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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小鳳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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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在離開平城前, 有見到了真的江重威。

江重威是代表著平南王爺來的, 目的是想招賢納士。

林寧:“…………”

江重威忍著心痛道:“林少俠意下如何?”

林寧:“不去。”

江重威耐著性子道:“林少俠年紀輕輕卻已有不世之材,只如今雖然有拔除紅鞋子組織的英勇事跡,可也因金九齡這一公門中人, 而得罪了整個六扇門,怕以後在江湖中舉步維艱。然這對我們王爺來講, 不過是擡擡手的事, 再者林少俠但凡拜入我們王爺門下,日後錦繡輝煌不在話下。”

林寧:“哦。”

江重威:“……”

林寧冷不丁道:“你是不是很想殺我?”

江重威心裏自然是這麽想的, 不過現在正事要緊:“林少俠誤會了。”

林寧不理會他的言辭,自顧自道:“但你今日卻不得不在你們王爺的驅使下, 來對我虛以委蛇。唔——”

江重威沈聲道:“王爺對我信重有加!”

林寧:“你願意怎麽說就怎麽說。”

江重威:“……林少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平南王府在嶺南可以說是個實打實的土皇帝,哪怕在江湖上也頗有地位, 很少有人敢這麽給他們王府沒臉的。

林寧把龍吟劍握在手中:“我那天就想見識下你的鐵砂掌, 那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恭敬不如從命。”

江重威:“…………”他不是這個意思, 好嗎?

最終林寧也沒能見識到江重威的鐵砂掌,他和一幹護衛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回了平南王府。

至於他會和平南王爺說什麽,那就不在林寧的關心範圍內了, 不過平南王府的“禮賢下士”, 倒是讓林寧聯想到了一件事, 即先前在公孫大娘的小樓外, 竊聽到公孫大娘說霍休的大批財富都流入到他人手中一事。當時林寧有先進行初步猜測, 猜這個未露面的第三方之一是意欲謀反的平南王。

後來想想覺得可能性不是那麽高, 謀反在很多人看來,確實是個相當大的工程,也需要相當大的投入,然而平南王的謀反之策,核心是讓他那和當今天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兒子,秘密代替當今天子,而在原著中也只提到了平南王收買了當今天子身邊的太監總管,卻沒提到他是否收買了當朝官員或是後宮妃子,也就是說老天爺才知道,即使平南王這個李代桃僵的計謀成功,那南王世子會不會在第二天就漏了陷?

反正林寧是說根據她知道的,平南王這個謀反支出並不多,而平南王府生財有道,單控制著平城和南海的進出口貿易,就足夠王府日進鬥金,因而他沒有必要冒著被朝廷發現的風險,去暗搓搓的霸占霍休的財產。

當然,這只是林寧的初步推測。

她接下來會去跟進的。

而在那之前,林寧還有其他事要一一處理。

先前林寧從神水宮舊址出來時,就想著重建神水宮,還因此羅列了幾條快速的生財之道,這幾條中也包括了黑吃黑紅鞋子組織。

現在的情況是紅鞋子組織的成員悉數被殺,她們一年收入的賬本有很大可能被金九齡毀掉了,不過林寧當時已經默記了下來,大致能推斷出紅鞋子在各地的產業,而這份產業官府還沒有進行查封,林寧想趕在官府找到可能還尚存的賬本前,來次黑吃黑。

林寧面色沈靜。

這時那只蛐蛐叫了一聲。

林寧還在養著那只蛐蛐,這會兒她擡眼睨了一下,想到了失去了頂梁柱的小姑娘。

她沈思了片刻,拿上了龍吟劍,出了一趟門。

金九齡被公認為六扇門中三百年第一高手,做總捕頭多年,當就平城來說,這兒的捕快可以說都是他的徒子徒孫,勢力盤根錯節的,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次金九齡跌落神壇,還牽扯到了近日來人人喊打的紅鞋子組織,使得六扇門在江湖中還是在民間,尤其是在民間聲望大跌。

這也是金九齡自食其果,先前他洋洋灑灑的替林寧揚美名,替紅鞋子散惡名,導致原本無人知曉的紅鞋子人盡皆知,臭名昭著。以及金九齡這麽做的目的,其實是為了他和他的弟兄假借紅鞋子成員的親朋好友,來滅林寧口一事做鋪墊。

這不是自食其果是什麽?

