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關燈
吻,很輕,很輕,卻有什麽是清晰可辨的。

有什麽如醍醐般,一直醒到了心裏。

她整個人僵住,卻聽得他輕輕一笑,繞過她,飄向了窗外。

“你的身上,有了我的烙印,”他的笑,如風捎來的夏日荷香,纏綿縈繞,久久不散,“我總會找到你的。”

她的臉如那夕陽下的芙蕖,淡敷朱粉。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很短,有人推開了門。

“寧遠,你怎麽跑這來了,也不說一聲?”他說,“十七殿下,請你過去。”

慕容寧遠乖乖地跟著內侍下了樓,去了牧野晟皓的屋子。

“柒柒,”桌上燭焰閃爍,將他的影子映在了墻上,牧野晟皓僅在白色中衣上披了件外罩,“怎麽一聲不吭的出去呢?這地方,人跡罕至,太過冷清了。”

“我悶得慌,睡不著。”她撇撇嘴,輕聲道,“我愛上哪去上哪去,你管不著。”

牧野晟皓看著她,撒謊還是一眼就能被人看穿。他微笑道:“好歹我也是頭一次來,你不在一旁守著,我睡不著。”

“哼,”她頭一偏,嘟嚷著,“我這可沒主子的,都歸我管。”

“知道了。”他笑,“我的封地可能在青城哦,山清水秀,人跡飄渺,你覺得怎樣?”

“那地方自武聖帝後,可是個好去處。”她笑,“聽說那山裏還有滄嵐仙人在修行了。”

“調你去我那,還是我去和父皇提吧。”他道,“冠禮後,就得準備了。若你同行,沒準能放回家去幾日了。”

“小十七,”她抱住他的胳膊,“你真是太好了。難怪,血豹咬不著你,毒藥傷不了你,你就是那蒙神庇佑的孩子吧,連雷都不敢劈你。”

自幼相處,牧野晟皓早已習慣她過於脫線的思維,而且,也知道她誇人和貶人其實相差不大。

摟她入懷,他嘆,還是個孩子了。

【005】攜月以致遠(5)

更新時間2013-6-6 21:04:22 字數:1808

東朝帝都的夜已深,西秦皇城西京也沈寂下來,陷入了夢鄉。

那巍峨的宮殿燈火通明,燈光卻滲不入那九重宮紗。輕薄如煙的紗帳,層層格擋,到了最裏面,是如夜般的靜謐。

除了水緩緩流動的微響,一切都很安靜。

那些暗慢慢凝集,池水內,一人浮在水中央,那些水並非透明,隱隱透出瑩瑩暗澤,挨得近了,才聞得到那淡淡的血腥味。

血池,西秦皇族禁地。

據說,一入血池,醜人即能變美,美人出浴後,則會更美。

居中那人整個人都浸入血池內,不知會生就怎樣一副容貌來?

池內忽泛起漣漪,水波圈開,血池四角那四根雕花銅柱內隱隱透出異香,非麝非蘭,卻說不出的好聞,似要直沁入骨髓裏頭去,連外間靜守的侍女都覺身子有些軟。

那異香,一次比一次難捱,即使服了解藥,又燃了其他的香,似乎也無多大作用?

南宮子衿一出生,禦簫殿內奇香繚繞,百鳥齊鳴,先知占蔔:仙風龍骨,帝星入命。

而血池底刻著的那些古銘文,也是他尚在太子時無意中發現的,到現在,他參透了多少?

白色軟袍曳地,黑發隨意披散,似有幾分淩亂與不羈,南宮子衿緩步而出,那些異香混著他的體香,淡雅中透出些許的純凈溫馨、些許的溫柔纏綿,隱隱透著些許的妖魅味道——

香味中亦有美麗與性感,或者會更加模糊,更加誘惑。

因為氣味無形無色,因為想象力無邊。

素手纖纖,輕撩紗帷,那些彩衣侍女,皆低頭,不敢看他。暗香襲來,那朱衣侍女心神微漾,人已軟在他懷中。

“陛下。”餘下的侍女齊齊跪下,“恕奴婢失禮。”

唯他懷中的朱衣侍女癡笑不住,那黑色瞳仁清麗得似要滴出水來。

皓腕如玉,在微暝的光線下,瑩然若雪,她伸手去摸他的臉。

他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怎麽安排新人宿值?”

