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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小鳳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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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微微揚眉。

陸小鳳“痛心疾首”道:“不行, 我們怎麽能成為朋友。你長得比我英俊,和你在一起會沒有女人喜歡我的。”

林寧略一沈吟:“如果我這麽說讓你感到平衡的話, 那你比我年長。”

陸小鳳“悲憤”道:“林兄這是在暗示我人老珠黃嗎?”

林寧頂著她身為拾光小道士的臉道:“那風韻猶存?”

陸小鳳還想繼續插科打諢,被忽視的女荷官無艷嗔怪道:“小女子還不知道兩位公子的名姓呢?”

陸小鳳的註意力便被拉了過去, 他摸了摸他唇邊那撇修建得十分順滑的小胡子:“我叫陸小鳳,四條眉毛的陸小鳳。”

林寧略一頷首:“林寧。”

無艷用恰到好處的仰慕語氣道:“原來是陸大俠和林少俠。”

陸小鳳一楞, 說來他好像就沒有被稱為過“少俠”過,怎麽覺得有那麽點傷感呢。

林寧則覺得這極樂樓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拿現在來講, 這個無艷在陸小鳳摘下面具前,就知道他就是陸小鳳了, 如今看著陸小鳳的眼睛中仿佛有一雙鉤子,極力想把陸小鳳的魂勾走。

話說回來, 無艷招待他們倆的清淡的賭法,是“天女散花”, 即她用真氣讓一盤芍藥花瓣飛上半空,接著從半空中散落下來,來讓林寧和陸小鳳來猜測那是單數還是雙數。

林寧默默看了幾眼, 就底下頭去看地板。

粉色的芍藥花陸陸續續從空中飄了下來,接著輕飄飄地落在地板上,不過比起對著空中灑落下的花瓣,地板上的花瓣似乎更好數清楚一點。

陸小鳳原本就眼花繚亂地數著在空中飄落的花瓣, 他恨不能頃刻間就學會他家好友花滿樓的“耳聽思路”, 可惜那非一日之功。只他一瞥旁邊的林寧, 註意到‘他’看起來很是神情專註,也很是氣定神閑,就猜想‘他’怕不是能就著地上的花瓣,數出去到底有多少花瓣。

陸小鳳心念一轉,就有了主意,他手中真氣一動,就將一片芍藥花瓣射到了無艷姑娘發鬢般,恰好她今天也戴了一朵芍藥模樣的花簪,那瓣花瓣如果不仔細看,就像是那個花簪的一部分。

無艷過了片刻後問:“怎麽樣?兩位公子是壓雙數還是單數?”

林寧道:“雙數,總共四百二十八瓣。”

“多少瓣我是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一定是單數,”陸小鳳說著,走到無艷身邊,將那枚“濫竽充數”的芍藥花瓣拿了出來,“林兄,你忘記數這片花瓣了。”

無艷嬌羞一笑:“看來是陸大俠贏了。”

陸小鳳很繃得住:“哪裏哪裏,我只是運氣好。”

林寧看起來也不介意:“看來今晚還是得陸兄來請客了。”

陸小鳳就喜歡這樣的爽快人:“好說好說。”

這時一道渾厚的男聲從外面傳來:“兩位公子雖然有輸有贏,但人生又何嘗不是有輸有贏?今晚請兩位盡情享受。”說罷,就有幾個姑娘魚貫而入,她們雖沒有無艷那麽嬌艷動人,不過也各有千秋。

陸小鳳來者不拒,熟門熟路的左擁右抱起來,還不忘叫上林寧:“林兄來來來,我們今日要不醉不歸。”

林寧微微搖頭:“我看陸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陸小鳳左右看看:“可不是,我覺得我已經醉了。”

逗得姑娘們笑得花枝亂顫。

受到冷落的無艷輕咬下唇,含幽帶怨的看了陸小鳳一眼,就決然離開了。陸小鳳這麽一看,就撇開後面進來的那群姑娘,跟隨著無艷的倩影而去。

他這麽一離開,姑娘們就想團團將林寧圍住。

林寧給了她們一個和善的眼神。

姑娘們:“…………”

林寧並沒有再為難她們,她只是輕輕瞥了眼滿地的芍藥花瓣,接著看了眼不敢直視她的姑娘們,“你們可以離開了。”

“公子呢?”