而且當日跟著金九齡來暗殺林寧的,還有平城的總捕頭“白頭鷹”魯少華,和他門下幾個功夫還可以的捕快。他們對上花滿樓,被花滿樓制服後被押往了官府,即使有金九齡頂著,可他們也成為了公門敗類,受人唾棄。

饒是如此,卻還有不少六扇門門人趕了過來。

他們的用意,不管是不是耐人尋味,但他們都是為了平息此事而來。林寧過去的時候,他們正在商量著如何不讓此事上達天聽。

林寧特意動出了點動靜,他們才反應過來。

“誰?”

等林寧現了身,六扇門中人表情變幻莫測。

“怎麽是你?”

“你來做什麽?我們六扇門不歡迎你。”

“你置我們六扇門於不義境地,那日後就不要怪我們六扇門不仁!”

林寧沈聲道:“既然你們那麽說了。”

六扇門中人齊刷刷地亮起了武器。

林寧卻沒有像他們認為的那樣來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她只是不緊不慢道:“那我就只有永絕後患,讓此事上達天聽,由當今天子為平民憤,而取締六扇門。”

六扇門中人:“你!”

林寧看著剛才那個說不仁不義話的六扇門中人道:“既然你們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啊。”

六扇門中人:“…………”

這時一直坐在上首沒有動作的六扇門中人開了口:“你到底想怎樣?”

林寧打量了那人一眼:“我其實想和你們做一樁交易。”

又一月,林寧從嶺南來到了太原府。

此時六扇門的名聲得到了描補,他們將紅鞋子組織一案收尾的很得民心。

該怎麽說呢?

六扇門在全國各州各府均有徒子徒孫,勢力盤根錯節,在很大程度上,尤其是關乎江湖事宜時,他們可以代表官府行事。而各州各府在紅鞋子組織的受害人,多是有記檔在案的,特別是平民百姓的案件,那當六扇門上下經辦紅鞋子組織一案時,他們會給予受害人銀錢上的補償。

同時也讓他們知道,殺害他們親人朋友的兇手已伏誅。

此舉措自然得民心。

銀錢的來處?金九齡的家產是一部分,紅鞋子組織一年的收入是一部分,另外花家在聽聞此事後,也出了一部分。這其中紅鞋子組織一年的收入,二娘有將賬本帶來的同時,也帶來了那二百萬兩在全國各大錢莊的存入憑證,而這一年的收入只有一小部分是來自紅鞋子組織的產業,其他的多是來路不正,苦主都有不少,因而很大一部分都賠給了他們。

這其中沒林寧什麽事,她來太原府是來看霍休的。

當初陸小鳳在和霍休終極對決時,霍休被關到他的小樓內,而那裏面所用的機關是魯班後人朱停設計的,霍休想出來已然是不可能的。更有他本就是神秘而古怪的老頭,就連他最親信的部下都一向不知道他的行蹤,平時有什麽只會憑令行事,以致於當霍休作繭自縛後,他的屬下都不知道到哪兒去救他。

林寧卻是知道的。

霍休的小樓在珠光寶氣閣的後山。

如今珠光寶氣閣的大老板閆鐵珊已死,他的珠寶生意也大廈已傾,不知被多少人瓜分了去,而林寧有特別留意了下,發現那屬於正常的商場瓜分,就沒有再管這條線了。就著珠光寶氣閣來到後山,此時已近黃昏。

