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2章 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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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亞的哀嚎一定將在場人的同情心給勾了起來,那些人看我的眼光開始變得覆雜,鄙視唾棄,如果可能的話恨不得立馬揍我一頓洩憤,順便表達自己的正義之心。

我在心裏發笑,對眼前這一切並沒有覺得害怕,只是覺得可笑。

現在回過神來,我已經明白了祝周立的意思,他把麗都酒店的股份轉移給我,並不是因為和我有什麽私情,而是一種故意的冒險行為,是在為他的赴死找一個寄托,以此證明用生命換來的東西並不是虛無。

他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和顧澤南的爸爸有多麽兄弟情深,深到可以去死,深到願意交出自己辛苦打拼得來的家業。

因為祝周立,希望我得到麗都酒店後,可以以此和顧澤南對抗,阻止他更加過分的行為,保留他爸爸留下的那一點聲譽與口碑。

祝周立不得不死,因為顧澤南一定不會讓他活,但他知道顧澤南也不會讓我死,這個世界能夠和這個可怕的男人對抗的人,只有我一個。

祝周立的行為太冒險,但也是唯一的路。

我只覺得眼前一黑,這個責任重大到可能會壓死我,我不確定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祝周立想要的結局,他為什麽可以那麽決然,為什麽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沈亞的氣還沒消,更加哭天搶地仿佛有天大的冤情,非要我在這裏向她磕頭賠罪並且放棄遺囑的內容,才能拯救她的悲痛。

馬律師簡單安慰了沈亞幾句之後,把那份遺囑遞給我,“寧小姐,這份遺囑上已經有了祝先生的手印,只需要你再簽字,便可以立即生效。”

立即生效。

我手指微顫著接過他遞來的那支筆,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這份遺囑上的條款,連落筆也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沈亞發瘋了似的又一次朝我沖過來,想要搶過我手裏的筆,不讓我簽下自己的名字。

但是經過這麽幾次鬧騰,加上心裏的悲痛,沈亞其實已經沒了多大的力氣,朝我抓過來的手也只是在空中揮了揮,對我造成不了任何的傷害。

更何況如今馬律師也攔住了她,對他而言當下最重要的是完完整整安安全全的完成祝周立留下來的任務,把遺囑簽完字交接好,不能讓其他人幹擾,如果這個交接的過程產生了什麽紕漏,也將是馬律師的責任,他不敢掉以輕心。

我沒有著急落筆,又一次認認真真的再看了一遍遺囑,內容的確和馬律師剛剛念得無異,我覺得不解的是,其實祝周立還是偏袒著沈亞的,麗都酒店的股權給我,看似是非常大的犧牲,但實際上只是一種虛無,誰都不知道麗都酒店能發展多久能成為什麽樣,股權給了我,對我來說是一種壓力,這種價值短時間內無法體現,甚至還有坍塌的可能性。

可祝周立留給沈亞的是實打實的財產,現金加房屋不動產,這才是有無限升值希望的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我不明白沈亞為什麽還要鬧,為什麽覺得不滿意,僅僅是對祝周立和我的關系有意見呢,還是真的覺得那點錢無法滿足,她想要的是整個麗都酒店?

沈亞一個年紀輕輕的女人,究竟有什麽樣的背景,敢接下麗都酒店這樣的大攤子,她究竟是個什麽人?

一連串的疑問讓我不敢輕易下筆,停在了那裏。

周圍安靜了一瞬,好像一個大事件已經趨於落寞,圍觀群眾的好奇心也已經消解,如今沒有熱鬧可看,全都轉變成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馬律師見我遲遲不下筆,催促了一句,“寧小姐,簽吧。”

除了那些看熱鬧和事不關己的圍觀群眾之外,大概只有馬律師一個人希望我簽下名字,讓這份遺囑生效。

因為一直站在我身後的顧澤南,剛剛一言未發,這時候直接上手搶下了我手裏的筆。

他的力氣可比沈亞大得多,這時候搶我手裏的筆非常容易,我只覺得手指一松,就被他完全掌控了全局。

我回頭看他,“你幹嘛?”

眼神裏自然是帶著不悅的,這是我的事,是我和祝周立之間事情,顧澤南憑什麽插手,插手也就算了,他擺出這麽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氣勢給誰看?