“我如今既已輸了,自然是再贏回來。”

大贏家陸小鳳那邊,他在一間清幽的房間內追上了無艷。

陸小鳳問:“無艷姑娘,你為什麽要走?”

無艷姑娘輕輕一笑:“我喜歡清靜,不喜歡人多。”

陸小鳳道:“這裏確實清靜,可惜沒有酒。”

“在我這兒,公子怕是沒有功夫喝酒。”無艷說著就脫掉了外衫,露出了裏面的抹胸和紗裙,一時間春色乍洩,她還上前湊近了避過身去的陸小鳳,在他耳邊吐氣如蘭,“你這麽怕女人?”

陸小鳳道:“我只怕美麗的女人。”

無艷手輕撫著陸小鳳的肩膀:“美麗的女人會咬人嗎?”

陸小鳳要是能受得了,那他就不是陸小鳳了,他轉過身來摟住無艷的腰:“別的男人會因為妒忌而咬我的。”

無艷眼波流轉:“別的男人?比如說?”

陸小鳳:“林兄。”

“放心,他無法感受無艷的美貌,又怎麽會妒忌?他不是真正的男人,你看不出來嗎?”無艷半推半就得帶著陸小鳳往榻上去,嘴裏還說著這樣不得了的話。

陸小鳳:“啊?”

無艷柔媚一笑:“真正的男人看到無艷的美貌和身體後,都會貪婪得盯著我看,但林少俠卻沒有這麽做,可他又不是個瞎子,那他除了不是真正的男人,又會是什麽?”

“道士,和尚,喜歡男人的男人,看不上你這樣的男人——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林寧不知何時出現在屏風處,她看上去並沒有動怒,可她的話卻很好地刺激到了無艷。

無艷也不管陸小鳳了,微微挺了挺酥胸:“誰會看不上我?”

林寧想了想道:“我,西門吹雪,葉孤城等等等。”

無艷羞憤道脫口而出:“你們怕不是都喜歡男人!”

陸小鳳:“…………”葉孤城喜不喜歡男人他是不知道,不不,他是說林寧說得沒錯,像‘他’,西門吹雪這樣少年成名,且劍法非一般高超的劍客,好像都不好女色,都在心無旁騖的練劍,眼光也不是一般的高。等等,這麽想也不對,他的眼光也很高啊。

陸小鳳終於想到了,是他們還沒有開竅。

再轉念想想無艷說人家不是真正的男人,哪怕是西門吹雪聽了也是會生氣的吧,就像無艷這般女子,都那麽聽不得人家說她不過爾爾一樣。

(西門吹雪:“……”)

想了一大通的陸小鳳決定不偏不倚:“林兄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林寧便不再看無艷:“我還想下去賭幾把,想讓你勻幾個籌碼給我。”

陸小鳳大手一揮:“你不必和我客氣,想要多少就盡管拿去。”

林寧:“好。”

她說完就立刻退了出去,連餘光都沒有留給無艷。

無艷氣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陸小鳳硬著頭皮喊道:“無艷姑娘?”

無艷好歹撿起了她的專業素養,勉強笑道:“陸公子你和那林少俠,還有西門大俠都是朋友吧?你不會也——”

陸小鳳:“我不是,我沒有!”

無艷想想也覺得不可能,陸小鳳先前可是把眼睛粘在了她身上的,於是她便朝著陸小鳳走了過去,將他推倒在貴妃榻上:“那就好。”

她這麽一俯身,陸小鳳就看到了她左胸上一把紅色斧頭樣的紋身,“無艷姑娘,你和魯班神斧門岳青是什麽關系?”

