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3章 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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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總?

我笑了,馬律師帶著些許恭敬的稱呼讓我覺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便挺直了腰,好像得保持些狀態的樣貌才能配得上寧總這兩個字的稱呼。

上一次從顧澤南手裏拿過Xray之後,也很快就有人改了口叫我寧總,今天同樣的情形再次發生,才剛簽完了遺囑,馬律師就改了口,我深知自己肩上的責任又有多麽重大,深吸了一口氣,心口很悶也非常慌張。

沈亞看著那份遺囑,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就無法更改,她表情無比扭曲,強撐了幾秒後突然整個人朝後栽了下去,馬律師見狀連忙扔了手中的東西,彎腰去扶住沈亞,拼命掐著她的人中,動作非常迅速,那種著急可見一斑。

我在旁邊卻面無表情,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練就了這種冷血的本領,那些仇人哪怕是無關緊要的人,我都可以毫不在乎他們的生死,只要不影響到我,又與我何幹呢?

該我簽的字已經簽完,和我有關的事情也都做好,今天這場葬禮接近尾聲,其他看熱鬧的人慢慢褪去,這裏恢覆了平日裏的死寂,也是到了這一刻,我才有些感覺到屬於一個葬禮上該有的冷清是什麽模樣,沈悶無情的讓人心裏非常壓抑,喘不過氣來。

祝周立死了,他真的死了,這個難以相信和接受的現實,終歸還是成了現實。

馬律師把沈亞抱到休息室那邊休息去了,之後再發生什麽我不知道,也沒興趣去了解,轉身準備離開。

和馬律師還有很多事要商量,但不是今天這個時間。

我離開了這裏,顧澤南就跟在我身後,直到走出大門,一直沈默著的他才終於開口說,“你知道接手麗都酒店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嗎?”

“我知道。”我回答的很幹脆,覺得有點累,但還是強撐著不讓顧澤南看出來,在他面前不能留出半點的怯懦,“連Xray我都敢接手,一個小小的麗都酒店算什麽,我知道祝周立想讓我做什麽事,他既然相信我,我當然也有把握可以幫他做好,別的無關緊要的人就不要瞎操心了吧。”

句句都在針對他顧澤南,他應該早已經習慣了我這樣的態度,但是這一次給出的回應卻有些不一樣,讓我也一楞。

“你接手Xray一直相安無事是因為有我在背後幫你撐著,現在麗都酒店,你以為還能和Xray一樣輕松嗎?不要天真了寧西,你這一路看似一帆風順,沒有人為你使絆,就是因為背後有無數人在幫你的忙,並不是因為你自己真的多有能力,難道你直到如今還沒有看清這個現實嗎?”

“你!”我氣得說不出話來,的確這段時間所經歷的幾乎全是巴結和恭維,尤其是在接手Xray之後,身邊的工作人員對待我的態度就和之前對待顧澤南時候是一樣的,尊敬和害怕並存,很少說真話。

今天顧澤南說的這番話是真理,但卻是不是人人都可接受的真理,他簡直是掀開了一個人即將愈合的傷疤,讓我非常不舒服。

這股氣還沒緩過來,顧澤南又接著說,“祝周立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他把麗都酒店留給你,一定是早在自殺之前就部署好了一切,只等你往那個坑裏跳,偏偏你又那麽蠢,人家讓跳,你就真的一無反顧的跳了進去,這下可好,正中了他的下懷。”

顧澤南還在把禍水往祝周立那邊引,說的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個是好人,其他所有人都是黑心算計別人的壞人。

“祝周立就算是真的想要算計我,也一定是因為他先遭到了別人的算計,無可奈何之下才不得不這麽去做,他把我當作了救星,我就不能讓他失望,不能讓他含冤而死。”我這麽說著,瞥了顧澤南一眼,加快腳步走到路邊上,擡手準備打車。

這裏是荒郊野嶺,沒有車是出不去的,我當然沒有自己的車,來的時候就是打車來的,現在也只能用同樣的方法打車回去。

顧澤南抓著我的手放了下來,正巧有一輛出租車從面前駛過,見我先擡手又放了下來,鄙夷的看了我一眼,離開了。

這裏打車不容易,錯過這一輛我又得等很長時間,我狠狠瞪了顧澤南一眼,被他拉住的手變成拳頭打在他的胸前,“你幹嘛!”