淡淡的白雲飄渺,看起來就像霧一樣。

一陣風吹過,蒼松間的昏鴉驚起,西天一抹斜陽更淡了。

暮色即將籠罩大地。

霍休的小樓就在山腹內,山腹內原本數不盡的珠寶和兵器,已被搬空不見。原本在這兒負責看守霍休,並從他那兒壓榨他剩餘金銀的上官雪兒也不在,事實上,她不僅不在,單就林寧看著從門口到關押著霍休那形同牢籠的籠子那條甬道上的痕跡,就可以判定出來上官雪兒至少有五天沒來了。

林寧微微挑眉。

在這種情況下,霍休竟然還活著。

他看起來特別的狼狽,而且形容枯槁,躺在那個百煉精銅鑄的,又凈重一千九百八十斤的鐵籠子裏,但他卻很警覺,林寧在鐵籠前站定後,他就猛然睜開了眼睛。

霍休:“?”

林寧過了半晌,慢吞吞的開了口:“吃了嗎?”

霍休:“…………”

林寧說完把她帶過來的食盒放了下來,裏面是她從這附近生意最好的酒樓買來的食物,有臘牛肉、五梅鴿子、魚羊雙鮮和紅燒肉,另外還有一瓶竹葉青。

只是這對一個饑渴中掙紮了數日的老人來說,肉和酒的香氣,絕對是一種虐待。因為他只能看著,那一陣陣香氣就像是一根針,刺激得他全身皮膚都起了戰栗。

霍休:“……你想要什麽?”

林寧直截了當問:“你的財寶被誰拿走了。”

霍休卻立刻變得像個死人,他眼中卻遏制不住的流露出難以言說的恐懼之色,但是剛剛那個饑渴難耐的老人是林寧的錯覺,不過林寧很肯定那不是。她也想起了當公孫大娘說起那個人時,她的語氣中也洩露出她對那個人的畏懼,能讓她和霍休所畏懼的人可不多。

如今霍休不敢說,是因為他怕他說出去,即刻就會被滅口,連像現在這樣賴活著都做不到。

林寧倒出來一杯竹葉青,金黃透明而微帶青碧,有汾酒和竹葉合釀而形成的獨特香氣,芳香醇厚。

入口甜綿微苦,餘味無窮。

林寧不是很常喝酒,不過她還是喝過不少佳釀的,記憶最深的自然是猴兒酒,她那時候還喝的酩酊大醉過。這麽想著,神情中就自然而然帶出幾分滿足來。

霍休:“…………”

林寧不知不覺喝了半瓶酒,讓霍休幾乎要以頭搶地了。

林寧這才再說道:“既然你不敢說誰拿走了你的財富,那我換個問題好了,你那筆財富都有什麽?這個問題你可以回答吧。”

霍休沒說話,只把眼睛往食盒上粘。

林寧意會,把食盒往他那邊推了推,卻沒有推多近:“你先說。”

霍休:“……”

霍休這可謂是虎落泉陽任人欺啊,但他根本無計可施,只能為了肚子著想,就一筆一筆的說出了他那筆被人掠走的寶藏都有什麽,都有多少。霍休當年從大金鵬王那兒分了三分之一的財富,其後他明面上經營有道,背地裏還有個來錢特別快的青衣樓,是江湖上公認的第一富人,而霍休本人並不奢侈,也不好女色,這麽多年來他積攢下來的家底無比豐厚,即使還有部分在他的銀號內,那藏在這個小樓中的家底也幾乎堆滿了整個山腹。

林寧仔細回憶了下原著,在原著中陸小鳳和花滿樓第一次到小樓中來時,那筆財富還在,可只不過時隔數日,那筆財富就全然不見了。再有公孫大娘當時來到小樓,是在陸小鳳和花滿樓最後一次來小樓時,她偽裝成個挖野菜的老嫗,而她既然知道那人是誰,就說明那筆財富是在陸小鳳和花滿樓來前才被轉移走的。