無艷立刻變了神色,煞白一片。

這顯然是個成功的接頭,可惜陸小鳳沒有後福,司空摘星被發現了,打斷了他們倆的郎有情妾有意。

林寧在緊追著司空摘星的極樂樓打手打過來前,就從三樓離開來到了二樓,臉上還戴上了她順手拿回來的面具,而這次三樓之行,可以說是收獲不少。

原來假真銀票的出現,還是和魯班傳人有關系,只不過並不是和朱停,而是和陸小鳳所說的岳青;

無艷那麽急於讓陸小鳳咬她的餌,是因為她想讓陸小鳳看到她胸前那個紋身;

紋身是最近才紋上的,先前無艷因為受到她言語貶低,而朝著她這邊走近要“據理力爭”時,林寧更清晰的聞到那紋身處還散發著的紋身色料味;

這就有意思了,到底這個臨時紋來的紋身是來對付陸小鳳的,那將無艷推出來的人又是知道這個紋身可與岳青有關聯的?

林寧這般想著,就姿態自若的在賭場二樓賭了起來。

極樂樓是預想了陸小鳳會來,卻沒想到林少俠也過來,他們不免議論了一番。

“他怎麽會來極樂樓?”

“難道是花家請來的?不是說他和花滿樓也是朋友嗎?”

“可有了愛管閑事的陸小鳳,花家也沒必要再多請個人來,而且聽底下的人說,他們倆在樓裏剛認識彼此。”

“暫且不論,現在先盯著他。”

“是。”

林寧也註意到了盯著她的人,她對此無所謂,拿著從陸小鳳勻過來的幾個籌碼,在賭桌上大殺四方,到最後從極樂樓的賬房那邊兌換籌碼時,倒也沒見賬房多肉疼,反而是很爽快的把相應數額的銀票兌給了她。

林寧低頭看了眼手中的一沓銀票:“不能兌銀子給我嗎?”

賬房頓時頭疼起來:“這位公子,您今兒賭運亨通,若是給您全兌成銀子,您也帶不走啊。您也知道我們極樂樓的規矩,只擡一個棺材走。”

“可銀票就不同了,您可以從容離開,到哪兒的大通錢莊都可以兌換到銀子。”

林寧擡眼看了看他:“那珠寶呢?那總好拿。”

賬房苦哈哈道:“咱們極樂樓的規矩就是只兌銀票,這位公子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林寧截口道:“罷了。”

賬房立刻眉開眼笑:“公子善解人意,難怪賭運亨通。”

值得一提的是,這賬房的也戴著面具。

在這極樂樓中,林寧今天見到沒戴面具的只有三樓的無艷,還有幾個來陪酒的姑娘。這既然是來陪酒的,自然是不能戴面具的,不過林寧想說的還不是這個,她在想極樂樓裏裏外外,光是內部人員就不將近百人,畢竟除了負責各色賭局的荷官,還有裏裏外外巡邏的打手,負責接送客人的棺夫,陪酒賣藝的姑娘等,這極樂樓還給客人提供酒菜,這酒菜自是極樂樓中現做的,那廚下必定裏外還有不少人。而極樂樓再大也不可能大到哪裏去,這麽多人即便白日裏不全都住在這兒,可總得來說,極樂樓仍不夠大,大到還能再裝下一個造假真銀票的作坊。

話是這麽說,極樂樓卻是和假真銀票案有直接關系的。

林寧這麽想著,就躺進棺材中,被極樂樓的棺夫擡起送了出去。

等到棺材停下來時,她人已回到了最初的“墓園”中。

林寧從棺材內甫一出來,就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陸小鳳,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陸小鳳嘆了口氣:“你幹嘛像老鼠見了貓一樣?”

司空摘星沒好氣道:“我怕他心血來潮想吃猴腦啊我。”

“我可以向你保證,你不會有這一天的。對吧,林兄?”陸小鳳跳了出來,看向安然無恙出來的林寧。

林寧不答反問:“你們怎麽在這?”

