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花吻魔咒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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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他開始一間一間找過去,見沒有人就只好又回到現場。

有些人大聲質問歐暮生為什麽現在不讓走,歐暮生若無其事地道:“你若是不擔心這種天氣開車下山出事故,在郗大隊長那登記了就可以走。”

郗牧認得那是當地的富商,也朝他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歐暮生的話。幾個人紛紛去郗牧那裏登記身份,郗牧認得的以及帶了身份-證的才肯放行。在事發之前就有好幾個人冒著大雨走了,好在向家成那裏有全部賓客的名單記錄,並不值得擔心。待郗牧又放走一部分人後,留下的人已經很少了,不算侍者還剩下十名左右。郗牧看著手中記錄的名單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殷可還沒回來。

郗牧眼中精光閃過,在餘下的人身上掃了一圈。

向家成跪在地上摟著鄭雨薇的屍體一臉悲戚,朱顏在一旁看著,看不出情緒,三五成群的人坐在沙發上討論著什麽,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沈重,但郗牧還是一眼看出了好幾個人都在刻意抿著唇裝作凝重的樣子,實則應該是在為向家成受此打擊而幸災樂禍。

這其中,少了一個人。

郗牧早就請管家張福海帶所有侍者來舞廳集中,除卻消失的萌萌和殷可,去找他們的溫朝簡,還有一個人似乎從幾個小時前就不見了……

“唐子言!”朱顏啊地一聲低呼出來,看了看郗牧,又看了看鄭雨薇,搖頭道:“不,不會是他,不會是他……”

“你知道些什麽?”郗牧將朱顏叫到自己身邊問她,朱顏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開口:“我之前和唐子言跳了一支舞,我問他,鄭雨薇就要嫁人了他甘心麽,他說,他說,他今後的人生中都不會再出現鄭雨薇……好像就這個意思,我記不太清了,後來他走了,我也沒註意他去哪兒,不會,不會是他吧?”

“還有別的麽?你知道唐子言這段時間內是否來過別墅?”郗牧問。朱顏搖了搖頭:“我和他們也很久不聯系,聽到向家成要結婚的消息才想著聚一聚的,我不知道唐子言的其他事情,就連他是不是還……還和鄭雨薇糾纏,我都在懷疑,所以之前才會問他甘不甘心。”

郗牧問完鄭雨薇後就馬上去找唐子言了,他擔心唐子言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或者,他本身就是兇手。無論是這兩種情況的哪一種,他都要找到唐子言。

歐暮生看了一眼綁著屍體的尼龍繩,另一頭是系在天花棚頂吊燈那位置的,棚頂有水晶裝飾鏈裝飾,從水晶燈向四周懸空而掛,要想使得尼龍繩不被輕易發現就只有把它緊緊貼在墻上,因為和墻壁同一顏色又有水晶鏈的遮擋、高度又高,所以還算隱蔽。

這需要提前布置好尼龍繩殺人後將屍體綁好又在淩晨推下來,滿足這個條件的不會是目擊這一幕的賓客,甚至連向家成都絲毫沒有嫌疑。可如果兇手是用了什麽手段使得屍體按時掉落的話,那就說不準了……

歐暮生見向家成握緊拳頭咬緊牙關在地上捶了幾下,有些質疑他的憤怒究竟來自於什麽。朱顏走過歐暮生的身邊去看向家成,歐暮生卻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朱顏一陣驚詫:“啊?暮生你幹什麽?我去勸勸家成。”

歐暮生不動聲色地盯著朱顏看,微微勾起嘴角伸手在朱顏的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你的耳環呢?”

“我今天沒戴耳環。”朱顏強裝鎮定。

“是麽?”歐暮生笑著去拿朱顏的手包,朱顏啊地一聲驚呼出來,卻沒有制止得了歐暮生的動作。將手包打開,歐暮生很快就看見了一只誇張的鉆石墜耳環,全部攤開來又半個手掌那麽大。他將耳環提到手裏,盯著朱顏的反應,湊過去低聲地問:“曉雨,告訴我另一只在哪裏,說不定我還可以幫到你呢。”

“我另一只耳環在來的路上丟了,就把這只也摘了下來。歐暮生,你不會在懷疑我吧?呵,你也看到了,我幾乎就沒離開過這裏,我怎麽殺了她再把她綁在繩子上?”朱顏冷笑了一聲,卻突然想到了些什麽,鼻子微微酸楚。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別人叫她曉雨了,朱曉雨,那個骯臟醜陋的人早就已經死掉了,現在的她已經脫胎換骨,可她仍舊擺脫不了自己的曾經,會有人替她記得。

“我沒有懷疑你是兇手。”歐暮生把耳環收好將手包遞了回去,勾起嘴角:“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幫兇……或者說,幹脆是幕後主謀?”

