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境的回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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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我們來日本,並不完全是因為爸爸的工作…”

當初文傑說,葉梨和彥將總公司遷至日本,所以全家都要到日本定居,但是因為晴雪再過不久就

能從小學畢業,考慮環境與語言問題而將她留下。

但,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那一年春日井仁貴,也就是晴雪的外祖父辭世,雲華必須回到大阪辦理後事。

“媽媽一直不太跟你提起外祖父大人的事,就是因為你還是個孩子,可能不懂這個…”文傑的聲

音愈來愈小,似乎在猶豫著什麽。

春日井仁貴並不是自然死亡,而是精神疾病發作使他走向自殺。

“精神疾病?自殺…?”晴雪此刻已是驚訝得不知該說什麽,只能像個機器人般重覆文傑的話。

雲華在世上最親的人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想到這一點,晴雪的心就不自主的抽痛。

一個被領養的孩子,在巨大家族的壓力下,唯一的精神依靠,就這樣走了。

晴雪皺起眉頭,臉色十分難看。

“我們在紐約的這八年,外祖父一直都待在精神病院,狀況時好時壞,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

就……”

文傑說至此,亦是眉頭深鎖。深呼吸了口氣,平覆情緒後他才接下去說:“據管房的護士說,外

祖父在自殺前幾個月曾對她說過“我死後,如果我的女兒來了,就轉告她我留了東西在房間的最

下層”這樣的話,那位護士本來還念他說做什麽觸自己黴頭,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風起了,揚起晴雪的頭發,金色的發絲閃爍著光芒,但是她的心裏卻沒有一點光亮,而文傑也是

眼神黯淡找不著平常的樣子。

人類,可以是堅強的生物,卻經常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晴雪擡頭,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似的,她微瞇起眼睛。

“那是什麽呢?外祖父留給媽媽的…”依然望著天空,晴雪問。

文傑許是猜到晴雪會這麽問,沒有猶豫便淡淡吐出:“是一封信和一條藍寶石項鏈。”

“哥哥你…看過信的內容吧。”

不知道為什麽,晴雪的答案是肯定的,她覺得文傑似乎不只是要告訴她這些而已,那封信……應

該寫著什麽。

文傑勾起嘴角,那樣帶著自嘲而頹廢的笑容,晴雪不太喜歡,特別是在這種時候。

“是啊,這才是我接下來的重點。”

雲華得知那封信的存在後便立刻去找了出來,但是裏面的內容卻讓她的心情起了萬丈波瀾。

信中所寫的是關於雲華的出身,原來她並不是什麽領養的孩子,而是貨真價實的春日井家的血

脈!

春日井仁貴在接手家族企業之前曾去英國留學一段時間,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雲華的生母,並

產下雲華。但是,雲華的生母來自英國極有歷史的家庭,相當重視門面,無法容忍在婚前就有孩

子這件事,因而幾度危害雲華的性命。最後,雲華的生母以離開春日井仁貴且從此不再見面為交

換條件,保全雲華的生命,並送兩人回到日本。

失去愛人的春日井仁貴在打擊中更加害怕家族責難,於是隱瞞雲華的身分將她當做養女帶回春日

井家。

“之後的事,你也知道了…”

晴雪始終沈默,腦子一團混亂,分不清究竟孰對孰錯。生活在風氣開放的現代,晴雪不明白家族

門面到底多麽重要,只知道它帶給雲華的傷害太多太深。

憑什麽雲華必須遭遇這麽多痛苦?憑什麽春日井仁貴死後還繼續給她打擊?既然現在要說,為什

麽當初不肯?過去雲華苦撐的日子又算什麽?

所有一切都如泡沫,出現又消失,在轉瞬之間。

晴雪愈想愈憤怒,她瞪著春日井仁貴的石碑:“外祖父大人,很抱歉我無法諒解你,因為你帶給

媽媽太深的傷害,不論你有什麽苦衷。”

你放開的東西就由我來守護!

對天發誓,葉梨晴雪將會守護最重要的東西。

文傑看著晴雪,眼中透著一絲絲擔心。

“啊,媽媽怎麽去那麽久,我去看看。”扔下一句話,文傑逃也似的離開。

單是雲華的事就已經令晴雪氣憤不已,文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講下去,關於那封信的後續,以及

春日井家對他們兄妹倆的影響。

從墓園回來後,晴雪三人暫時住在大阪的春日井舊家。

時差還沒調整好的晴雪現在是日夜顛倒,晚上才起床活動,而且只要醒著就會狀況百出,原因就

是她完全沒有謀生能力。

好比說幾天前,晴雪起床時正好是晚上十點,雲華與文傑已經就寢。感覺肚子有些餓,晴雪便自

己溜進廚房覓食,但是很不幸的冰箱裏什麽都沒有,只有幾樣待煮生食。

“看來媽媽他們又是外食了…”晴雪嘴裏嘟噥著。

由於雲華經常在各地巡回演出,不在家的時間很多,三餐通常都由文傑一手包辦,所以雲華究竟

會不會做菜始終是個迷。

“可是為什麽哥哥最近都不做菜?”

