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鄉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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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裝有意無意地碰撞一下彭江的胳膊,盧易漫不經心地走著。

“又瘸了?走路走成這樣?”彭江沒理解盧易的意思,見他一直撞自己,離他遠了點。

盧易用很少出現的表情表達了對他的無語,他撇撇嘴,類似於討好地說:“休戰好不好?”

“說的好像誰跟你戰了一樣。少給自己貼金,老子懶得搭理你。”彭江生盧易的氣時,像個話癆。

盧易跟著他走了一會兒,將他身上的背包拽走,背到了自己身上。

“你有病啊?你自己沒包嗎?”彭江又沒理解他討好他的樣子。

“你……”盧易嘆了口氣,背著兩個背包沈默地走著。他本想,現在沒法兒給彭江找個女朋友來哄他,那就先用其他方式吧。誰知,這個不解風情的大老爺們一路上別說感動了,竟然一直在懟他。

盧易真想用背包砸死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雖然沒那麽遠了,氣氛卻依然冰冷至極,盧易先開了口,“我跟你道歉呢。”

“呵,不用,是我自己賤,要管你的事。”彭江懟他。

盧易偷著嘆了口氣,“你不是說,你不是在管我的事情嗎?”

“行,都開始記我的話了,想把這次吵架算我頭上唄。”

盧易暗暗警告自己,這件事情他要多忍耐,這樣才能達到預期效果。不管這位爺怎麽懟他、說他、氣他,要想解決問題,他都必須忍耐。

“我真的在道歉。”盧易輕聲說。

“呵,你覺得我看出來了嗎?”彭江離他遠了點。

見他又用疏遠距離來冷戰,盧易恨不得他跟自己打一架。覺得這樣處理事情太磨嘰,盧易直接說:“你告訴我,怎麽樣才能接受我的道歉?”

“滾。”彭江不客氣地說。

“真的滾是嗎?”

彭江撇撇嘴沒說。

“那就說個你願意接受的方式。”盧易聽出來他那個‘滾’字不是真心的,嘴角抹了一絲笑。

彭江雖然沒理他,腦海裏卻在想著跟他要點什麽。這麽好的機會,這個大款問他要解決問題的方法,他借此機會要點禮物,要點錢怕是都不成問題。彭江沒想到生個氣還有這種好事,心裏暗自爽了一下。

彭江想了想,猶猶豫豫地說:“說點你的事情吧。”

彭江說出口自己的要求後就後悔了,要東西多好,非要浪費機會去了解一個不願意讓他問自己過去的人。怕是要再次被拒絕,然後浪費了這次機會,彭江悄悄呼了口氣。

盧易問他,“哪方面的事?”

這句把彭江問蒙了。他真沒想到盧易表現出要對他說自己過去的意思了,那他想聽盧易哪段事情呢?他真沒想過,畢竟,他也就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竟然等來了機會……

彭江抿抿嘴唇說:“就說說,你在首都的朋友的事。”

見他用了這種方式來讓自己獲得‘免氣金牌’,盧易只得抓住這次機會,他淡淡說:“我首都的朋友叫付一諾。他是幹刑偵的……他的工作性質很特殊,我不能交代太多。”

“那你……”彭江趁熱打鐵,“你和他什麽關系?”

盧易想了想才說:“說起關系,也沒什麽特別的。我們在一個院子長大,他家老人和我家老人是至交,我和他從小就熟悉。後來,他的工作和我的工作經常有聯系,我們也就跟搭檔一樣。”

搭檔?彭江看看說了另外一個搭檔的人,撇撇嘴,“你以前接打電話的對象,都是他嗎?”

“是。”

彭江察覺盧易開始用簡單地詞匯來表達了,那就是他覺得說的差不多了,彭江識相地停止了繼續打聽。他也從這上面嘗到了甜頭,他想,下次盧易再惹自己生氣,他還用這種交換他過去生活的方式來了解盧易的事情。

“行了。看你真誠,咱倆休戰。”彭江拽回來自己的背包,“老子有手有腳,用不著你照顧。”

盧易無奈地搖搖頭,沒想到事情可以這麽簡單的解決。他以為,他說出了讓彭江提要求的話,那人會要車、手表或者某件禮物,沒想到,只是聊聊他的一個朋友。盧易覺得,彭江還挺好哄的。

來到目的地,彭江開始蹲下檢查樹苗的情況,之後,開始給它加裝防寒裝備。他摸著每個小苗,像是摸著孩子一樣。再擡頭看一旁照顧小樹苗的盧易,見他對小樹苗的輕輕觸碰,像是他對待被他解剖的那個嬰兒一樣,彭江心裏一緊。

