就是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渡江雲狠狠地瞪他一眼,剛想提步過去,又被一身白色笑得開懷的風歸影一把拉住:“你急什麽,我還沒說完呢——我最近有點忙,這幾天都得去太子那裏……”

“風歸影!”

“愛財如命……一毛不拔……土財主……”

“停!”已然無法忍受,渡江雲猛地一按他的肩膀,面色鐵青,“你愛去哪就去哪,我保證安陽郡主這幾天都不會在你面前出現,行了麽?!”

聽得他信誓旦旦,風歸影這才舒服地伸個懶腰,打個哈欠,緩緩走開了。末了他還不忘補上一句:“清淺提及我的時候,你懂得怎麽說吧。”

渡江雲心中暗暗起誓:下次進茶葉時,絕對要進最下等的,最難喝的,最好就是酸餿茶和黴爛茶,保證你喝了以後再也不敢來翰林院!

6.況誰知我此時情(下) [本章字數:3349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3 20:14:25.0]

這廂擺脫了華清淺與渡江雲,風歸影已是趕至龍雲殿,求見太子殿下。寂明喧正端坐於檀木書桌後,捧著本《帝王術》靜靜斟酌。風歸影也不作打擾,只安靜地佇立在窗戶旁,遙望如洗的碧空,久久沒有言語。大約一盞茶時間,寂明喧方才擱下了泛著墨香的書,緩緩擡眸:“你什麽時候來的?”

“不算很久。”風歸影慢慢走了過來,淡淡道,“我見你看書看得入神,就先站一邊去了。”

他從一旁搬來自己常坐的梨木椅子,放在寂明喧的椅子旁。這梨木椅子是內雕麒麟紋早已是退去原來莊嚴厚重的深赤,斑駁的露出原本暗啞的黃色,難看得很。風歸影倒不嫌棄,悠閑地坐在上面,隨意翻著寂明喧案上的書卷,微笑道:“你還是像以前一般,一看書就全神貫註,什麽都打擾不了。”

“習慣罷了。”寂明喧立身走向窗戶,把那扇窗戶緩緩合上,片刻方回身,語氣淡然,“找我何事?”

風歸影勾唇一笑,笑容裏帶著一絲詭異的氣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只不過是帶了你喜歡的東西來罷了。”

“那些北疆特產,你請自便,我不需要。”臉色一沈,寂明喧踱步回來,從抽屜裏掏出一截蠟燭,小心點上,“你今天來,是不是想跟我說,湘廣陵已經表態了?”

“喧,你還真是料事如神。”風歸影隨手倒了杯茶,笑道,“還是他未經我同意,就已來過你這裏報到了?”

“未經你同意。”寂明喧不帶語調地把這句話重覆了一遍,隨後冷冷道:“你還真以為當過主考官,你就是人家的老師了?”

“怎麽不算!”風歸影用指腹探了探那木魚石茶杯,茶水已失去了剛沖泡時的滾燙熱度,只剩微薄餘溫,在涼秋的氣息中沁入肌膚。“一字之師尚且為師,何況還是我的北疆特產把他送上推舉試鰲頭之位的。我成全了他,他感激我還來不及呢,喚一聲老師,又有何不妥?”

寂明喧瞟了他一眼,又是冷冷一句:“你言傳身教,耳提面命,替翰林院培養出這麽一條米蟲,雲意見已經很大了。”

“作為師長的我,聽到你說自己的門生是米蟲,應該怎麽回答呢?”風歸影略一皺眉,唇角勾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不過你好像也沒有說錯,湘君也真的挺像米蟲的——不對,我的門生是米蟲,那我豈不成了養蟲專業戶?”

