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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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秦王來說這不過是一樁小事, 不值得那麽多口舌,最後拍拍雲裳的頭就算是定下來了。

這到底是他的產業,不管改建成什麽樣最後還是他的, 雲裳也就不再想那麽多了。

到了內殿, 秦王先是讓雲裳背誦了一卷文章,然後說:“孤讓人備了一些新書簡, 美人日後可要多用功。”

“妾何時不用功?”雲裳走到秦王身邊, 靠坐在他懷裏, 嬌聲問。

秦王笑著拍拍雲裳的後背, “不錯, 美人一直以來都很用功。”

他這話說的心甘情願,但怎麽也不像是有幾分誠意的樣子,不說有多少敷衍,反而像極了那些自家那個不爭氣的小子終於數學及格之後洋洋得意時給出的誇獎,算是中安慰型讚美。

雲裳輕輕哼了一聲,乜了他一眼,就知道這是又當她是個笨蛋了。

若真的計較起來,兩個人也沒辦法多交談了。

她去摟秦王的脖子, 挑著眉笑著說:“還是要大王多指點些, 要不然妾得學到什麽時候!”比起女先生, 當然還是秦王更可愛一些, 而且他的學識確實要更好。

懷中嬌柔香軟,笑靨如花,一雙澄澈的眼中自然含著春意和讚賞, 對一個男人來說,如飲醇酒如嘗鹿肉。

秦王笑意微微,“從汝所願”,他的手按在雲裳的腰肢和肩膀上,力量要比漫不經心的時候更大一些,讓人能明顯感覺到,隔著一層衣物,感覺不到太多的溫度,但雲裳已經熟悉了他這樣的力道,她望入哪雙黑色的眼睛裏,像一直飛到半空的鳥投入到了一張大網上,甚至不需要他多說多做,從肩到腰自然而然一片酥麻炙熱,目若春水漣漪。

攬著她柔軟的身子,秦王把這個嬌兒抱到懷裏,胭脂帷帳落下,一夜春宵漫漫。

枕席既涼,雲裳收到了昨日秦王說要送予她的書簡,從書匣裏把竹簡取出來,一卷卷的打開。

三部講孝,一部講法,還有一部講禮。

粗看之下,她覺得這些東西自己都是學過的,這些更像是細化深化之後的知識點,就像是高中到大學的知識升級一樣。

不過,他送這些東西是做什麽呢?

是覺得自己這一部分學得不好嗎?

雲裳皺皺眉,把東西歸類,秦王說要親自和她講解,多學一些東西她是不反對的,但是總覺得他好像有什麽深意在裏面。

忠君愛國不是更有意義?也沒聽他什麽時候刻意提起過,完善一下她的愛國教育。

系統提醒一下雲裳,“你現在不是有了個小孩子?”

雲裳把書簡整整齊齊的擺到書架上,眨眨眼睛,“我總是忘記這宮裏還有一個孩子……”她說的有些尷尬,就像秦王說的一樣,養這個孩子根本不用她花上一毛錢力氣,除了想把他送走的時候之外,她一點兒也記不起這裏居然還有一個孩子……

這樣一想起來反而頭皮一陣發麻,雲裳和系統說:“有沒有鬧鐘,一天多給我設幾個定時提醒,省的在我不知不覺的時候那孩子就長大了……”

系統當然答應她,“好的,放心。”

系統這裏放得下心,秦王那裏反而放不下心,雲裳看著這幾卷書心裏郁悶,秀谷不懂她為何時而歡喜時而憂愁,但總是見到雲裳為秦王送來的東西有這樣表現,懵懵懂懂覺得這大概就是男女之情了。

春日漸漸變好,這幾天秦王總是很忙,雲裳只是偶爾過去陪他一起用膳,之後話也說不過幾句就分開,聽他身邊的內侍說,書房的燈火經常燒至深夜,第二天陽光出來了才熄滅。

他身強體壯,看上去威風不減,但眼睛下面也見了淺淺的烏青色。

大王不是好做的,尤其是對於他這個控制欲強又有野心的人來說,有時輕松,繁忙更是常態。

與他相處日久,雲裳多少有些心疼,好在他不是日日如此。

將那孩子的事情延後,且等過一陣吧,這樣想著,一連幾天,把想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王宮占地其實很大,大王雖然一再表現出一種這不過是個小池塘的態度,等雲裳終於出門踏青之後發現還是有很多有趣的東西的。

春燕銜泥,楊柳舒展,花草發芽,偶爾還有幾只嫩綠色的蟲子趴在草葉上警惕的擡著爪子。

她一身淺綠,頭上戴著簪花和發帶,身後跟著兩個捧著陶杯的侍女,見著發了芽的,也不管是花還是草,只要長得好看一點通通那鏟子把根移到陶杯裏面,等回去就添上一點兒土養在室內。

“螞蚱!”系統提醒雲裳,一人一系統的註意力一下子集中到了一個藏在一堆雜亂的嫩黃色新草芽裏面的一只新綠色像是一片柳葉一樣的昆蟲身上,看著他直著身子的兩條大長腿,雲裳眼睛亮亮,和系統說:“這大長腿,還挺漂亮!”

