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境的回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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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活久了總是會遇到一些難以應付的情況,而現下的葉梨晴雪就是

一個最佳的例子。

“唔…惡惡惡惡惡惡──”

晴雪面對著馬桶,手拿一大團衛生紙,面色蒼白,看起來極為不舒服的樣子。

搭上了飛往日本的班機,表面上看似飛航順利,其實晴雪心裏糾結得很,每過數分鐘她就得跑廁

所,跑得她都沒力氣抓狂砸了那已見了不下百次的馬桶。

原因無他,為暈機而爾。

這是晴雪記憶中第一次搭飛機,怎料得自己竟會為暈機所苦,導致現在的慘狀還必須與廁所培養

感情。

吐完一回後,晴雪擡起頭來,眼神仿佛能致人於死般的淩厲,與她慘白的面色形成強烈對比。

“日本做什麽建國建在太平洋西岸?什麽鬼太平洋,哪裏太平了?”晴雪不停咒罵著,接著又感

到一陣惡心,繼續與馬桶相親相愛。

這些話對於現狀毫無助益,但多少能洩她心頭之恨,雖然好象也沒洩多少……

廁所裏持續上演著嘔吐與咒罵的戲碼,飛機也在此時降落於機場的跑道上。

“雪,你還好嗎?飛機已經降落了。”

晴雪帶著怨念從廁所回來,雲華立刻起身攙扶。

晴雪原本無力的身體在聽到“飛機降落”這幾個關鍵詞時,隨即充滿能量,興奮的說:“欸?已

經到了呀,真是太好了!”一面說著,一面跳回座位收拾隨身行李,她此時已經迫不及待要下飛

機,一刻也不想多留。

在聽見機上廣播說著“本班機已抵達關西國際機場,離開前請留意您的……”時,晴雪就已經背

著背包準備在艙門一打開的瞬間就飛奔而出,遠離這個令她胃部運作異常的地方,也沒註意廣播

的內容。

“嗚嗚…有陸地真是太棒了,我這輩子再也不坐飛機了啦!”晴雪開心地踱著機場的地面,完全

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

雖然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再有機會搭飛機,但至少在短期內晴雪連飛機都不想看到。

“你恢覆精神真是太好了。”現在才出艙門的文傑與雲華站在晴雪身後,說話的文傑用手摸了摸

晴雪的頭。

“走吧,去辦入境手續。”雲華露出微笑並將晴雪的護照遞上。

結束入境手續,提領了晴雪大包小包的行李,三人走出機場大門。但是沒走幾步,文傑就發現跟

在後面的晴雪停下了腳步,回頭不知在看些什麽。

“怎麽了?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嗎?”文傑往回走至晴雪身邊,順著她所望的方向看過去,只見

“關西國際機場”幾個大字無聲的站在那兒。

“哥哥,我問你喔,東京不是在關東地區嗎?”晴雪指著那幾個文字,滿臉疑惑,雖然看不太懂

日文漢字,但是旁邊的“Kansai”晴雪可就沒有不懂的道理了。

“不錯喔,你的日文有進步。”雲華誇讚著晴雪。

盡管知道晴雪是看了英文,但至少懂那是日文的什麽意思,雲華也就笑著誇了她一番。

“那我們來這裏要做什麽?”

被誇獎晴雪當然高興,但是還是想知道為什麽要來這裏,不然到時被賣了。

文傑與雲華沒有多說只是繼續領著晴雪往前走,感覺到氣氛有些改變,晴雪也不好追問下去,乖

乖的閉上嘴。

走到機場外後,雲華招了輛出租車,和司機說了一長串日文,聽得晴雪頭痛不已,猜想八成是地

址之類的也就自動關上耳朵,進入自我世界。

上路沒多久,晴雪就開始頻頻點頭,可能是時差還未調整過來令她十分疲累,眼皮才會一直很沈

重。

“睡一會兒,到了再叫你。”文傑見晴雪想睡的樣子,便輕撫她的頭溫柔說著。

晴雪呆呆一笑,但是眼皮早就很不爭氣的闔上,很快便陷入沈睡。

“晚安。”坐在副駕駛座的雲華回過頭,望著晴雪安詳的臉,嘴角不禁上揚。

若是能一直這樣幸福,就好了。

夢境宛若一陣風,在晴雪的耳邊呼嘯著。

睜開蒙眬的雙眼,模糊的視線中是一棟從未見過的華美建築。

“又是…作夢嗎?”

好奇的四處張望,一邊走向建築的大門。推開門,一盞盞的水晶燈倒掛著,照耀著細碎的光芒,

紅色的地毯在眼前延伸,接壤位在中央的樓梯,樓梯在中間便分成了左右,空出上方的一面墻,

墻上掛著一幅畫像。

晴雪凝視著畫像中的女人,仿佛被吸引似的望前走去。

在樓梯前停下,晴雪這才註意到畫的前面站著一個人,一個黑色長發的人。那人似乎註意到晴雪

來到自己的身後,緩慢的轉身。

“妳是…!”

黑色長發下是蒼白如紙的面孔,臉頰上滿是淚水。少女,是那個不斷在晴雪夢中出現的人。

那一股莫名的悲傷又自身體裏湧出,晴雪用力抓緊衣襟,想要阻止悲傷控制她的情緒。

晴雪看著那名少女,一直想不起來她究竟是誰,明明覺得自己曾經見過她的!