看著他一個人自說自話,樂得生很,寂明喧純黑色的眼眸中似有微弱的光彩流轉而過,臉上卻平靜如斯,沒有一絲表情。

“鐵公雞不是對我去翰林院這事兒有意見,是對我老去翰林院蹭吃蹭喝有意見罷了。”風歸影隨手擺弄著寂明喧書案上的松花石硯,翻開硯臺底面一看,只見上面歪歪斜斜地刻著幾個字:“笨太子”。他又是笑得開懷,“沒想到那幾個字還在。喧,這個硯臺,有十年了吧。”

“是十一年了。”

“又不是什麽奇珍異寶,丟了吧。”風歸影把那石硯放回原來擱著的金色小毛氈上,籲了口氣,“還是你在等著以後登基,把這硯臺給你的心腹臣子看一看,以前風大將軍是怎麽欺負你的麽?”直視風歸影明亮的藍眸,寂明喧答得斬釘截鐵:“這硯不能丟。”

看得他那一臉的堅定與固執,風歸影但覺有些無言,頓了頓方又微笑道:“你這一臉的嚴肅,倒讓我想起小時候那一次,我嘲笑你是笨蛋,你一本正經地解釋說‘雖然我輸了,但我不是笨蛋’的樣子。現在想起來,真是好笑得很。”

將目光從那松花朵朵的石硯臺轉向一旁溫潤圓滑的木魚石茶壺,寂明喧難得地露出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笑容:“我會記得,你是第一個敢對我動手的人。”

十一歲的寂明喧,與自己的太子伴讀風歸影躲在書房裏偷偷玩九宮格。寂明喧絞盡腦汁卻是江郎才盡,風歸影則拍著手得意非凡,連聲道:“笨蛋喧,笨蛋太子!”

這一聲嘲笑可是不得了,小寂明喧氣得拾起書案上的硯臺就往他砸去。那鬧脾氣的一扔其準無比,直直地砸在風歸影的額頭上,太子伴讀頓時頭破血流,連身上的素白錦袍,都染上了斑斑猩紅的血跡。那時候的風歸影只有十歲,在家中唯我獨大,養尊處優,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氣。什麽謙恭禮讓和氣待人……一股腦的拋諸腦後,風歸影撲上前去就與太子廝打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打鬧聲終於驚動了書房外的宮女侍衛,他們魚貫而入,裏三層外三層地把太子殿下團團圍住,完全就無視了血流如註的太子伴讀的存在。得不到關心,小風歸影咬著蒼白的嘴唇深感可憐,瘦弱的身軀瞬間便洩了氣,殷紅的粘稠液體自破損的額角汩汩流淌,逐漸模糊了他的視線。

如今憶起,這件事多少都有些令人不堪回首——風歸影被風聽雨帶回風府嚴厲管教,閉門思過整整半年;太子則被罰禁足龍雲殿,抄寫《道德經》三百遍。

思緒及此,寂明喧微微勾唇,淡淡道:“那三個月裏,聽說你被你父親打斷了腿……”

風歸影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打斷道:“這麽久遠的事情,我早忘了。”

如果我告訴他,那所謂的“閉門思過”其實是我跟父親去北疆玩了一圈;那所謂的“管教”和“打斷腿”則是因為我在北方草原上和一個不認識的孩子賽馬,比不過人家之餘還不小心從馬上摔了下來——這要是讓他知曉了,估計他又得拿起那硯臺再砸我一遍了。

見得風歸影微微出神,寂明喧的食指開始有節奏地輕輕敲著紅木書案,像是想要把身旁之人的思緒扯回來一般。片刻,風歸影果然回過神來,微笑道:“這硯臺,你還是扔了吧。”

“我說過不許動,就是不許動。”

“人心已變。保存舊物,不過空留憑吊罷了。”

眸色一沈,風歸影從唇角出一個諷刺般的笑容。他的笑容已全然沒有了方才聊笑時的清淡祥和,寒意滲透開來,和著從窗戶的縫隙中悄然透入的蕭瑟秋風,房間裏頓時顯得陰冷異常。

“我記得你說過,你現在是鎮北大將軍,不再是太子伴讀了。”寂明喧立身起來,拿起那個硯臺看了又看,目光觸及那幾個潦草的刻印時,隱隱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荒涼與落寞。許久,他方緩緩擡眸,望向風歸影:“那麽,這個硯臺是我以前的太子伴讀送給我的。鎮北大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