陸小鳳理所當然道:“我們在等你啊,我們不是說好的要不醉不歸嗎。”

林寧微微揚眉:“我以為你和無艷姑娘。”

陸小鳳聞言便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頓時像吞了個酸橘子:“我們什麽都沒發生。”

林寧問:“是因為司空摘星被發現了?”

司空摘星頂風而上:“你怎麽知道?”

林寧不疾不徐道:“我聽到了陸兄在和我上三樓前叮囑了你,而你們既然先我一步回來了,陸兄也沒時間和無艷姑娘發生什麽,那只能說明你被發現,使得你們不得不提早離開。”

司空摘星撇撇嘴:“那你為什麽不猜是我發現了什麽,讓我們可以提早回來?”

林寧:“陸兄舍得一夜春宵?”

司空摘星:“陸小鳳你聽到了沒有,都是你拖了後腿。”

陸小鳳:“……”

林寧繼續說道:“不過還真是奇怪,你們既然在打探他們後發現,我在樓下卻沒聽到多大的動靜,而他們還把你們安然擡了回來,果然是和氣生財。”

陸小鳳攤開手道:“不僅把我們安然擡了回來,還讓我們兌換了籌碼。”

林寧若有所思:“我也有兌換了一沓銀票。”

陸小鳳忽然嘆了好大一口氣:“唉,你說花滿樓怎麽不早把你這麽可愛的朋友介紹給我呢。”

司空摘星:“??”怎麽覺得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這不是錯覺。

陸小鳳這次會過來,其實最開始是因為朱停被抓到了此地,經手案件的捕頭是人稱“飛龍鐵馬”的蔣龍和洛馬。

嗯,他們也是六扇門出身的。

再稍稍後,花家也聯系了他。

這假真銀票案,也就落到了陸小鳳和花滿樓手中。他們也有了不少眉目,畢竟銀票的印版非常難刻,當初那個印版,朱停在用完就親手毀掉了,而陸小鳳相信他不會做這種事。接著朱停就提到他有個同門師弟岳青,他能夠雕刻出同等的印版來,只是蔣龍和洛馬卻說岳青在七年前,染上瘟疫死了,不過卻留下了一個女兒,但官府並沒有找到她。

接著陸小鳳就根據假真銀票上的線索,找到了極樂樓。

如今他和林寧分別後,就拿著兌出來的銀票去了百花樓。“極樂樓十有八九便是假銀票的源頭,我這次從極樂樓兌回來的銀票都是重號的,而且每張都是新的。還有你猜猜我在極樂樓裏遇到了誰?”

花滿樓略一沈思道:“胸口有斧頭紋身的姑娘?”

陸小鳳:“沒錯,再猜猜。”

“這就沒頭沒腦了,”花滿樓失笑,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人,“難道是林寧林兄?他幾日前有來探望我,還給了我兩張重號的銀票,我想他既然發現了此事,那怕是沒有放著不管的道理。”

陸小鳳坐了下來:“他也愛管閑事?”

花滿樓卻道:“不,我想他是因為我這個朋友。”

陸小鳳立刻說:“那我也是為了朋友啊。”

花滿樓笑著改口:“是,陸大俠古道熱腸。”

陸小鳳道:“這話我愛聽。”

花滿樓接著說道:“他當初追蹤熊姥姥,只是為了個萍水相逢的小姑娘,當時我就在想,這樣的朋友值得我結交。”

“那他確實可愛,還很年輕英俊。”陸小鳳說完就楞了下,從前他覺得這樣的話沒什麽不對的,可現在他有點覺得這樣的話好像確實有點不太對。

花滿樓意識到了:“你怎麽了?”