小樓在山中,這座青山即使不陡峻也不多高,可那般多箱財寶,卻能被第三方輕而易舉還不打草驚蛇的運走,這已能說明不少問題了。

還有這個相關方十有八九知道霍休的真正身份。

公孫大娘會知道,那是因為上官飛燕本就是紅鞋子的一員,可此人會知道的話,那就說明此人的人脈和洞察力更勝霍休一籌。

更甚者公孫大娘既然打一個照面就能認出那是誰,並還露出驚懼神色來的,就說明那人本身就已不簡單,且在江湖中赫赫有名,又或者他當時的排場側面說明了他的恐怖之處。

林寧想了不少,轉瞬間回歸空明。

她沒什麽要問的了,就準備拎著食盒走人。

霍休“呵呵”了一聲:“年輕人,希望你的運氣比我好點。”至今霍休都沒想到他好好的機關,怎麽說壞就壞的,要知道如果機關不壞的話,當時被關在這兒的就是陸小鳳和花滿樓了,他也不至於一敗塗地。

所以霍休想來想去,最終只好拿陸小鳳運氣一向好來說服自己。

林寧:“??”

此話怎講?

不是很懂歸不是很懂,林寧卻沒有追問,直接走人了。

不過等到林寧從小樓中出來,四處觀察了下,發現本該在這兒邊給霍休續命邊壓榨他的上官雪兒,確實有數日不曾過來了。再有她被老板朱停和老板娘收為養女,該當不會出什麽事才對。

哦,等等,霍休難道以為她是從上官雪兒那知道他在這裏的?祝她好運是覺得她對陸小鳳的朋友朱停出了手?

哈!

江南好,風景舊曾谙。

司徒摘星卻不怎麽好。

“我為什麽要和你來這兒啊?”他緊靠著陸小鳳,嘴裏一直沒停。

陸小鳳左顧右盼著,不太走心道:“你是怕你忍不住手癢癢嗎?”

司空摘星偷東西也有原則的,他當即就道:“不是。好吧,看到滿眼珠寶我是有點手癢癢,但我的意思是這兒不僅有商賈來,還有江湖人士來的,好不好?我要是被認出來,被人傳揚出去,讓人知道了我在這兒,那就不好了!”

陸小鳳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安心,你現在不僅戴著面具,你還帶著易容面具,誰能火眼金睛把你認出來啊。”

司空摘星愁眉苦臉道:“你根本不懂。”

陸小鳳頓時就不服氣了:“我怎麽不懂了?你不就是怕那位林少俠找你麻煩嗎?你不就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嗎?你不就是半夜做了虧心事,就怕人家來敲門嗎?”

司空摘星:“……看穿不說穿啊,混蛋。”

陸小鳳攤開手說:“反正做了虧心事的不是我。”

司空摘星惱道:“不管你了,我要下去玩兩把。”

陸小鳳趕蒼蠅般趕他走。

司空摘星哼了一聲,泥鰍般滑入了人群。他們倆現在在一個叫極樂樓的銷金窟,這個地方不僅神秘,一般人都不知道不說,就是知道的人,也不知道它具體在哪兒,想來這兒的人,都得在夜裏先去城南一塊墓區,躺在其中一個棺材內,點上信號,很快就會有人來將棺材擡走。

等到了地方後,每個人都要戴上面具,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被認出來的。

而這個極樂樓不僅是個酒樓,還是個賭場,更是個妓院,並且這兒賭局各式各樣,每把賭得都很大,氛圍也營造的特別好,姑娘個個漂亮,同時琴棋書畫總有一樣精通的,可以說這是個實打實的極樂之所。

來這兒的人非富即貴,又因為極樂樓的規矩是不收銀票,只收金銀珠寶,還有最小的一註就是一百兩,所以司空摘星才說放眼過去,滿眼金銀珠寶。他作為天下第一神偷,怎麽能不手癢癢?

