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息谷在唐國嗎？”

凈業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他從很遠的地方來到凈業寺，入寺便五年有餘，對於整個唐國，那都不甚熟悉。

九聖賢微微一笑，輕聲講道：“在唐國的西南方，有一座石城。石城的後面，是一處小山脈。雲息谷就在山脈的中心位置。從唐國到石城，其間相距百餘裏。不過好在那裏並沒有什麽大宗門派建立，所以不會出現所謂的地頭蛇占據山脈。只是會有其他的年輕修行者，此番會與你競爭。至於具體路線，為師會替你規劃好。”

石城不屬於任何一國或者某一勢力，是由一名修煉者自己建立的小城。而對於石城的城主，九聖賢還是了解一些的，他的修為談不上占據一方，僅僅能夠保護自己城內的百姓罷了。

凈業聞言松了些氣，去一個自己沒有去過的地方，那麽路線無疑是最關鍵的。如今九聖賢替自己將路線規劃好，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溫暖的陽光灑在懸臺之上，打在兩人側身。看著九聖賢面前的酒杯空蕩，凈業起身準備為他斟滿。

不過剛一起身伸手，九聖賢就將他攔了下來，溫聲笑道：“不必了，徒兒。今日起，這酒就先停一停吧。當你到達雲息谷的時候，一定要記住，與別人相互鬥爭之時，沒有規則可言。戰鬥時的生與死，僅在一念之間，一切要萬事小心！”

聽完九聖賢的話，凈業也沒有再坐下。向九聖賢躬身拱手一禮，沈聲道：“是師父，徒兒謹記你的叮囑。”

“那便好，為師會幫你把一切都準備妥當，你放心吧。這幾日，好生調整狀態。待為師離開後，你便可以動身出發！行了，你先回去吧。將為師今日與你所說的，一定要牢記心中！”九聖賢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子，拍了拍凈業的肩膀。深邃的眼睛看著他，溫聲說道。

凈業聞言，再度拱手，應了一聲後，轉身離去。

看著凈業的背影，九聖賢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踏實，說不上為什麽。只是總感覺哪裏不對，但將所有的事都想了一遍，也沒有發現問題，可總覺得這一次，自己的選擇會讓以後變得無比可怕。

在接下來的幾日裏，凈業除過每日晨起後默念金剛經，晚上在天窗下進行深度冥想，便再無其他任何的修行。白天的時間，他都是在花滿樓裏度過。

不過去的多了，花滿樓的戲子們都認識了他。原本就長得十分俊秀，讓姑娘們無法轉視。還去的如此頻繁，這想讓別人不知道，都很難。不過成為熟客對凈業倒是有了一點好處，那便是戲子們都知道他是笑兒的人，還與花魁紫清的關系極佳。即便是心裏再有所嫉妒，有所不服，她們也不敢像之前那般圍攻凈業。

對於凈業這幾日的來訪，花玲瓏自然也是知道的。但她的身份比較特殊，不能和凈業交談甚多。而對於凈業經常來找笑兒，花玲瓏倒是無所謂，反而她很支持這件事，暗地裏她還吩咐下面的姑娘們管好自己，別去勾惹凈業。

中間花玲瓏與凈業有過一次悄悄的談話，凈業向她保證了自己一定會幫她凝聚妖丹，只是要等一個機會，因為那幕後之人還在暗中看著他們。不過凈業的又一次保證，也算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再加上有九聖賢在，花玲瓏也就不必在意這些事情。

紫清倒是對凈業突然的頻繁，產生了疑問，那是一種女人的直覺。但她也沒有向凈業過多詢問這些。因為她知道，凈業每一次前來，目的都是找笑兒妹妹。而自己並不適合去問，也不能去問。

至於古靈精怪的笑兒，在姐妹們面前，依舊調皮可愛，嬌小生憐。她早就註意到了凈業的這些異常，但畢竟每天都能看見心愛之人，那種幸福的喜悅終究讓她選擇忘記了那些奇怪。

新花運來，重新鋪飾的花滿樓，此時更顯美麗生機。

擺滿花朵的樓層之間，有一個特殊的小小廂房。

笑兒穿著精美的紅紗，安靜的坐在凈業的大腿上。小腦袋輕輕倚靠在凈業的胸膛。耳畔不斷響起，那強有力的心跳。這幾天裏，她與凈業日日如此甜膩，這種感覺，真的幸福極了。

凈業一手攬著笑兒柔軟無骨的腰肢，另一只手輕輕的撥動著她的青絲。清澈的眼睛，平靜的看著笑兒的高挺鼻尖。

“小和尚，等過些日子。我找個機會，為你單獨…歌舞一次。你說，好不好？”

嬌柔動聽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刻的安謐。笑兒緋紅著羞澀的臉蛋兒，輕輕仰頭，眨著水晶般的美眸，望著凈業。

