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他想多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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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姬?”雲裳略微猶豫了一下, 還是問出口了,一個女人懷了孕要顯出型來至少也要是三個月之後的事情,而讓人毫無疑問的確定這是懷孕這又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她盯著萍姬已經凸起的肚子, 剛剛進來的時候她就已經註意到萍姬的坐姿有些不正常了, “你才十幾歲!”

的確,放在尋常人家這個年紀已經可以成婚了, 但一聯想到秦王的本意, 雲裳就覺得荒謬。

對面的萍姬閉著嘴唇, 她沒有躲開雲裳的視線, 又讓人回憶起了幾年前那個有些瘋有些呆的小姑娘。

雲裳又想起來她是不會說話的, “你這可要怎麽辦才好呢!”

閉了閉眼睛,第一次,雲裳在這宮裏感受到了自己從來沒操過的心,她都想象不出來秦王會怎麽看萍姬這件事情。

更不要說看不出來了,她留神一點都能看出來了的事情,秦王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

他們不是母子,又沒有深交,雲裳想到這一點嘆了一口氣, 問是問不出來, 又不能直接拿出威嚴來詢問她的侍女, 畢竟萍姬已經是大姑娘了, 她留了一會兒,兩個人也沒什麽話說。

雲裳眼中帶著憂慮,看著對面臉色似乎帶著幾分憔悴的萍姬說:“不管怎麽樣, 照顧好自己,你父親那邊,要想好怎麽說。”語氣頓了頓,雲裳才開口,“他對你,向來有一番慈父心腸,你不要叫他傷心。”

說過這句話之後,雲裳慢慢想著秦王和萍姬之間的事情,個中細節她不清楚,也許其中涉及一些不可說的往事。所以萍姬一人在冷宮裏長大,再見時完全不像是同齡的孩子,至今還不能開口說話,但秦王幾次三番,又是請老師又是送女游學,可見其中憐惜。

今日生了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會不會教他傷心,但是她見過秦王許多樣子,就是不曾見他傷心失望的樣子。

心裏也更是想象不到。

雲裳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直接把事情粗暴的顯露在秦王面前,他這兩天心情正好著呢,由她去說也許好一些。

又往前走,雲裳得知秦王現在不在書房,也沒有見大臣,而是帶著幾個人去了獵場,她上了車,又到了獵場。

不知為何,這一路下來,她覺得有點累。

系統插了一句話,說她是心累。

雲裳拒絕這種疲勞,侍女推開車門,拉開車簾,雲裳剛一出去,視線便撞到了一束利芒,被上面煞氣所攝,人呆了一下,心臟砰砰直跳。

秦王一手引弓,弦如滿月,帶著寒光的箭尖對著雲裳的方向。

只看他的眼神,雲裳差點以為他是真的想要殺她,估計錯誤,秦王現在的心情沒那麽美好……

但是既然來了,就不能這麽走了。

“大王今日雅興真好。”雲裳笑著說了一句,她迎著秦王的箭光走到他身邊,看著不遠處晴空之上正好有一行飛雁結隊飛過,便說,“大王不如為妾射下一只雁來吧。”

秦王微微擡起手,箭尖對著青空上的雁隊,松開手,弓箭微端白色的羽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就消失在了人的視線裏面。

不論如何,雲裳先賀喜秦王,她是從來不介意多說些好聽的話的。

秦王冷著臉,面無表情的把手裏的弓箭扔到了侍從懷裏,然後轉身。

他腿長,不刻意的等人的時候大步流星,雲裳本來走路就不多,也已經習慣了淑女式慢騰騰的步伐了,現在得半是走半是跑才能跟得上秦王。

只是走著走著,砰的一下就撞到了人的後背上,揉揉自己的鼻尖,雲裳低下頭,她有沒有什麽急事兒,為什麽要追著秦王呢?後悔。

秦王皺了皺眉,“怎麽這麽不小心。”這麽說著,他還是把取出一塊手帕遞到了雲裳面前,雲裳拽過來,轉過頭用手帕按住鼻子,看清楚上面沒有血,才轉過身,她從來不在自己不漂亮的時候面對他。

不遠處,一個戴著紗帽的太監低著頭,縮著脖子,小心站著,他手裏提了個東西,他身邊還有一個太監手裏捧著一支箭。

雲裳看被人拿在手裏的大雁,說道:“拿過來看看。”

從前只見雁在天上飛,什麽時候距離這麽近的見過大雁。

太監說:“此物還有口氣,還請夫人小心,莫要受了驚。”

細看之下,發現那只大雁蹬了一下腿,翅膀還在微微起伏,然後雲裳註意到上面是裹了個紅綢子?