盯著冰箱裏僅有的材料,晴雪決定來弄個蛋料理,於是她拿出一顆雞蛋,開心的關上冰箱。

但是,不說你不知道,說了保證你瞠目結舌,我們的晴雪同學打從出生不用說沒做料理了,甚至

連瓦斯爐都沒碰過。

所以,春日井家的廚房在這一夜,毀於葉梨晴雪手中。

隔日早上,文傑在進到廚房的那一瞬間差點昏倒,地面、墻壁甚至天花板全是焦黑一片,流理臺

上滿是蛋殼與蛋汁,水槽裏則是成推的盤子和不明的黑色物體,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正躺在

客廳的沙發上睡得香甜。

“我的天啊…”文傑扶額,且重重嘆了口氣。

那一夜,是晴雪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進廚房。

再比如說某次晴雪起的早,文傑還醒著在看些文件,她便好奇的湊過去。

“哥哥,你在看什麽啊?”晴雪在文傑身後探頭探腦。

文傑並沒有因為晴雪的問題而停下批閱動作,背著她回答道:“我在看學生會的資料,新學期開

始前我和會長有個會議。”

晴雪坐到文傑旁邊,用雙手支著臉頰。看著文傑一直沒有停止的看文件,晴雪又問:“學生會的

工作很辛苦嗎?”

記得文傑以前說過,他在二年級時被選為學生會副會長,常出席學校的各項會議,爭取學生利益

及處理校內與學生有關的大小事,每天都十分忙碌。

“沒什麽,我只是先過目要呈給會長的資料,會長他才是真的辛苦。不過他辦事挺有效率的,很

有才幹。”文傑放下資料,身體靠上椅背。說起會長的事,文傑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同。

“學生會長是什麽樣的人呢,哥哥你好象很欣賞他。”

向來優秀,令人無可挑剔的文傑,晴雪是第一次聽見他讚美一個人,看來那位會長不是普通人

物。

“呵呵,雪你以後應該也會常見到或聽到他的事情。”

晴雪歪頭,臉上寫滿疑問。

“他和我同學年,但是在一年級就當上了會長,是個受人追捧的領導者,而且他們家和爸爸有生

意上的往來,和我們家交流還挺頻繁的。”

晴雪眨了眨眼,心裏也有點配服文傑口中的人,畢竟在剛入學就當上領導學生的學生會長,可不

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世界還真小,生意上夥伴的兒子竟然就讀同一間學校,還在同一學年。

“不過最重要的是,他的興趣和你一樣,都喜歡打網球。”

聽見網球二字,晴雪立即從座位上跳起,雙眼睜得老大,語帶興奮:“真的嗎?沒想到會長竟然

也喜歡網球!他很厲害嗎?”晴雪東問西問,就是想知道這個高高在上的學生會長球技究竟如

何,她可是已經好多天沒有提起有關網球的話題了,現在異常開心。

“實際是怎樣我沒有很清楚,不過他是男網的部長,應該是很厲害才對。”

晴雪眼中閃爍著光芒,高興得連嘴巴都打開了。

“部長啊,感覺就是超級厲害的!對了,哥哥,我想問個問題……”

文傑舉起手,伸展緊繃的身體後,又癱回椅子上,聽著晴雪的問題。

“我是要念哪間學校啊?我記得你上次說過,可是我忘了…”

原來,說了那麽多學生會長的事,從頭到尾晴雪還沒搞清楚是哪間學校的學生會長,正常人不是

都應該會先問嗎?

文傑摸摸晴雪的頭,輕笑著說:“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是東京的冰帝學園,那裏的環境不

錯,設備很完善,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這麽可愛的孩子,誰不疼愛呢?文傑苦笑。

“可愛的晴雪,哥哥想請你泡杯咖啡來。”視線掃過桌邊的文件,今晚大概要通霄了。不過有晴

雪在也挺幸福的。

文傑的戀妹情結不禁又出來作祟,使苦笑轉為幸福的微笑。

“要加砂糖嗎?”離開前,晴雪回頭問。

文傑舉起一根手指,晴雪就立刻明白,隨即前去完成任務。

過了不算短的時間,晴雪終於拿了個馬克杯回來,滿面春風。

“來,晴雪牌咖啡。”把馬克杯遞給文傑,始終笑瞇瞇的。

文傑自是不疑有他,接過馬克杯小飲了一口:“雪,你加了什麽?”味覺敏銳的文傑嘗出咖啡裏

有個格格不入的味道,如是問道。

“砂糖啊,不過因為這個咖啡很苦所以我多加了一點。太甜了嗎?”

文傑搖搖頭:“這感覺好象不是太甜,而是……有鹹味。你是不是加成鹽了啊?”

這個是非常有可能的。

“欸?不是紅色的那罐….啊!我忘了那個被拿來裝鹽了。對不起……”

果然。

“沒關系啦,下次別忘了。”

雖然味道不是很好但也還過得去,於是文傑就憑著對晴雪的愛,把加鹽咖啡全部喝下肚。

若是晴雪牌咖啡上市,肯定賠本。這是文傑喝完之後的感想。

次日,文傑將馬克杯拿回茶水室,又是一大震撼。昨晚泡咖啡,晴雪竟然拿了大瓢子舀熱水瓶裏

的水,現在熱水瓶還打開著,瓢子也還放在裏面。

“難道雪不會用熱水瓶嗎?”

只不過一個按鈕,全世界大概也只有晴雪不會用吧。

從此,茶水室也成了晴雪禁止踏入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坦白說,我設定的晴雪真的有點太過小白,什麽事都不太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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