看著笑兒期待的眼情，還有那鼓足勇氣才說出的話，凈業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因為他馬上就要離開了，此時若是直接告訴笑兒自己又要走了，那不是太傷人了！

見凈業沈默不語，笑兒的眼中很是失落。

“他為什麽不說話呢？是因為自己的戲唱的不好聽？還是因為自己跳的不夠好？還是因為這幾日對自己…膩了！”突然湧入大腦的可怕想法讓笑兒慌了神，勾人的神情頃刻間變得極為憂愁。

深情之人，就怕胡亂猜想！越是想的多，這心裏便越是發慌，越是害怕。尤其是剛剛才開始的情路，走的更是如履薄冰，唯恐下一步會落入深淵。愛的太深，也會讓自己自尋煩惱。所謂，月不可太圓，愛不可太滿！

凈業註意到笑兒神情的變化，將撥動青絲的手，扣住笑兒的腦袋抓了抓，隨後笑道：“你個小傻子，在亂想什麽呢？桃兒臉都快成苦瓜了。”

聽到凈業溫柔的笑聲，笑兒這才從自己的苦惱中出來，看了一眼凈業的笑容，然後別過自己的小臉，嬌哼道：“你才是小傻子呢，你個傻和尚，榆木腦袋。你知道人家想了掙紮了多久嘛，你都沒有反應。”

只是看了一眼凈業的清澈眼眸，笑兒立刻便將自己剛才產生的危險念頭全部扔掉，甚至心裏還在怪著自己，為什麽會那樣想自己的小和尚！

聽著笑兒獨特的說話語氣，還有她那自帶可愛的神態，凈業真的好想將她捏在手心裏，肆意疼愛。但又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了，他心裏還是極為的難過與不舍。

凈業與笑兒總是匆忙見面，許久才相見一次，這份鐘情而生的愛意總是來不及生效。但通過這幾日的相處，凈業越發疼愛面前的小丫頭，他甚至有些明白，為何入了紅塵便再也無法回頭，心在此處生了根，還如何能帶走呢？

“笑兒，其實有一件事。這幾日我一直想告訴你。但我又怕說出來你會難過，可不說的話，總要去面對，所以…”

將無奈化作刀子，插入心臟。凈業忍著疼痛，還是打算將這件事告訴笑兒。

聽到凈業突然這般說，笑兒把頭轉了回來。平靜的看著他，卻是笑著調皮道：“沒事，你說吧，我忍著。”

凈業伸手撫摸著笑兒的白皙俏臉，無奈又歉意的說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去一個地方，找一樣東西。那裏不在唐國，有些遠，可能要花費一兩個月的時間。我也不想與你分開，只是實在沒有辦法。我想過帶著你一起去，但我的實力不夠，擔心遇到危險，就算我拼了命，也無法護你周全！所以，對不起，又要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裏了。”

笑兒安靜的聽完凈業的話，出奇的沒有任何小脾氣生出，也沒有任何的不願。

紅唇微張，笑兒低眉輕聲道：“其實這幾日你每天都來找我，我大概已經猜到了，你可能要離開。只是我不願意去想，因為我改變不了。我知道自己跟著你會是累贅，也就沒有那些想法。與其想那些，還不如好好珍惜你在我身邊的這些日子。有你陪伴，我真的很幸福。”

說著，笑兒將頭埋進凈業的懷中，不哭不鬧，很是懂事。只是這般聽話，讓凈業的心裏，愧疚不已。

凈業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撫摸著笑兒的後背，溫柔說道：“你不是累贅，你是照亮我內心的星星。我答應你，絕對會照顧好自己，不讓你擔心。回來的時候，一定讓你看到的是一個平平安安的我。我也會盡快找到那個東西，然後馬上趕回來找你！”

“那你何時動身？”

笑兒埋頭於凈業的懷中，柔聲問道。

“大概後日吧。”凈業回答道。

“好。那…我剛說的…那件事。”

笑兒應了一聲，又提起自己剛才給凈業說的歌舞之事。

凈業揚起微笑，溫聲道：“等我回來，我想在一個特殊的日子裏，一個人欣賞你的舞姿與歌聲，好嗎？”

“好。”笑兒動了動腦袋，同意道。

“笑兒，等我回來。我去向花樓主說說，帶你離開一段時間。然後，人間山水美景，遙夜日月星辰。我隨你去看呀。”凈業摸著笑兒的青絲，想著自己回來的打算，這也是另一個女孩的心願。

凈業的最後一句話，觸動了笑兒的心臟。緩緩將頭擡起，晶瑩透亮的美眸，閃爍著淚花。笑兒強忍住，不想讓自己哭出來，然後就這般深情的望著靜夜，沒有開口。但小嘴，就是不爭氣的向下聳拉著。

凈業同樣深情的與笑兒目光凝結，細膩溫柔的手，輕輕擦去那眼角溜出的眼淚。

小小廂房，年輕眷侶，深情不畏別離。待歸來，山水人間，自有星河搭鵲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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