但他是有原則的,他要是偷從來都是偷最好的,最有挑戰性的。

司空摘星習慣性的打量著來來往往的人,他知道在這極樂樓的一樓多是富商,他可以放心大膽的下手。忽然間,司空摘星看到個富家公子走了進來,他穿著身青蓮色長衣,看起來很是玉樹臨風,以及‘玉’樹臨風——他腰間掛了個碧玉佩,無論是材質還是雕工,都是上上等的。

就是它了。

司空摘星飄了過去。

他輕輕那麽一摘,碧玉佩到手。

那邊陸小鳳還在一樓內觀察著,也發現了賭桌上並沒有銀票這件事,他看準了一個賭桌,就要從袖子裏摸他帶來的銀子。

結果摸了個空。

陸小鳳:‘……司空摘星!’

他掉頭把司空摘星提溜了過來,朝他伸手要把他的銀子要回來。司空摘星攤開手,他那麽一會兒工夫,不僅偷了個碧玉佩,還把他從陸小鳳那兒摸來的銀子輸了個精光。

陸小鳳道:“信不信我大喊一聲‘司空摘星在此’。”

司空摘星趕緊道:“沒有銀子,我還有這個。”他把那個碧玉佩掏了出來,“我可以押這個,然後連本帶利的賺回來。”

陸小鳳挑眉看他:“小心被玉佩的主人碰個正著。”

司空摘星下意識去瞄那個富家公子,結果卻沒瞄到人。

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在心裏嘀咕了下,回過神來對陸小鳳說:“那你賭不賭吧?”

陸小鳳搖了搖頭:“算了,我還有銀子。”

這時樓上傳來一陣哄鬧聲,陸小鳳怎麽忍得住不去湊熱鬧,便拉著不太情願的司空摘星上了二樓。這二樓多是江湖人士,他們賭得也和樓下不太一樣,而且賭註更大,陸小鳳那僅剩下的二十兩銀子根本不夠用,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司空摘星就急吼吼地把那個碧玉佩壓了過來。

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插入進來:“那我也壓一把,好了。”

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偏頭就狠狠瞪了陸小鳳這個烏鴉嘴一眼,原來那個富家公子跑樓上來了。

等等,樓上不都是江湖人士嗎?

難道他看走了眼?

司空摘星再強裝鎮定的去看那個富家公子,只覺得他眼睛好利,而且神水充足,怎麽看都像是內功深厚的人才會有的。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司空摘星欲哭無淚的看向陸小鳳。

陸小鳳低下了頭。

司空摘星:“……”

賭局已然開始,這個賭局是鬥烏龜,同時有四只烏龜在爬賽道,哪只最先爬到終點,哪只就贏了,這就給賭局增添了更多的未知和刺激,這同時也代表陸小鳳即使想反悔也來不及了,他能怎麽辦,他也很尷尬啊!

為今之計,只有保住碧玉佩不輸給其他人。

陸小鳳壓的是從左邊數第二個,富家公子壓的也是這個,壓第一個的最多。烏龜們在慢慢爬著,陸小鳳因為心裏尷尬,就有那麽點心不在焉,但這並不妨礙他發現有人在用真氣作弊,是壓第一個贏的一個莽漢。

陸小鳳不動聲色的也把手放到比賽臺上,以來阻止他們。

富家公子看了看那莽漢一眼,又看了看陸小鳳一眼。

陸小鳳下意識笑了笑。

富家公子也回了個微笑。

陸小鳳一邊輸真氣,一邊忍不住開始聊騷。

不是……

是談朋友。

“我看這位公子氣度不凡,不知怎麽稱呼?”

司空摘星:“??”

富家公子道:“我姓林。”

司空摘星瞬間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林林林林?”

來極樂樓吃喝嫖賭的林寧:“不是‘林林林林’,是‘林’。”

司空摘星:“…………”

陸小鳳:“……”好像更尷尬了呢。

尷尬的還有那作弊的莽漢,他全心全意在這輸出真氣呢,和他抗衡的那小子卻還能談笑風生?他給弟兄們使了個眼色,頓時他身邊的幾個莽漢也把手放到了賽臺上,決定來個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陸小鳳就只有保持著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全力和他們抗衡。

林寧似乎沒再看到他們之間的暗潮湧動,看向戴著極樂樓給的面具的陸小鳳和司空摘星:“兩位貴姓?”