我的態度也不好看,白了他一眼,試圖搶回那支筆。

馬律師畢竟還是個外人,也摸不清顧澤南究竟是個什麽性格脾氣的人,此刻不宜開口,就只是沈默著等我們自己解決。

顧澤南一點不避諱,明明接下來要說的話不適合說的如此明目張膽,不僅不能讓無關人員聽到,更是不合適讓麗都酒店這些員工們聽到。

但是他什麽都不怕也什麽都不顧忌,張口就是,“天上從來沒有白掉下來的餡餅,祝周立把麗都酒店的股份轉移到了你的身上,你怎麽不想想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貓膩或是陰謀,你真的那麽天真到覺得祝周立是在為你好?未免也太蠢了吧,他可不是什麽值得信賴的人。”

顧澤南不願意讓我接手麗都酒店,這是我猜得到的事情,他當然不願意,因為麗都酒店如果真的交到我手中,對顧澤南而言是非常不利的事情。

他越是想要阻止,我反而越堅定了自己的念頭。

我笑了,擡頭看著顧澤南,“這是祝總對我的一番好意,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要插手來管,未免顯得太多管閑事了吧?還是顧總覺得一旦我接手了麗都酒店,就會對你造成威脅,畢竟麗都酒店在龍城的勢力也不容小覷,再加上我還有薛氏的護航,顧總難道……怕了嗎?”

我的語氣非常輕蔑,就是故意刺激顧澤南,甚至還不怕死的加上了薛氏兩個字,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才是最大的刺激。

但是不管我再用多麽兇狠的態度來對待他,也始終收效甚微,顧澤南面不改色,輕輕一句就完全把我給堵了回來,“麗都酒店在龍城勢力不容小覷?”

顧澤南冷笑的比我更大聲也更滲人,“你是不是太久沒有去了解龍城商場的現狀,越來越蠢了,可是不應該啊,你那個薛氏的總裁難道沒告訴你,麗都酒店早已經名存實亡了嗎,你現在接手,可能接到的就是滿滿的負債,你難道有受虐傾向,就是喜歡這種從天而降的危機嗎?”

他當著眾人在這裏和我爭論這些,毫不留情,像是必須要把我踩在腳下爭出個輸贏來。

不,不是爭出個輸贏,而是只能讓他贏。

我心裏的氣簡直快把自己撐炸了,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擊他。

憋了好半天之後,腦袋裏靈光一閃,每一次和顧澤南的爭執都會讓我迸發出意想不到的攻擊力來,有時候會把我自己也嚇一跳。

“我接手Xray的時候,它不也是只剩下一個空殼了嗎,可是如今它在我手中依舊好好的,甚至還有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效果,並沒有關門大吉,這就說明了我的能力,祝總既然願意將麗都酒店交給我,自然是看中了我的能力,我有信心將他的遺願執行到底,讓他在天也能瞑目,如果把麗都酒店交到別人手中,要麽是奄奄一息,要麽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給利用,祝總立下這份遺囑,自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怎麽,難道你們要質疑他,或者阻止這份遺囑的生效?你們有資格嗎?”

這話不僅是說給顧澤南聽,也是說給沈亞聽,說給圍在外邊的眾多員工聽的。

我也需要讓他們知道,從今往後,我才是麗都酒店的主人,他們都必須習慣聽我的。

這就算是先豎起了威信吧。

我不知道這番話起了多大的作用,但是顧澤南已經不再阻攔我,這就是勝利的第一步。

我趁勝追擊,也想不了那麽多,從馬律師手裏又拿過來一支筆,這一次無比毅然決然的在那份遺囑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簽完後長松一口氣,手指微微有些顫抖,也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這就算是生效了吧,算是一個新的開始。

我將遺囑遞給馬律師,說,“謝謝馬律師,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你繼續和麗都酒店合作,做我的私人法律顧問,價格可以再談。”

原本這種合作的事情也不適合在這裏談,但我就是故意在大家面前說,更過分的事情都已經說了,也不缺這麽一句,現在的Xray也有法律顧問,但我從來沒有接觸過,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我深知有這麽一個角色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馬律師對麗都酒店甚至對祝周立都是知根知底的,有他在身邊會是非常便利的事情,與其耗費精力再去找人,有他在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雖然今天這麽簡短的一次接觸中,我對馬律師這個人並不了解,但也感覺得到他應該是個重情義的人,和祝周立有著屬於他們之間的情分吧。

我這麽想著,看向馬律師,等著他的回應。

他沒有多想,幾乎是立馬便點頭回應,“好,我很樂意為寧總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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