“這是?”雲裳多問了一句。

太監說:“上面帶了血,奴恐沖撞了貴人,才出此下策。”

“好主意,該賞!”但一想到上面帶著血,雲裳就沒讓太監拿過來,而是說:“讓人養一養,看看能不能養活,養得活到時候再拿來。”

又問秦王,“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這等小事秦王自然沒什麽意見,只是他的目光在那個被綁了紅綢的雁上多看了一眼,活雁縛上紅綢子送到人前,是娶妻才有的禮數。

他看一眼雲裳,她的視線有幾分不舍的在那只雁上徘徊,猶猶豫豫,也不知道再想什麽,秦王摸不清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雲裳的確舍不得這只大雁,她吃過雞吃過鴨山上奇珍海裏龍蝦,什麽沒見過,但是好像還沒見過大雁。

她連連不舍的看了幾眼,但見那只肥肥的大雁在太監懷裏掙紮,還是決定放過她吧,這個可憐勁兒。

“這雁長得肥美。”雲裳還是感嘆了一句,便移開了視線,見秦王盯著自己,還多問了一句,“大王覺得如何?”

“不如何。”秦王說完,揮揮手,捧著雁和捧著箭的太監便都退下了。

果然是他想多了,美人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心思,經過這一件事兒,秦王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便有心問雲裳了。

“不知美人匆匆來此可有急事?”他語氣平靜,已經回到了雲裳熟悉的狀態。

這次要出口的事情非同一般,雲裳多看了秦王一眼,想要確定他能不能平靜的聽完自己的話,但她一向看不透秦王的情緒,倒是得了對方挑眉一眼。

雲裳下意識的一笑,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說萍姬的事情。

“聽聞公主歸來,妾攜小禮探望,幾年不見,公主已經長高了,和當初簡直判若兩人,身上也有了些從前沒有的婉約氣質……”誇了幾句,但見秦王面色不變,不像是開心的樣子,雲裳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就盡量的長話短說,然後慢慢的說了萍姬肚子有些大,不知道是不是生了病。

她到底沒直言萍姬懷孕,心裏也在想著,如果真的是消化不良就好了。

最後一絲餘音落地之後,雲裳發現秦王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風有點涼,吹得四周的草木沙沙作響,偶爾有鳥雀斜著身子飛過枝頭,秦王臉上由平靜變得暗沈,風雨欲來。

任何一個父親,凡是對兒女有些關愛,聽到自己的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都要新生怒火。

這幾年,二人關系愈發親密,雲裳早就不畏懼他的冷臉了。

“這件事急不得,萍姬體弱,又有多年啞疾,唐突問責,只恐會落下心病。大王不如何妾喝杯茶,冷靜一下。”雲裳主動牽上秦王的手,小手被對方溫熱的手掌包裹住,二人找了個地方坐下。

秦王說:“孤很冷靜。”

他眉宇間的戾氣是騙不了人的。

雲裳笑笑,沒說話,她半邊身子壓在他懷裏,有她這樣壓著,人就不能一下子走掉。

“萍姬的事情,孤已經知道了。”秦王冷聲說。

他神色無異,雲裳看了又看,秦王的一只手順著雲裳的側臉撫至脖頸,她眼中自然凝了盈盈波光,他手下的力道很重,說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沒輕沒重的下手了。

雲裳沒有躲開,而是把秦王溫熱的掌心按在自己的鎖骨上,肌膚相貼,彼此的溫度交融,她柔柔的笑,如同一朵花一般,“大王可莫要難過。”這句話輕輕落下,如春日桃花從枝頭落下,砸到人的肩頭,沒有力道,只有香氣飄渺。

秦王聽在耳中,心情也奇異般的好了一些,他舒了一口氣,郁結了半天的那口氣仿佛已經不翼而飛了。

“縱然有萬千心事,有美人在懷,孤就不必以此為苦了。”男人帶著熱度的大手從雲裳臉頰拂過,他動作輕輕的,惹得人發癢。

雲裳笑納此言,她一笑,足以令陋室生輝,若在錦繡中便如鮮花滿堂。

此時此地,秦王看著她,手裏將人攬得近一些,好像還能聞到飄飄搖搖的香味,不在近處而在遠處,仿佛藏在她軟玉一般瑩白細嫩的骨肉裏面,藏得愈發深,味道越是縹緲動人。

“萍姬曾在幾個地方陸陸續續的求學,也見過一些人,男男女女,身份各有不同。她走的時候,尚且是個孩子,孤沒有考量到這些。”

雲裳聽秦王徐徐而說,他語調平平,裏面有何種情緒表現出來的未有十一。

“如今她大了,按說便是喜歡哪個公子王孫隨意就好,少年男女的事情孤從不拘束。”

“不料,萍姬所愛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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