司空摘星搶答道:“免貴姓陸!”

陸小鳳瞥了眼林寧,心說他定然看出了他們倆的身份,現在是在逗司空摘星這猴精呢,於是那幾分尷尬就沒了,從從容容道:“那我只好姓侯了,悔教夫婿覓封侯的侯,不是猴精的猴。”

司空摘星:“…………”

林寧慢條斯理道:“說起猴精來,我倒是想起一道菜來,生吃猴腦。這道菜是這樣的,在餐桌中間開一個洞,其大小恰好可穿過猴頭,待猴頭伸出桌面時,將其頭骨擊出洞,再淋上熱油,用銀勺挖出腦髓,即可食用。”

司空摘星抖抖抖。

陸小鳳都於心不忍了:“這未免過於殘忍了吧,林少俠。我們大可以去一起吃太白樓的豆腐腦——”

“你怎麽那麽多廢話!”聯手起來都還沒能幹過陸小鳳的那幾個江湖大漢,再也受不了他們的閑適,為首的大漢忍不住朝著陸小鳳大吼起來。

陸小鳳其實也有點無辜,他一個人還沒能這麽一心二用,主要是那位林少俠不聲不響的,也跟著加入了這場看不見的比賽,他才能這麽綽綽有餘的啊!

幹嘛只吼他一個?

林寧神情自若,而她大半張臉都被面具擋著,任誰看都不會看出端倪來的。

以及她會出現在極樂樓,是因為她在追查霍休那批寶藏的同時,有黑吃黑紅鞋子組織的產業,期間也從她們的銀號中取出了她們累年的積蓄。她們存錢的錢莊叫大通錢莊,是朝廷和江南花家一起開的,在全國各地都有分號,其功能相對齊全,而且很方便,幾乎可以說是銀行的雛形了,只是林寧從幾家大通錢莊在各地的分店中取出來的銀票中,她卻發現了兩張一模一樣的。

且兩張都是真的。

不然她取出來的所有銀票都是假的。

顯然後者更不可能,那就只能說明有人在偽造真銀票。

林寧有研究過銀票的底版,這個印版做得極其覆雜,這自然是為了防止其他人仿造。

林寧很快就想到了有數日沒去霍休小樓的上官雪兒,又想到了身為魯班傳人的朱停,再想到原著中西方教教主玉羅剎都找他仿造過羅剎牌,就聯想到這銀票的印版是朱停為朝廷和花家打造的。

如今出了一模一樣銀票的事,很容易就會讓人懷疑起朱停。

朱停一出事,那上官雪兒不去看霍休就可以說得通了。

霍休卻誤會是她逼問了上官雪兒。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一模一樣銀票的事傳出去,那必定會引發擠兌狂潮,畢竟人們都不願意自己手中的銀票,被認為是假的,那只有把銀票兌換成現銀,他們才能放心。可誰知道一模一樣的銀票有多少,所以如果一旦出現擠兌狂潮,那麽無論銀票出現了多少“假”的,大通錢莊就勢必會虧空。

這還不止,大通錢莊下通黎民百姓,上通朝廷國庫,據說全國上下八成的金銀通過大通錢莊流通,那麽一旦出現紕漏,那麽隨之而來的負面影響可以大破天。

醞釀的好,足以改朝換代。

林寧覺得這樁案件很有意思,就一路追著來到了江南,期間還有和花滿樓見了一面,接著就來了這極樂樓。她並不意外在極樂樓裏見到陸小鳳,畢竟就如她所推測的那樣,朱停作為印版的制作人,出現了假真銀票後,他是官府第一個懷疑對象,人已經被下了大獄。

陸小鳳作為他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朋友,自然是要過來為他伸冤,並查明此案的。

至於怎麽來了極樂樓?