陸小鳳很快就不糾結了:“沒什麽。我想林兄已發現了極樂樓的違和之處,也意識到假銀票來自極樂樓,還有可能也發現了無艷,就是那個胸口有斧頭紋身的女人的不對勁。對了,我和無艷雖然沒有順利接頭,不過無艷有給了我一串佛珠,說是遇到另外一串一模一樣的佛珠,就會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接著他簡單扼要把經過說了。

花滿樓聽完後,很快就理清了思緒:“一串佛珠?我記得蔣捕頭曾提到過岳青在得了瘟疫後,屍體火化後,骨灰供奉在了郊外的雲間寺裏。”

陸小鳳把那串佛珠在手中拋上拋下:“沒錯,看來我們明天得到雲間寺走一趟了。”

花滿樓點了點頭:“不過我得先去見一見林兄。”

陸小鳳知道他要去做什麽,也沒有反對,想了想還說道:“他既然不知道岳青的事情,也不清楚我們的計謀,我反而好奇他查到了極樂樓後,該怎麽往下查?哦,我倒是想到他可以原路返回去追蹤極樂樓的具體位置——這個其實我也想到了,而且已經讓司空摘星幫我這個忙了。”

花滿樓卻道:“胭脂。”

陸小鳳:“啊?”

花滿樓解釋道:“你不是聞出假銀票上有一百兩一盒的西域大月國胭脂嗎,能買得起的人本就不多,而且城內有賣的胭脂鋪子也很少。林兄若是想繼續往下查,有可能會從這方面入手,他之前就是憑借著胭脂才追蹤到公孫大娘的,不過陸小鳳你說的更直接,更有效。”

陸小鳳恍然大悟:“看來林兄對胭脂很有研究啊,這個愛好我喜歡。說起來在沒見到他之前,我還以為他是個西門吹雪呢,你想年紀輕輕便劍法高超,一出手就擊殺了公孫大娘和金九齡,可我沒想到見到他後,覺得他還蠻活潑可愛的。”最起碼比西門吹雪活潑得多。

花滿樓啞然失笑,過了片刻後他卻說:“我卻覺得他是孤獨寂寞的。”

陸小鳳一楞,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又活潑又孤獨的林寧此刻正在她暫住的客棧逗蛐蛐,她到現在都沒把那只蛐蛐養死,也不知道是它福大命大,還是它福大命大。

咳。

林寧順帶想起了數日不進食,都還堅強活著的霍休。她當初從霍休那兒問道了他的家財,也有檢查了下小樓所在的青山。

當時青山前山,因為霍休要殺青山觀的主人,就放火燒了青山觀,連帶著也燒了青山,而且已經過去了那麽長時間,有上官雪兒他們進出,期間還下過雨,讓留下的印記已不多了。

不過霍休那批寶藏,想要運走也不是那麽簡單的。

林寧有查探到當日附近,有一家鏢局確實走過一趟大鏢,不過這趟鏢運送的是一批糧食,要從太原府運送到淮安府。再多的林寧就沒查探出來,不過可以肯定這批糧草,就是那批財寶,不然也不會動用將近上百個鏢頭護送。

淮安府也不是最終落腳點。

林寧有到過淮安府,有排查過,那趟鏢在淮安府進行了二次轉運,不過接下來的去處就難查得多。因為淮安府可通水路,也可通海路,陸路的話還有數家鏢局可選。

值得一提的是,淮安府內外勢力錯綜覆雜,其中最大的江湖勢力要屬十二連環塢,十二連環塢的勢力遠及塞外,總瓢把子是鷹眼老七;此外還有鳳尾幫,鳳尾幫的內三堂香主高濤如今是幽靈山莊的一員來著;還有雁蕩派;以及長江水上飛,把控著的長江等等。

話說回來,因為線索寥寥,加上又遇到了假真銀票,所以林寧就暫時先擱置了這個案子,把目光轉移到了可能醞釀著滔天陰謀的假真銀票案上。

她準備等極樂樓歇業後,原路返回去查探下,希望他們沒有因為陸小鳳的忽然闖入,而轉移陣地。等等,林寧轉念想到他們既然弄好了無艷,讓陸小鳳來查探,那就說明他們是想棋高一著的,想來轉移證據的幾率不大。

這麽一想,林寧就安心多了。

次日清晨,她就踏著晨光出了門,讓一早過來拜訪的花滿樓撲了個空。

陸小鳳那邊則帶著蔣龍和洛馬,還有捕快們去查抄極樂樓,可惜在小樹林裏轉悠了一圈,卻發現前面沒了路不說,而且舉目望去是荒山野嶺,根本瞧不見奢華高大的極樂樓,連影子都瞧不見。

司空摘星也沒什麽收獲,還和六扇門出身的蔣龍和洛馬打了一回口頭官司。

等到蔣龍和洛馬悻悻離開後,陸小鳳捋了下胡子問:“你瞧見林寧了沒?”