“我送你回去。”他說著,面無表情。

我早應該習慣他這樣的態度,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四周看了看,的確沒有出租車的跡象,在這種地方呆久了,周身都有一種陰森森的恐怖感,我也想早點離開啊。

可是另一邊是顧澤南,如果要走,就得和他一起走,我需要在心裏權衡一下究竟是選擇哪邊更嚇人,哪邊可以讓我稍微自在一些。

沒等我想清楚,顧澤南又開了口,“坐我的車走,我有事和你說。”

聽到這話我本能的就是拒絕,但是顧澤南接著的一句話讓我打消了這種念頭。

“關於沈亞,你應該有很多疑問吧,跟我走,我慢慢和你說。”

關於沈亞?

我心裏一動,的確有些猶豫,我想知道沈亞的故事,但是不確定和顧澤南一起走究竟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每一次顧澤南用類似的借口讓我跟他走,都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就是故意把我支開好去做別的事,祝周立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我不能再掉以輕心的讓這種事情發生,這可能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我正猶豫著,顧澤南好像已經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笑,“放心,如果我真的想做什麽,你這種後知後覺的戒備心是沒有半點作用的。”

說了這一句後,他微微俯下身來,在我身後伸了個腦袋,壓低聲音說,“你如果不走也行,我看今天來參加葬禮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如果你想繼續留下來在這裏等車,那就繼續等著吧,應該只剩你一個了吧,一個人也有一種不同一般的感覺……”

他的聲音低沈下來的時候顯得特別森然,聽起來讓我渾身雞皮疙瘩,打了個寒顫。

今天是個陰天,現在天色非常暗,那種恐怖的氛圍在顧澤南的渲染下顯得更加嚇人。

成功把我嚇到之後,顧澤南一臉得意,甩甩手準備離開,他每次都是這樣,讓人不得不妥協。

“等等!”我身子一顫,連忙反手抓住即將走開的顧澤南不讓他走,“既然我已經接手麗都酒店了,那就聽你說說沈亞的故事吧,多些了解總歸是沒錯的。”

我說這話的時候沒看顧澤南,只是抓著他的一只手臂,因為是反手,我的身子也顯得有些扭曲。

說完這話我依舊沒看他,早在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他的車子停在停車場那邊,我很清楚準確的位置在哪裏,不需要他帶我過去,所以這時候直接甩開顧澤南的手之後,我走向了停車場。

還是這輛車,和以前無異。

坐在床上系好了安全帶,我長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因為可以遠離這裏讓我覺得放松了不少,還是因為這輛車上的這種熟悉感讓我覺得安心。

不管是哪一種,聽起來都有些可笑,我在心裏嘲笑自己。

顧澤南沒有著急著要走,也沒有說話,先點燃了一支煙,一個濃重的煙圈在車廂內散開。

我正好一個呼吸,嗆得猛烈咳嗽了起來。

顧澤南這才把車窗打開,說了一句,“我怎麽記得你之前已經學會抽煙了,還接受不了煙味嗎?”

很平和的語氣,在狹小的車廂內回蕩著,聽起來像是在一個只屬於我們二人的秘密空間內,說一些不給外人聽的話,柔情滿滿。

我險些又要掉入他的陷阱裏去,溫柔的陷阱。

只是這一次沒有那麽傻,也沒有那麽容易上鉤,我深吸一口氣,把頭扭向我這邊的窗外,“你忘了微微是得了什麽病了嗎?煙,始終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試圖用強硬的語氣說這句話,但到了嘴邊說出來,就變得像是關懷。

車內的氣氛實在太不對勁,讓我渾身不自在,扭動著身子,好半天也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坐姿。

過了好一會兒,車內的煙霧散去一些後,顧澤南又一次開口,“沈亞只比你大一歲。”

這麽一句就足以讓我覺得震驚,雖然剛剛見到她就知道這是個年紀很輕的姑娘,但是仍然難以想象她以這樣的身份呆在祝周立身邊。

祝周立是顧澤南爸爸的世交,按年紀來說他們應該屬於同一個輩分,也就是說,和我們是兩代人,而沈亞則和我同齡。

這樣一個姑娘呆在自己爸爸輩的男人身邊,是為了錢嗎?

除了這個,我似乎找不到別的什麽解釋。

“她和祝周立是怎麽認識的?”我問的很委婉,不知道顧澤南會不會明白我話中的深意。

他是聰明的,接下來的回答是,“祝周立是沈亞的恩人,沈亞很小的時候就跟了他,可以說在自己的人生中完完全全只有這個男人,再沒有其他,所以祝周立的死亡,對沈亞來說是很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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