是因為此地出現的假真銀票最多,同時也是最先出現假真銀票的,而那被收上來的同號銀票,普遍金額都比較大,而且上面多沾染著酒漬,還有西域大月國一百兩一盒的胭脂,能在酒宴使用這麽大額銀票,同時還能沾染上這麽貴的胭脂,說明這銀票在是一個充滿美酒,女人的銷金窟內使用的。

本地最有名,又最神秘的銷金窟就是極樂樓。

林寧這一路進來極樂樓,很快就意識到極樂樓有貓膩,試問對於一擲千金的賭場來說,為什麽會在下註時拒絕最為方便攜帶同時也最可能有更大總數額的銀票呢?當然,還有極樂樓來去都那麽神秘化,樓內還充滿著機關,以及林寧想這個極樂樓的位置,很有可能是在山腹中。

這不禁讓她想起了霍休那座同樣位於山腹中,又充滿機關的小樓。

這倒不是說極樂樓可能和霍休有關,而是說霍休的那座小樓就是朱停打造的。

林寧這麽想著,瞥了陸小鳳一眼,看他神情愜意,她便在心中降低了對朱停的懷疑度。

這時荷官道:“這場賽龜比賽,是這幾位公子贏了,所得籌碼兩位可根據押註比進行分派。”

司空摘星有氣無力道:“好耶,贏了。”

陸小鳳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沈重道:“我會想你的。”

司空摘星:“…………”

林寧跟進道:“陸大俠這是怎麽了?贏了還不開心嗎?”

司空摘星反應了下,才知道是在說他,不過他好像有點轉過彎來了。等到他們被請到雅間,等著極樂樓將籌碼兌換過來前,司空摘星點了點陸小鳳,又看了看林寧:“你是不是林寧?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是誰了?”

“不,”林寧頓了頓又說:“在你偷我玉佩時,我才知道了你是誰。”

司空摘星:“……”他怎麽就那麽手欠呢!

陸小鳳也不裝了,他把他的那二十兩銀子拿了回來,把剩下的籌碼和那個碧玉佩都推給了林寧:“這是我的,這是林兄你的。”

林寧將碧玉佩拿過來戴起,卻也沒看那一箱子籌碼:“咱們今天能贏,陸兄其實出力最多——”

陸小鳳自然而然截口道:“既然你這麽說,那不如等會兒一定要喝一杯,你來請客,就當慶祝我們有緣千裏來相逢,如何?”

林寧點了點頭:“我看是千裏緣分一人牽。”

陸小鳳攬著司空摘星的肩膀:“哈哈,可不是。”

司空摘星怒而給他一個手肘。

陸小鳳:“……”

這時本來該為他們兌換的荷官回來了,他也戴著面具。不僅是他,從一樓到二樓的姑娘還有荷官,以及打手們都戴著面具,極力營造著一種“神秘感”。

“恭喜兩位公子,不知兩位公子有沒有興趣到三樓去?那兒的賭局更刺激。”這位荷官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司空摘星,這句話也是對著陸小鳳和林寧說的。

陸小鳳一口答應了下來:“自然來了,如果不去看看那就太遺憾了。”他從容的好像他還有更多籌碼一樣。

林寧也沒有異議:“好。”

而他們到了三樓,司空摘星已不知去了哪兒。

三樓十分風雅,也很清靜,賭局也很清淡。

負責招待他們的是個女荷官,並沒有戴面具,嬌艷嫵媚的面龐一覽無餘,一雙美目秋波蕩漾,紫色衣衫盡顯其玲瓏身段,陸小鳳不禁看直了眼。

“二位公子,小女子有個請求,不知你們能否摘下你們的面具?”

陸小鳳率先摘了,他摘完就看向林寧,等他看清楚林寧的真容後,他四條眉毛都皺了起來:“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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