司空摘星左顧右盼了下:“瞧見了又如何?沒瞧見又如何?”

陸小鳳一錘定音:“那你就是瞧見了。”

司空摘星聳了聳肩:“我只是遠遠瞧見他進了山,然後我就再沒看見他,我以為他發現我在跟蹤他,所以我沒敢再多找,就趕緊溜了。”

陸小鳳一楞:“山?在哪兒?”

“我領你去,”司空摘星轉而恨恨道:“你知道他的輕功竟然也很好嗎?”

等到他們到了司空摘星跟過去的那座山,那座山連綿起伏的,打眼過去確實很容易跟丟人,不過陸小鳳不覺得林寧是為了躲司空摘星才進這座山的。

這一定是有什麽原因!

陸小鳳摸著下巴想著,半晌後他一拍手:“我知道了,極樂樓就在山內。”

司空摘星:“?”

陸小鳳提醒道:“你還記得霍休的小樓嗎?”

司空摘星這次懂了,霍休的小樓就在山腹中,而且那座小樓就是朱停建造的,而他們所來的極樂樓,裏面也有很多機關,同樣是魯班傳人岳青建造的,更不用說把小樓建在山腹內,這太能掩人耳目了,怪不得他剛才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所以他比我們先一步找到了極樂樓,是嗎?陸小鳳你幹什麽吃的!”

陸小鳳:“…………”這也能怪他?

“不過我們還是有他沒有的線索的。”陸小鳳說著掏出了那串無艷塞過來的佛珠。

司空摘星忙道:“快快快砸開。”

陸小鳳:“……線索又不在佛珠內。”

司空摘星:“…………”

他這是急糊塗了,都怪林寧。

被扔了這麽一口黑鍋的林寧確實回到了極樂樓,不過她並沒有在極樂樓內找到小作坊,這和她昨天的推測一致,她倒是找到了極樂樓的藏寶處。極樂樓作為一個銷金窟,可以說是日進鬥金,而且在賭註上,因為只要金銀珠寶,所以狠狠積累了一批財富。

除了這批財寶外,林寧還有特別註意到一條秘道。她猜秘道最有可能通往制假真銀票的小作坊,到底她昨天拿到的銀票不僅是重號銀票,而且還是最新印版出來的。既然小作坊不在極樂樓內,那他們如果想盡快,也最為掩人耳目的將銀票拿過來,那這樣一個秘道便是最保險的。

林寧側耳傾聽了片刻,便打開秘道走了進去。

秘道內通風良好,也沒有什麽人把手,也沒有任何機關。

走了不到一裏,林寧就能感受到地面上傳來的震動聲,其中還夾雜了撞擊金鐘的聲音。

寺廟?

林寧倒是沒想到,等到她來到另一道門口時,側耳聽到了下對面的聲音,只聽到了一男一女的細語聲,只不過是很平常的對話。不過期間有提到了花滿樓的名字,再聽的話,林寧很快就明白了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這一男一女是對父女,只是雙雙受到了脅迫。

女孩子認識花滿樓,受花滿樓恩惠,卻因為父親被威脅,而不得不選擇欺騙花滿樓。

考慮到這是秘道出口,林寧推測這個受脅迫的中年男人就是魯班傳人岳青,那脅迫他們的人自然是幕後之人了。

林寧靜等了片刻,門外的女子說了聲:“花公子來了。”

接著她就和父親低語了幾句,便推門走了出去。

林寧便閃身出了秘道,躺在床上的岳青立刻瞪大了眼睛,他並沒有驚惶大叫,只是顯得很錯愕,還有驚懼。

林寧覺得她現在即使說她是花滿樓的朋友,這人都不會相信。

林寧也幹脆沒解釋,也當沒看見岳青般,從這間房間裏滑了出去。剛往外沒走多遠,就迎面碰上了一道滑不溜秋的身影。

林寧:“上午好。”

司空摘星覺得他的易容面具都要裂開了:“你為什麽比我們還快?”