“我不是!你也別再纏著我,警方會證明我的清白的!”朱顏語氣強硬,憤憤然搶過手包就走到一旁的沙發上自己坐著去了。

就在眾人都猜測誰是兇手時,戚容正在想鄭雨薇的魂魄去哪兒了。隨著身體的恢覆,他能感受到游魂,可是從一開始戚容就沒有在這裏發現這東西。魘會吞魂魄,吞下怨氣越重的魂魄越多,它長得也就越快。若它尚未幻化成人,自己是能感受到它的,這麽說來,他極有可能已經成了人,混進了今天的賓客之中。

再一想殷可或許會有危險,戚容就坐不住了,用飛鳥傳音符叫溫朝簡,半晌後,眼前出現一團淡淡的火光,火光裏的飛鳥若隱若現,溫朝簡的聲音傳入戚容的耳中。

“師叔!我在外面追陸衍!那混賬真的成人了!我一定要打死他!”

戚容皺眉,又燒了一張符過去:“殷可呢?和他在一起嗎?別追陸衍了,他剛成人不會害人,只要我們盡快找到無水就能制住他。你這樣追下去,他在成人過程中出意外了就不好了,還有……畢竟你們是師兄妹,你殺不了他。”

隨後就再沒有回話了,想來是溫朝簡帶的傳音符用光所致。戚容無奈只能自己走到沒人的地方開天眼,卻沒有在附近發現殷可的蹤跡。那麽……他一定是被什麽東西帶走了。

戚容既懊惱又憤怒,沒找到郗牧就索性不和他打招呼直接沖了出去,傾盆大雨仍舊在下著,戚容不顧自身尚未養好很難幻化出實體,強行耗費了巨大精力奔跑開來,沿著山路飛快地向山頂跑去,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有什麽東西在體內掙紮著,雙腳漸漸離地,青色的大腳猙獰著出現,伴隨著一聲呼嘯,一道雷光自天上劈來,青色的巨大身影沖向夜空在雨中盤旋……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說】

戚容的身份一早就定了,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不能把屍體存放那麽久,想什麽時候覆活就什麽時候覆活,所以看到他萌萌的小真身後不要驚訝,他可能有好一段時間變不回人了。(手動再見)

第二卷的每個案子都與最後的大Boss和戚容殷可幾世糾纏有關,所以畫風突變請勿嫌棄,啊好想把這個案子寫完回去看林索爾和沈卻啊,隊友一起出現才好啊啊啊啊啊啊_(:зゝ∠)_

當然!會讓攻受好好談戀愛的,不然真的成無CP了(再次手動再見)

☆、殺人舞會上的邂逅(四)

朱顏後悔極了。

她在想,她怎麽會因為一時沖動和鄭雨薇動起手來,還把自己的耳環弄丟了。

歐暮生就在那裏坐著,他可是母校最負盛名的畢業生,承載著無數光榮。被他盯上了,自己怎麽去找耳環?

萬一落在了臥室裏……朱顏真是想都不敢想。

隨著歐暮生的起身,朱顏的目光就一直在偷偷瞄著他,見他出去,朱顏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舞廳,看著他進了一樓的衛生間裏。機會來了!朱顏哪怕冒著風險也想去鄭雨薇的臥室裏撿起自己的耳環,她不想因此而被指控謀殺。

等等,如果向家成真的殺了鄭雨薇,他是怎麽讓她掉下來的?

不行,我要上去看看!

朱顏踮著腳尖上了樓梯,先是到了鄭雨薇掉下去的木窗處看了一眼,發現並沒有什麽東西能使鄭雨薇的屍體自己掉下去,難道說,還有其他人?