系統告訴她,“這東西不咬人,就是跳的有點快。”

聽她此言雲裳便放心了,往後做了個手勢,示意侍女不要出聲不要動,她自己輕手輕腳的過去,視線緊鎖毫無憂患意識的青綠色螞蚱,靠近之後緩緩蹲下,然後驟然出手。

看到手心裏的小東西,雲裳臉上不由得露出笑意,伸手摸了摸螞蚱頭上活動的觸角,然後讓捧著陶杯的侍女過來,把東西放進去,裏面還有點帶著泥土的草根,這只螞蚱落在裏面也算是相映成趣,雲裳抽出一條粉色的絲帕交給侍女,“杯口罩上,別讓這小東西跑了。”

小河過來,用微微濕潤的手帕給雲裳擦手,勸她,“主人若是喜歡這些東西,何不吩咐婢子,不管什麽樣的都能找到。”

沒想到秀谷有點兒害怕昆蟲,雲裳只得帶著小河出來了,但是這個姑娘總是擔心她磕著碰著。

“那就早點兒回去吧。”玩了一個上午也有些累了,雲裳就打算提早回去。

小河松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春日裏的東西雖然有趣,但看著一向安靜的雲美人在她面前這麽活潑還是有些擔心。

帶著一群侍女滿載而歸,雲裳剛入宮門不久便在庭院見到一個陌生的人,對方穿一身和侍女顏色差不多的衣服,坐立難安的坐在秀谷身邊,雲裳那日見過的鄭氏跪在地上,春日土地剛剛化凍,地面尚且一片寒涼,對方額頭卻出了一片汗珠。

見了雲裳過來,剛剛原本被秀谷看著坐在那兒的女人一下子直起身來,她從廊下站起來,向著雲裳的方向過來,然後跪下,“求美人寬恕。”

她尚有些蒼白,看著就不像多健康的樣子。

“有事還請起身說吧。”這人看氣質像是秦王的姬妾,雲裳與她身份相差無幾,有什麽事都沒有讓人跪著說的道理。

有侍女過去扶那女子站起來,女子看了雲裳一眼,見她面上沒有怒意,便小心起身。

秀谷向雲裳稟告,“不知這是何人,偷偷潛入宮中,到了小公子的住處,那鄧氏居然也沒有發現!怕是心懷不軌……”

被懷疑心懷不軌的人一臉慌張,雲裳示意對方不要緊張,就算對方真的在這裏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她也沒權利處罰,還是要交予相關部門的。

所以,真的不用怕她。

“妾是杜八子,幾年前入宮。”二人相對而坐時杜八子小心翼翼的說。

只消這一句話,雲裳就想起對方的身份了,這女子正應該是她宮裏那孩子的生母,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想直接把孩子交到對方手裏讓人帶走算了。

可惜,事情不能這麽辦,就算是她敢把孩子送還,對方也不敢這麽接回去。

畢竟大王才是這後宮最大的主人。

“夫人到我這裏可有事?”雲裳看著面前的女子,有點希望對方說來要孩子,這樣她就終於有理由去見秦王了。有了個開頭,後面的話總會更容易說出來。

杜八子指尖顫顫,她看著對面的女子,柳眉淡妝,肌膚豐潤,臉頰上帶著淡淡的粉色,一身鮮嫩的春裝,看上去和那些待字閨中的女郎一樣年輕而有活力。

漂亮,美麗,鮮亮。

總不該是一個讓她害怕的人,但只要想到這是大王最寵愛的夫人她心裏就生出無盡恐懼,面前這樣一張芙蓉面,讓她心裏生出絲絲寒意。

“妾知……小公子在此……”杜八子白著臉磕磕絆絆的說。

雲裳耐心等著她說完這句話,還鼓勵地笑笑。

“便過來看看……未經允許,還請美人恕罪……”杜八子終於把這一句話說完。

只是過來看看嗎?

雲裳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但也清楚對方總不會趁人不在直接把孩子偷走,這是一件相當愚蠢的事。

“至親母子,何罪之有?”雲裳看著杜八子說,她眉眼溫和,並沒有半分刻薄。

見杜八子這畏縮的樣子,她心裏有些不舒服,自己沒嚇人怎麽就怕成這個樣子?

“只是不知夫人如何進來的?”若有人來拜訪最起碼也要有人和雲裳通秉一聲,得到同意之後方才入內,更加客氣一點的會先送上拜帖。

如這般不請而入,到目前為止,還只是秦王一人的特殊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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