這樣的盧易,內心其實很柔軟吧。

彭江想,盧易看起來挺冷的,但他的心一定不是冬天般的存在。想起他那天解剖完嬰兒,他親吻嬰兒的額頭時,他的目光像是夏陽一樣熱烈。

“盧易。”彭江對面前的人說:“你以後一定是個好爸爸。”

盧易擡頭看他,對他無厘頭地表揚和誇讚詞語表示不理解。

彭江對他笑了笑,“以後你有孩子了,叫他小苗吧。”

“你為什麽要給我的孩子起名字?”盧易怕他氣還沒消,配合他說了句。

彭江想了想,“我不管,我是你搭檔,有資格給你的孩子起名字。”

盧易淡淡回:“等我結婚以後再說吧。”

聊到這個話題,彭江很好奇,“盧易,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不知道。”

“從沒想過嗎?”

“沒有。”

彭江挑挑眉,“就沒有哪個人讓你見了想結婚的?”

盧易瞥彭江一眼沒說話,因為這句話他不好說。他總不能說,上次我胃疼,你摸著我的胃,讓我第一次想找個人照顧我。

這話……這話一說像什麽話啊。

盧易搖搖頭,如果彭江是個女人,他說這話給彭江聽,最多像是表白的話。可是,他眼前是個大寫的直男,他這樣對他說,怕是他會笑的前仰後合,然後把這個笑話整天掛嘴邊,讓盧易難堪。

想想符合彭江的設定而推出的細節,盧易決定不告訴他。

彭江以為他沒聽到自己說話,湊近他又問了一遍,“到底有沒有,讓你看見或者遇見後,想要有個家的人?”他調侃地碰了盧易的胳膊一下,“男的女的都行,你偷偷告訴我,我保證不傳出去。”

“沒有。”盧易撒謊了。

“沒勁。”彭江見他問啥都不說,就聊到了自己身上,“我上大學時喜歡一個學姐,就是暗戀那種,我覺得她特別霸氣,有肌肉,跆拳道黑帶,走路帶風……”

“你確定她是女的?”盧易第一次對一個人的描述無法進行人形建設。

“不許說我的初戀。”彭江瞪他一眼,指揮他好好給小樹苗纏草繩,看著他幹活,自己則坐在他一旁繼續回憶,“她短頭發,英姿颯爽。就是那種很酷的女孩子,當時我的競爭對手還不少呢,我很後悔,應該試著追追她,說不定都結婚生娃了。”

盧易覺得自己道歉的機會來了,就對他說:“我可以托人打聽她的消息,幫你找到她。”

“謝您的好意,不用了。”彭江一口回絕,“初戀放在心裏才最美,錯過了就算了,我再找更好的。”

盧易挑挑眉,不再勉強他。

彭江覺得他都說了自己的情況了,盧易不開口講講,會顯得他很吃虧。他才不信盧易沒有對別的女人動過心呢。起碼上學時,誰都會有個暗戀對象吧。彭江不死心地問盧易,“你就跟我說實話唄,上學的時候,有沒有讓你心動的女孩子?”

盧易搖搖頭,“上學的時候,付一諾整天纏著我,我應付他還應付不過來,沒時間註意女孩子的事情。”

盧易說的實話,他這個青梅竹馬的男性朋友是個粘人精,特別喜歡纏著他玩,長大了也是如此。聽說盧易想當法醫,那人不會醫學,但是腦子特別好使,就考了警校,做了警察。一有案子就去找盧易幫忙分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粘著他過日子。

長大了也沒改,纏著盧易不放,讓他根本沒機會接觸女性。這次盧易來林場,怕是兩人分開最久的一次了。

想到這個朋友,盧易笑了笑,他無奈地搖搖頭,對彭江說:“你這麽一問,我倒覺得,是付一諾擋了我不少桃花。”

“想起他你笑個屁啊。”

盧易蹙眉,察覺彭江又開始懟自己,就立刻止了話。

就在這時,小泉那裏的養護出了問題,他對經驗豐富的彭江喊:“小彭,來幫我看看。”

彭江一肚子問題還沒問出口,只能先擱置下來。他拍拍盧易的肩,“好好幹活啊,我去去就來。”

盧易點點頭,感激著小泉的叫喚,否則,不知道一會兒自己又要許給彭江什麽東西來哄他了。

他慶幸地嘆了口氣,留在劃分給他倆的區域幹起了活。眼睛時不時瞧向和小泉離得很近的彭江,盧易目測了一下那倆人身體的距離,心想,沒必要緊挨彼此才能幹活吧。

他瞪一眼和別人假親密的彭江,決定不再去看他。

時間分秒而過,盧易看到一個影子回到了自己旁邊,還一直盯著自己幹活。忍了忍氣,盧易對那人說:“還知道回來啊。”

與此同時,他聽到一個讓他身子一震的聲音,“好久不見了,小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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