朱顏不想耽誤時間,直接向鄭雨薇的臥室走去,當她走到門口時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慶幸自己今天帶了手套,將手套戴在手上,轉動門把手後走了進去。

歐暮生是真的去廁所方便了。

他回到舞廳發現朱顏已經不見了,不禁勾起了嘴角。

這個時候全身早已被澆透的郗牧也回來了,他將外衣掛在衣架上,才想起要打電話報案。一開始沒有直接報案是為了抓住兇手時間緊迫,現在他將別墅裏裏外外都搜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冷靜下來去門口接待的地方拿手機。最初站在門口接待的人早就在舞池集合了,所有的手機和貴重物品都寫上了編號用牛皮紙袋裝好放在了靠墻的立櫃裏。郗牧通過賓客登記表找到了自己的對應號碼,走到櫃子旁取出手機,是和殷可的放在一起的。

殷可去哪兒了?正在和兇手對峙嗎?郗牧體內的血液漸漸沸騰起來,他握著殷可的手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殷可不會有事的。”歐暮生見郗牧發呆,走到他身邊故意道:“有人去找他了。”

“你都知道什麽?”郗牧陰沈著臉:“你說戚容?他們……”本想問他們什麽關系,但見歐暮生調笑的臉,郗牧還是收回了那半句話。

“啊!”一道尖叫聲傳來,聽得不是很真切。歐暮生和郗牧對望一眼,先後跑上了樓。只見朱顏跌跌撞撞的跑出來抓著歐暮生的衣袖,面色驚慌:“唐、唐子言……”

唐子言也死了。

躺在鄭雨薇臥室床上,衣衫整齊,胸口染血。

右手半握著一把消音手-槍,身體尚且溫熱。

歐暮生初步判斷鄭雨薇的死亡時間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而唐子言的死則是在午夜後不久。他的右手有槍,手機在左手裏,屏幕上顯示的是短信界面。

“收信人:my rose

來生一定要記得,右掌心裏有顆痣的是我。”

似是殉情而作。

上山的橋塌陷,警方進不來,郗牧需保留指紋沒辦法拿出手機查短信記錄,只能在別的地方尋求線索。朱顏稱她一進門就看見了唐子言躺在床上,還以為他喝多了,過去叫他起來,才發現他的胸口全是血。未免引起誤會,朱顏一股腦的說道:“我是和雨薇吵了幾句,但那都是下午六點多的事情了啊,撕扯的時候碰掉了我的耳環,我、我擔心你們懷疑我才進來找耳環啊,誰知道子言也……”朱顏的眼睛濕潤,頭腦很亂。

唐子言已死的消息並沒有擴散出去,三個人,一個屍體在鄭雨薇的臥室裏站著。

歐暮生的目光在鄭雨薇身上打量著,又看了看死去的唐子言,挑眉:“很明顯,如果不是唐子言殺了鄭雨薇再自殺,就是兇手有意識的營造出子言殉情的假象,又或者,他威脅了子言,讓子言殺了雨薇後自殺,一切就和那個兇手無關了。我們先來分析第一條,郗牧,你相信唐子言是這樣的人麽?”

“一切都有可能發生。”郗牧理智回答。

歐暮生再次挑眉:“未必,總有一些事情是永遠都無法發生的。”

郗牧覺得他若有所指,卻也沒心思和他打啞謎。

明早來時這裏的橋還修不好的話,裏面的人也出不去。郗牧幾乎可以肯定兇手一開始就藏在他們中間,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會繼續殺人。

這樣被動下去也不是辦法,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郗牧都在和向家成對話,而其餘的人,向家成讓他們隨意找沙發先休息休息。好好的結婚前單身夜狂歡舞會成了殺人舞會,鄭雨薇的屍體在空中飄蕩時像受到懲戒的黑天鵝。

郗牧了解到鄭雨薇、向家成和唐子言這些年的糾葛,又問鄭唐二人的人際圈重合部分,然而僅僅是向家成的一面之詞並沒有提供什麽有效線索。歐暮生來找郗牧,說懷疑別墅裏有密室之類的地方,能藏屍,可藏人。一邊說一邊看著向家成的反應。

很好,很鎮定。歐暮生玩味地盯著向家成的眼睛。

向家成擡起頭一臉迷茫:“密室?我不知道,我最近兩年才到這邊偶爾住一住,這是我和雨薇的婚房……”說到這,向家成又將臉埋在手掌中,不肯再多說什麽。

歐暮生笑意盈盈地看著向家成,又看向郗牧:“他情緒不好,你陪著他吧,別讓他一個人獨處,以免發生什麽意外,如果有事叫我來替你。”