“今夜本是嫣然宿值,她身體不適方安排朱月頂替。”那紫衣侍女姹紫回道,“朱月不算新人,再過半月,就可正式當值了。”

輕輕抱過他懷中的侍女,那青衣侍女碧水補充,“朱月素來沈穩,今日之事,奴婢事前雖有提醒卻未曾強調。”

“這香是誰調的?”他笑,“真的很厲害了。”

“姹紫,”那藍衣美婢藍翎回道,“這些香皆出自她手。”

南宮子衿微微頷首,“今晚留的是琳鈴的玉牌,她也調得一手好香。”

“謝主子謬讚,”姹紫回道,“不過奴婢出身低微,主子說聲好即是莫大福分。”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輕輕一擡,如寶石般熠熠生輝。

他驀地憶起那孩子氣的毒姬少女,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甚是靈動了。

微微一笑,他道,“你們師父教得很好了。”

花香繞紫宸,玲瓏疏月影。

紫月閣內,那金鳳纏足燭臺上,紅燭已燃去了大半,幽幽的光透過煙雨色燈罩滲至屋內各角落,杜昭儀手一顫,那針尖紮入肉內,微疼,待瞧見那已繡了太半的芙蓉花上沾了血漬,心才覺得抽痛。

這花本是準備送給皇上生辰之禮,如今,重繡一幅,已是來不及了。

只是,這時辰了,皇上怎還未來安寢?

杜昭儀輕輕一嘆,不會又是被那幾個狐媚子纏住了吧?那姹紫、嫣紅、碧水、藍翎、金玉,還有那新進的朱月,哪個是省油的燈?

若不是礙於尊卑,皇上眼中,她們似乎比我們這些宮妃還說得上話了。

軒窗外,月淡如眉,銅鏡內,雲鬢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皆是他所愛,那雲鬢上斜插的白玉飛鳳釵,顫微微,垂下銀絲數縷。

這,還是他昔日親手簪在她發上的。

銅鏡內,芙蓉如面柳如眉,可嘆,鳳釵依舊,山盟何在?

禦書齋位於西秦皇宮的拱北角,曲徑通幽,一帶碧水環繞書齋旖旎西去。因僻靜,南宮子衿還是太子時就喜在那夜讀,及至繼位,那處便被辟成了一處書齋。

室內兩只鎏金鳳形鼎裏焚著安息香,裊裊輕煙,從鳳嘴裏吐出,在素白月色下似有淡淡弧影。那香如月色清淡,不知不覺間,盈滿一室。

黃綾帷帳全放了下來,遮住了一簾風月。青絲如瀑,淌了一枕,蘇瑾色繡花枕襯著那如墨玉流淌的黑發,糾纏到了一處。

皓腕如玉,腕上的翡翠鐲子隱在暗處,那內裏的濃翠依然通透,上好的玉鐲,多見於皇室。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其上,恍惚間,什麽也看不清,卻還是不願闔眼。

這是夢?她想,若闔眼,便到了明天?

這唇,這眉,這眼,精致如畫,若闔眼,夢裏可還能再見?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她想,也許註定這輩子都只能將他藏在夢裏了,他,是翺翔九天之上的鳳,註定不屬於凡間任何一個女子。

窗外,風聲簌簌,沈沈睡去前,她想,姹紫芳華,可不是說的她這一生?

【006】郎騎竹馬來(1)

更新時間2013-6-7 21:51:23 字數:1913

上元佳節,東朝宮苑內照例張燈結彩,月前,就開始操辦,連素來人跡罕至的西樓,也掛了數盞宮燈,應景。

來年開春,便是十七皇子牧野晟皓的成人祭禮,那之後數月內,他就要啟程前往封地。小宮女慕容寧遠已被安排到了淑妃的火離宮,成為照料十七皇子生活起居的小侍女,不過,她沒事還是喜歡跑去西樓。

她那風風火火的沖勁,淑妃撞見過幾次,召心腹問話。一日,借著話由,謂三子,“可有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你弟弟也不小了。”

三殿下牧野晟禮笑回,“父皇不是把慕容家那小丫頭調派了去伺候小十七,聽聞,是小十七自己去和父皇說的。”

“那丫頭母妃見過幾次,”淑妃冷笑,“模樣就不提了,難得一團稚氣,依母妃所見,她怕連自己都顧不全的。”

“這——”牧野晟禮憶及十七弟早幾日央他的事,陪笑道,“小十七,少年老成,慕容家最小的這位七小姐活潑大方,其實——”瞅見母妃臉色不虞,他後面的話只得咽了回去,“那,依母妃的意思了?”

“若是慕容家的簌簌,母妃一百個稱心。”淑妃嘆,“可恨,皇貴妃對她志在必得,如今,若非禦史慕容瀚軒以簌簌幼時許過人家推諉,你父皇早就賜婚了。那錦弦彩凰不知在何人之手,你替母妃查查?鳳在慕容家,據說就是那時定下娃娃親的表禮。”

“兒臣這就去。”牧野晟禮趁機退下。

待他出了火離宮,淑妃方憶起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