林寧也很好奇:“我可以知道你們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嗎?等等,你先別說,帶我去見陸小鳳和花滿樓。”

司空摘星:“……行的吧。”

花滿樓是從林寧的客棧來的,陸小鳳和司空摘星是從後山來的,他們仨正好遇到了,而陸小鳳也找到了和無艷給他的那串佛珠一模一樣的佛珠,就在這雲間寺中供奉的“先父岳青之位”下,這似乎可以肯定無艷便是岳青的女兒了。

司空摘星領著林寧到了隔壁小院,陸小鳳和花滿樓正在和剛才那個叫霞兒的姑娘說話。言談間,花滿樓將他自己煉制的百花散給了霞兒,說是給她母親的藥,霞兒謝過了花滿樓,就帶著藥離開了。

陸小鳳打趣道:“我怎麽不知道你還認識這麽一位清秀可人的姑娘?”

“霞兒是我的舊識,而且你也認識她的父親,就是大通錢莊的掌櫃錢老大。”花滿樓說著就側過了臉看向門外,“林兄來了。”司空摘星已趁機溜了溜了。

陸小鳳好奇了起來:“他怎麽找來的?”

林寧也聽到了花滿樓後面那句話,看來她找到了“內應”,而且她進來還沒有和花滿樓說什麽,說錢老大錢老大就到了。錢老大是來表忠心的,同時還是來請罪的,他作為花家的老人,這次大通錢莊卻出了那麽大的缺口,他覺得他難辭其咎。

這時送完藥來送茶的霞兒過來了,她一看到林寧,再看到‘他’和花滿樓站在一起,看起來是朋友關系,立刻就瑟縮了下,差點失手把手中的茶壺打翻。

陸小鳳:“?”

他再看了看清秀可人的霞兒,又看了看五大三粗的錢掌櫃,怎麽看怎麽覺得是歹竹出好筍啊,只是霞兒為什麽看起來怕林寧?‘他’長得那麽英俊,頂多就是目光銳利了點,如今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冷了點點點點啊,也沒什麽吧?“對了,林兄,我還沒問你,你怎麽來這兒的?是來燒香拜佛?”

林寧道:“我信道,所以我是從道中來。”

陸小鳳嬉笑著接道:“然後去佛中去?”

林寧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麽說,我想看看是否能通往西方極樂世界。”

陸小鳳搖頭晃腦道:“有意思,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林寧想了想道:“去西天的路上多個伴?也好。”

陸小鳳:“……不要省略‘極樂世界’啊,林兄。”

他們倆就要往外走,錢老大有點懵,看向溫文儒雅的花滿樓:“少東家?這陸大俠不是來幫忙查案的嗎?他怎麽就這麽走了?”

花滿樓無奈道:“他一向說風就是雨的,誰也勉強不來他。”

霞兒低下頭不敢說話。

而林寧和陸小鳳那邊開始了信息分享,就此林寧也就從陸小鳳口中知道了他們的另一個懷疑對象,就是“飛龍鐵馬”裏的“鐵馬”洛馬洛捕頭。是他一口咬定岳青當年死於瘟疫,也是他帶人去處理的岳青的屍體,而正是從那之後,才出現了假真銀票;此外,在抓到朱停後,想立刻把朱停處死的也是他,他的表現實在可疑,讓人不懷疑都不行。

所以他和花滿樓就設了一計,那就是告訴洛馬岳青女兒胸前有個斧頭紋身,但實際上是沒有的。

結果胸前有斧頭紋身的無艷就出現了。

這說明什麽,其實就一目了然了。

林寧:‘……你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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