郗牧應了一聲。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郗牧就一直在守著向家成,卻見他起起坐坐,不知道在焦慮什麽。沒有新的人死,歐暮生和朱顏在房間裏守著屍體。

而戚容那邊已經有了殷可的一些消息。

他“看”到了殷可。

一個人馱著殷可在蜿蜒的山路上走著,無論雨下得多大,都無法使他去往山谷的腳步。

雨水的沖刷,掩蓋不住他眼裏紅色的光。整個眼睛,無論眼白瞳孔都是鮮紅一片,在暗夜裏呈現出一抹淒涼的妖冶。

可惜,他活不了多久了。

半空中漸漸傳來一絲低吟,響徹山間。一只青色的龍形巨獸盤旋而下,剛好停在擁有紅瞳的人的面前張開大嘴,發出低吼。巨獸用爪子捏起那人背上的殷可將它放在頭上,用須子細細纏好,目光溫柔。

至於那個紅瞳的人茫然地看著這一切,發現背上的人不見了,開始茫然無措起來。

巨獸似是冷呵,張開大嘴將人吞入腹裏,半晌後嫌惡地張開嘴吐了吐,黑褐色的一團霧氣被吐了出來,徹底失去了它的作用——奪舍。

令人厭惡的、修煉過的、占據他人身體才能永生的惡靈哪裏稱得上永生?

巨獸向來時的方向飛回,眼裏的光忽明忽暗,緩緩扇動翅膀下沈身體盤踞在車庫外面,輕輕將殷可放在地上,確保他是在屋檐底下不會被雨淋到,在空中發出一絲常人聽不到的低吼,隨後竟漸漸淡去身影,化成一條一紮長大小的小獸抓住殷可衣襟,躺在他的胸膛上。

於是等溫朝簡聽到師叔的聲音一路找回來時,就看見她家師叔躺在殷可身上已經昏睡了過去。溫朝簡氣得頭暈,提著師叔的尾巴拿起來在空中晃了晃:“師叔你是不是傻?”

既然已經強行幻化出原形,耗損精力後又縮小了身體,變不成人,變不成獸,只能呆在人的手心上賣萌,師叔啊,你這些年的尊嚴都被天狗吃了嗎?

溫朝簡無奈,把師叔揣了起來,進門去找歐暮生讓他把殷可抱進去。歐暮生有些遲疑:“戚容呢?”

“一個月內是回不來了吧。”溫朝簡沒好氣的答,進了門,歐暮生看著自己身上濕漉漉的樣子,又看了看溫朝簡,有些驚呆。溫朝簡全身上下就像一滴雨都沒有淋到一樣,這簡直不符合自然規律!溫朝簡笑了笑,湊到歐暮生身邊低聲道:“怎麽?羨慕呀?跟我雙修我教你呀?”

歐暮生:“……”聽起來並不像人呢。

歐暮生扯了扯嘴角將殷可甩在沙發上頭也不回:“我去把郗牧換回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朱顏沒有得到可以出臥室門的允許,忐忑不安地看著床上的死去的唐子言,不停地搓著手。

郗牧管向家成借了一套衣服,幫殷可洗了熱水澡。

向家成被歐暮生看著,坐立難安,不停地看著他,有些好笑地問:“你是把我當兇手了嗎?”

“我把你當被害者。”歐暮生微笑。

向家成抿了抿唇。

“你知道,這裏有密室,對嗎?”歐暮生再一次問:“能容納兩個人以上的,極其隱蔽的,一般人不會註意到的那一種,密室。”

向家成站起身來回踱步:“我不知道,你要是覺得有就去找去吧,我什麽也不知道。”

“你知道的。”

“我沒有!”

“何必要掩藏自己的內心呢?”