頭開始劇烈的疼痛,最近只要想要想起這個少女,頭就會不自主的疼。

“妳……”正當晴雪欲開口時,夢便醒了。

睜開眼睛,文傑的臉立刻映入視線中:“雪,醒醒,我們到了。”

晴雪看了看四周,沒有華麗的建築,沒有黑發少女,但是頭疼的感覺卻還在。

揉了揉太陽穴,又深深吸了口氣。晴雪背好背包,隨文傑之後下車。

站在目的地的入口處,晴雪頭上滿是問號,視線不禁投向文傑。

“我們希望,你來見個人。”文傑的響應更增加了晴雪的疑問。

他們的所在地是一座墓園。

搭了那麽久的飛機竟然不是先回家而是來墓園,更奇怪的是來墓園竟然是要來見一個人!

晴雪捏了自己一把,確認不是在作夢。是的,一切都是事實,因為她覺得臉頰的灼熱感很真實,

她疼得幾乎流出了淚。

雲華解開了門的鎖,示意兩人進入。盡管不明所以,晴雪還是跟上了文傑的腳步,走進偌大的墓

園。

靠進入口的地方,種了一大片的櫻樹,但是時值冬季的現在枝頭仍是光禿禿的,只有幾片早生的

嫩葉孤獨地站在枝上。再往前走便見一座噴水池,但已經沒有水流出,大理石的外表也因年久失

修而有些許破損,四周原本應是的綠地的地方現在也枯黃不堪,景色蕭條。

晴雪停下腳步註視許久。

“這裏原本應該很美吧,為什麽變成這樣…”

風吹過,揚起地面的灰塵,令眼前的景像變得模糊不清。

曾經的繁華,如今,只剩下滄桑。

直到文傑喊她,晴雪才再次邁開步伐。

又走了一會兒,路的兩邊才開始出現墓碑。一個又一個,整齊排列的灰色石碑,上頭同樣的刻著

“春日井家之墓”,但字經過日曬雨淋有些模糊。

“是媽媽家的…”晴雪瞪大了雙眼,不自覺得加快腳步,走到了文傑身邊。

最後,走在前面的雲華在一墓碑前停下,清晰的字明顯是最近才刻的。晴雪自然是註意到了這一

點,她站在雲華身邊不發一語,偶爾觀察雲華的面部變化。

雲華向墓碑靠近了些,伸手輕撫它冰冷的身軀,淡淡的說著:“父親大人,我帶雪來了。”

眼鏡霎時瞠大,驚訝的看看雲華,又看看眼前的墓碑。

這是外祖父大人的墓!

“來吧,雪。跟祖父說說話,媽媽去打點水來。”

雲華的聲音聽來有些哽咽,於是晴雪點點頭,並目送雲華離去。

但是,對於外祖父,晴雪沒有一點記憶,先前出了車禍造成記憶受損一事她沒有向家中的人提

起,根本不知道從何得知外祖父的事情。完全無話可說,只能呆呆望著墓碑,神游四海去了。

“雪,有些事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文傑突然開口,將晴雪的魂拉了回來。

但是文傑也沒有等晴雪響應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好似她沒聽見也無所謂一樣。

“是關於媽媽的事…”

一聽見是有關於雲華的事,晴雪立即豎起耳朵。

春日井雲華現今活躍於音樂界,有關她的信息外界都知曉,當然也就知道她並非出生於春日井

家,而是被當時春日井家當家的長子─春日井仁貴所領養。

那時是個家風嚴謹的時代,而春日井家在大阪更是頗有名望,被領養的雲華飽受來自分家異樣的

眼光及冷嘲熱諷。為了向所有人證明即使是領養的孩子也不遜於春日井家任何一人,雲華用全部

的心力在學業及各向發展博取優異的成績,再加上養父仁貴的細心呵護,即使仍有來自各方的冷

言冷語,也使她能在競爭強大的家族中獲取一些安慰。

“我想這些你應該早就知道了。但是…”

文傑說到一半突然看向晴雪,令她不知該用什麽表情面對。

其實這些事情在她發生車禍時也一並遺失了,之後也一直覺得葉梨一家只是個普通家庭,也就沒

有深入了解每個人的過去,剛才聽到這件事也是驚訝不已。

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原來隱藏著這樣的過去。

晴雪的表情凝重了起來。

在她從昏迷醒來後,雲華就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百事依她,不管工作再怎麽忙碌也總是把她放

在第一位,但是自己呢?和雲華認識已將近三年,盡管中間有兩年分開,但自己什麽時候有想過

要仔細去認識她?

突然眼前一黑,再見光明時視線中又是那個黑色長發的少女。

“我一直在後悔…”

那是第一次,少女開口說話,但是話沒有結束少女便化作雲煙消散,只有聲音回蕩在空氣中,隨

後出現了無數個畫面,快速閃過腦海。

晴雪什麽都看不清楚,只感覺到一陣頭痛。她壓著腦門,想阻止畫面進入。

“雪,你怎麽了?又頭痛了嗎?”文傑見晴雪有異,擔心的問。

過去兩年晴雪寄住越前家時,雲華經常與倫子通電話,總會聽說晴雪常常無緣無故的頭痛,現在

看來可能比想象中嚴重,因為晴雪的臉色已完全鐵青。

但是沒多久,疼痛的感覺就消失了,而且消失的非常突兀,晴雪的臉逐見血色。

“沒事了,已經不痛了。”晴雪揉了幾下太陽穴。

這個癥狀著實令人傷腦筋,不痛的時後還好,一痛起來讓人生不如死。

晴雪曾經想過可能是車禍造成腦部受損,但是又感覺沒什麽大不了的,所以沒有多理會它,但是

最近疼痛愈來愈頻繁。

“找個機會去檢查一下好了…”用力甩甩頭,晴雪如此想著。

“哥哥,你繼續說吧。但是什麽?”

異常的恢覆速度令文傑深感憂心,可是見晴雪此時表情上看不出任何不適,他也就繼續說了下

去。

畢竟,這件事她也該知道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持續碼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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