“歐暮生!你是不是沒事兒閑的?你在這看著我幹什麽?我的未婚妻就死在樓下的舞池,她現在還在那裏孤零零地一個人躺著,你們卻來質問我我的家裏有沒有密室?你們的良心呢?”向家成指著門外大聲喊著。

歐暮生站起身走到向家成身邊,伸出手指放在他的右胸膛上:“低下頭,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心吧。”

“太久不看,是會生塵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狀態並不好,寫的吃力大家看得也不會開心……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但一想到還有人看,就不能棄坑不管……

下本絕壁要讓攻受好好談戀愛不折騰了!還是談戀愛最可愛!我就木有寫過好好談戀愛的文!!!感情缺失的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倒在地上不想起_(:зゝ∠)_

下章繼續劇情,今晚10點前更新,不造能不能破完這個案子……

☆、殺人舞會上的邂逅(完)

【魔鬼的可怕在於——你的人生不過百年,它會等你很久。】

“方便借我一下手機嗎?”歐暮生盯著向家成的眼睛,笑了一下。

向家成搖頭:“我身上沒手機。”

“我不介意親自搜。”歐暮生又靠近了半步。

向家成眼裏聚集著怒火,攥緊了拳頭。

“給我吧。”歐暮生說著懇求的話,卻以篤定的語氣,仿佛向家成因此就能得到解救一樣。然而,歐暮生已經伸手在向家成身上有可能放手機的地方摸了一遍,最終,在他的褲子兜裏找到了一支小手機,打開,笑著誇獎:“不錯嘛,都刪得很幹凈。”

“你要打電話就快去打!”向家成幾乎是吼的,歐暮生撥通了郗牧的電話。

郗牧給殷可換好了衣服,抱他上樓問向家成哪間是客房,一旁的歐暮生掛下電話很是無奈:“為什麽不接我電話?”似乎有一絲可憐。郗牧抽動了一下嘴角:“有什麽話當面說就行。”

“沒什麽。”歐暮生伸手在手機上飛快地摁了幾個鍵,將短信發出,隨後刪掉記錄還給向家成:“哥們兒,謝了。”

向家成眼裏都要噴火了,卻仍舊告訴了郗牧哪間房可以休息。

“去我的臥室吧。”向家成低聲呢喃:“就在雨薇的房間左手邊……”

原本是兩個人新婚之夜睡的床,還沒發揮它的作用就徹底用不上了。

向家成看著歐暮生,無奈的苦笑:“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懷疑我?”

“這裏的每個人都值得懷疑,你的嫌疑最大而已。”歐暮生坦然。

向家成挑眉,等待對方的解釋。

歐暮生再一次笑了:“抱歉啊,我只是懷疑著玩玩,同樣地,你也可以懷疑我,懷疑朱顏,懷疑任何一個人是兇手,都可以的。你,懷疑誰?”

“我……”向家成楞住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唐子言,我想不出是誰了……”

“因為你認定了唐子言百分百是兇手,是嗎?”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懷疑別人?”

“我……”該死,他不得不承認歐暮生果真是最狡詐的狐貍,自己也曾經好好念書上課,怎麽被他繞了進去?

“我懷疑過別人。”

“懷疑誰?”

“朱顏。”

“為什麽?”

“她和雨薇是姐妹,而她曾經喜歡我。”

“哦,原來是這樣啊。”歐暮生恍然:“我該找朱顏去聊聊了。”於是他果斷的轉身向門口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扭過頭看向家成的表情,微微地笑,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很希望我離開吧?剛才似乎聽到你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向家成想狠狠的扇自己兩個耳光,他為什麽要說話呢?如果從一開始就不說話,哪有後來這麽多麻煩事兒?

“下面我們回到那個問題,你說如果不是唐子言你想不出是誰了,後來又說懷疑過朱顏,請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前後兩個答案不一致的呢?”

“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很亂。”向家成懊惱地將自己陷在沙發裏懇請歐暮生讓自己靜一靜。

“我會讓你靜一靜的。”歐暮生眼裏閃過一絲冷意:“不過,是在我的陪伴下。”

“隨你吧。”向家成呼出長長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時郗牧突然沖了進來:“怎麽回事兒?那是向家成的手機號?最後一條發的短信是有人要他去樓上閣樓。”

“看來謎底就快揭開了呢。”歐暮生看著向家成眼裏的光暗下來,心情愉悅。

“我不管了,你們想去幹什麽幹什麽吧。”向家成重新閉上眼睛。

“和我們一起走,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歐暮生去拽向家成,邊向外走邊道:“說不定那個閣樓會有危險,郗牧,你確定要去看嗎?”

“呵。”郗牧以冷笑作答。

“雖然我以前很享受最後揭露謎底的時刻,可是也不在意偶爾劇透一兩次。家成,方便告訴我們是誰約你在那裏見面嗎?”歐暮生問道。

“你們自己看去吧。”向家成很是平靜:“不過我覺得那個人該走了。”

三個人走到閣樓的樓梯下,歐暮生擡頭望著這小樓梯:“我感覺很危險,還是不要上去了,你手裏沒有武器。”

“那又怎樣?”郗牧說著已經踩上了臺階。

歐暮生揚聲問:“如果裏面有炸彈呢?”

郗牧很快反應了過來,停住了腳步。

“家成,事已至此,為什麽不把一切都說出來。”歐暮生幽幽問。

向家成是不打算回答,他還在等待機會。

那個人,還沒有被找到。

每每思及此處,他便覺得自己真的是天才,他讓黑天鵝表演了令人驚艷的空中之舞,他完成了自己心中的願望,他讓那一對兒汙濁的偷情的男女以這種方式贖罪,他們是殉情而死!我!不是兇手!

向家成冷笑著,意思是別再想讓他開口說話。

歐暮生面色微變回頭看向郗牧,郗牧也突然間明白了什麽,忙跑去殷可睡著的主臥狠狠地踹開門,一個黑色人影正拿著刀向床上的殷可揮去。郗牧一邊跑過去一邊大喝:“住手!”男人楞了楞,繼續下落的手。

郗牧幾乎絕望了,他到床邊的速度不會比落刀快。

突然床上的殷可一個翻身,險險地躲過了這一刀,郗牧沖到床邊出手奪刃,在沒有受傷的情況下輕易地拿過來了匕首,原來是個生手?郗牧掀開男人的帽子和衣領,看見的是一個陌生的男青年,但是這張臉……和向家成有幾分相似之處。

“這就是那個隱形的殺手嘛。”歐暮生已經和向家成趕了過來,郗牧將青年制伏在地後問殷可受傷了沒有。

“沒有,一早就恢覆了,只是想看看這個人想幹什麽。”殷可坐起身咬了咬牙:“就是他在閣樓上打暈的我。”

“很抱歉,家成,我要把你交給郗警官了。”歐暮生聳了聳肩。

“你,叫什麽名字?”郗牧問身底下的人。

青年咬了咬牙,看著希望的種子已然種下,自己細心呵護了許久才發出嫩芽,看它一點點長大,而如今就在結果時,被狠狠的扼殺,捏碎,破壞,他好不甘心啊。

“他應該很熟悉這棟別墅,但卻不是向家成的朋友。”歐暮生道,向郗牧挑眉,意思顯而易見。

郗牧知道,這是他在向自己挑釁,於是他開口道:“向家成想殺掉鄭雨薇和唐子言,所以以結婚為名舉辦舞會,這其中必然包括一些大學同學。他想顯示自己很聰明,所以並不在意我們的身份。他需要不在場證明,最好是我們都在的情況下,畢竟我們是警察,還能為他作證說兇手是午夜時在二樓放屍體下來的那個,不可能是他。”

歐暮生接著:“尼龍繩是一早就預備好的,貼在墻上,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會註意什麽,沒人在意天花板上為什麽多了一條看似隱蔽的白色尼龍繩,能有時間如此做的,別墅主人的嫌疑最大。”

郗牧卻轉向了向家成:“向家成,你先將鄭雨薇昏迷隨後放置在任何我們看不到的地方,等到機會,只需離場一分鐘就能毒死她,很顯然你很享受這個把她殺掉的過程,不願讓幫手代理。”

“鄭雨薇屍斑鮮紅色,中毒而死,那一刻她會很痛苦吧?可惜只怕你還以為是幫她洗滌罪惡的靈魂呢。”歐暮生淡淡嘲諷。

“這裏有非常隱蔽的密室就在你的主臥裏,你讓這個廢物在那裏藏著,遇見唐子言就給綁起來放進密室裏,等到鄭雨薇死後直接殺掉唐子言偽裝成他不甘心戀人嫁人便殺掉戀人最後自殺的場景,做的很完美。”郗牧卻是面無表情的誇讚,但卻令人聽不出語氣。

“這個案子大致看來沒有漏洞,但你似乎沒有想到你的幫手會在殺了兩個人後讓你去閣樓,你擔心他把你的秘密說出來,不能不去,那段時間的你情緒很焦躁。”歐暮生看了一眼青年和向家成相似的臉,無奈道:“你不知道他已經對你下了殺機。”

“人在利用別人的時候就不要想自己是不是也被人利用了,向家成,你依舊是大學時的模樣,依舊……急於求成,沒有耐心,脾氣暴躁,一點都沒有改。”郗牧有些感嘆,曾經的警校同學成了犯罪兇手,這種滋味並不好過。

“密室在哪兒呢?”歐暮生仔細環顧四周,呦呵,還真的是密室,很隱蔽,到處敲墻都沒有什麽發現。

然後……歐暮生就在一個酒櫃背後發現了入口……

這回殷可知道為什麽樓上房間的格局有些錯綜了,墻壁整體向裏縮進了一米,留出多餘空間,即便密室不大,藏幾個人,綽綽有餘。

“我……”向家成無話可說,他因為計劃足夠周密,其實遠遠不夠。殺人只是沖動,找張修和幫自己也是見他聰明又能用錢收買。在面對歐暮生的質問時,是自己的慌亂引起了對方的懷疑,一步一步走到謎底揭開的這一刻。

不過他倒是想知道張修和為什麽要殺自己,於是他問了出口。

張修和不想說話,他在惋惜這即將成熟的勝利的果實。

他差一點就能完成計劃,都是愚蠢的向家成引起了警方的懷疑!

“等等,你把殷可打昏了後放哪了?”郗牧目光冰冷。

溫朝簡說殷可是戚容從山裏帶回來的,既然昏迷了為什麽還會到山裏?

“我不知道。”張修和緩緩開口:“他上了閣樓,我迷暈他後將他塞進密室,再回來就看不到他了。”即便不是事實,卻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說法了。反正救他回來的人總會知道是怎麽救回來的,我沒必要告訴你們。

“真是錯過了很多啊。”殷可坐在床上感嘆,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找到萌萌,問郗牧,他也說沒有,殷可沈默了下來。

雨停下來的時候天還沒亮,橋面已經開始維修,等到天亮了,橋終於修好了。

警方來處理後續事項,帶走向家成和張修和,以及兩具屍體。殷可淋了一夜雨有些發燒,此時已經昏昏欲睡了,郗牧還是讓林索爾替自己送他和溫朝簡回家,他則要回警局繼續處理案件。

林索爾咬了咬牙:“隊長,你不覺得你該雇我當司機麽?”

“這次不一樣,有姑娘在你或許會心甘情願一些?”郗牧不擔心溫朝簡被林索爾怎麽怎麽樣,至於林索爾招惹她會不會被揍,誰管呢。

林索爾一眼看到那一身哥特裝扮的小蘿莉,心都酥了。沈卻說不定會喜歡這玩意兒,好想把溫朝簡打包送給他啊。

總之林索爾高高興興地當司機去了,這邊,在小閣樓上發現的是一個遙-控-炸-彈。殺傷力不大,如果不是離得特別近不會百分百炸死,但炸傷是肯定的了。周圍還堆了很多易燃的紙殼,似乎是想燒死向家成。

所幸,此時的向家成還好端端地坐在警車裏。

郗牧問:“後悔麽?”

“或許吧。”向家成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當鄭雨薇向自己解釋她和唐子言之間根本沒什麽時,有那麽一刻,自己是相信她的……

可後來呢?

他看見鄭雨薇總抱著手機傻笑,屏幕上是唐子言。看著鄭雨薇每天美美的打扮,挽著唐子言的手。看見鄭雨薇和唐子言在床上翻滾著,叫著彼此的名字,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要殺了他們,越快越好。

“你會後悔的。”郗牧篤定地說,不過他並不打算將真相如此輕描淡寫說出口。

他也是在看了唐子言的手機後才知道的。

鄭雨薇和唐子言一直避免見面,彼此聊天僅限於向家成的幻覺越來越重,性格越來越乖張暴戾,鄭雨薇懷疑有人下藥或者是煽風點火,她想知道,那個人究竟想得到什麽要這麽對待向家成,對待一對要結婚的戀愛多年的情侶。至於唐子言,早就已經結婚了,即便所有人都告訴向家成這個事實,向家成還是會固執的認為,結婚並不妨礙偷情。

他在一次次的幻覺中逐漸崩潰。

唐子言能來舞會,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人要從中作梗。

可惜他再也不會知道了。

坐在另一輛警車裏的是張修和,他沒有忘記自己被銬上手銬時父親張福海那張錯愕、震驚、羞愧等諸多情緒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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