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7章 所有人為他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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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澤南說話向來是這麽狠辣堅決不留情面,但是他對祝周立一直以來還保持著一種對長輩的尊敬和保留,說是虛偽也好,敷衍也罷,總歸是委婉的。

但是今天這一句說的已經堵死了他和祝周立之間的路,絲毫不和緩。

我開始意料到事情恐怕不太對勁。

剛想要擡手敲門,走進病房裏去看個究竟,順便把這種奇怪的氣氛給打破。

但我還沒來得及伸手,祝周立的聲音又透過房門傳來,這一次顯得底氣十足,頗有幾分不畏強權視死如歸的灑脫,“你放心,我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到,現在就算是你用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絕不會眨眼,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反正你也下得去這個狠手,我相信你可以。”

他竟然把這種話說的像是誇讚,聽起來讓人心裏非常不舒服。

“祝伯伯這話我有些聽不懂,當初主動和我約定的人是你,現在要推翻約定的人還是你,我以前不止一次的從我爸爸口中聽說過你的事,他所言都說你是個講情義遵守諾言的人,怎麽如今和我合作就變得那麽喜歡出爾反爾,是我爸爸看錯了人,還是這些年讓祝伯伯徹底變了模樣?”

顧澤南氣定神閑的說著這一番話,說完後,他的聲音小了些,我站在門外有些聽不太真切,身子往前探把耳朵貼在門上,才聽到了最後一句。

“祝伯伯雖說現在是獨身一人,但你別忘了你還是麗都酒店,酒店二十三層上那個總統套房裏是什麽光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保護了那麽多年,你應該不會蠢到讓她毀在自己手裏吧?”

不知該祝周立在聽到顧澤南的這一番話的時候是什麽神情,連外邊的我都覺得心裏一顫,嚇得手指幾乎無法承受所提著的東西,險些全都扔在了地上。

顧澤南那麽言之鑿鑿的威脅,他一定又抓住了什麽祝周立的把柄,祝周立把關於Xray的歷史,關於Xray和井家的恩怨,關於顧澤南接近井思佳的計謀都告訴了我,也就意味著和顧澤南正式宣戰,他們之間有過多少不為人知的交易,我無從知曉,但我確定一點,顧澤南絕不可能放過祝周立。

讓我覺得害怕的並非是顧澤南的心狠手辣,而是祝周立的任人宰割。

祝周立的態度中透露出來的是一種完全無所謂到近乎於心死,他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而他已經可以完全解脫。

我突然間猶如陷入一種無邊際的空曠中去,找不到方向,壓力巨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一直站在病房門前發楞,裏邊再有什麽對話也再也聽不進去。

突然間門響,原本緊閉的狀態被推開一條縫,我一直是站在外邊偷聽,雖說看上去也只想是個普通的看望病人的訪客,但心裏的心虛還是讓我非常恍惚。

聽到門響的那一瞬間,本能的想要躲開,最好能找一個遮擋物將我整個人擋起來,掩耳盜鈴的遮掩我做賊似的偷聽行為。

但是我的動作始終是慢了半拍,裏邊推門而出的人可是顧澤南,他根本不會給人反應的時間,在我還沒完全把註意力拉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我面前。

一個高大的身影,非常熟悉的氣味,每一次站在我面前時都是一種強烈的壓迫感,淹沒我所有的囂張。

“你……”

我下半句話還沒有說出口,或者說還沒想好該說什麽,顧澤南已經開口把我所有的話堵了回去。

“你來看他?”

非常普通平常的四個字,沒有攻擊性,更不像是故意去針對誰,和他剛剛在病房面對祝周立時候的態度完全不同。

這並沒有什麽奇怪,顧澤南本來就是個多面的人。

我很快讓自己定下神來,看著顧澤南說,“不是來看他,是接他出院。”

說完後我繞過顧澤南要走,有些氣勢洶洶,對顧澤南有很大的意見,也不想再和他過多的糾纏。

但是顧澤南永遠比我要快半拍,立馬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力氣驚人,只是微微一握,我立即感覺到手腕上吃痛,沒有再往前闖過去的力氣,停在那裏。

我知道只要稍微一個小小的耽擱,我僅存的微弱的氣勢就會被顧澤南給堵回來,想要贏得勝利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來不及多想什麽對策,立馬讓自己處於道德的上風,說,“祝周立再怎麽說也是你父親的至交,是你的長輩,你應該對他多一些尊重,他生病大部分原因在你,你更應該多花點時間來照顧他,就算是無法照顧,也不要給他添堵增加他的病重,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我的車就停在樓下,你要去哪,我送你。”

顧澤南完全轉換了話題,不接我前邊的話,又把這一句說的如同命令一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但我當然沒有那麽容易屈服,“不去。”

我回答的幹脆,繞過他準備推門進入祝周立的病房。

但我忘了自己的手腕還被顧澤南捏在手裏,往前很大的邁出一大步之後,被慣性彈回來,險些就要撞在顧澤南手臂上。

“祝伯伯還在休息,出院手續我已經替他辦好了,待會兒會有人來接他走,你的出現只會讓他更加難受,”顧澤南身子站在原地一點沒動,就已經足以完全牽制著我。

“這段時間一直只有我來看望他,我的出現怎麽可能會讓他難受?”

我嘗試著甩開顧澤南的手,但是無果,只能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不滿,也增加自己的氣勢。

“你一直看望他,就覺得自己成了他的家人了?”顧澤南笑,非常滲人的冷笑,他抓著我手腕的力氣一點沒減,微微俯身靠近我,幾乎是貼在了我的耳邊,說,“祝周立有自己的家人,還用不著你來為他負責,你這自作多情的毛病究竟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這話讓我一怔,祝周立有家人?他不是一直以來都是孤身一人,這段時間病重成這樣也沒人照顧,什麽時候冒出家人來了?

我的疑惑只持續了半秒,半秒後我突然想起剛剛偷聽到的那番對話,顧澤南威脅祝周立的話中提到的麗都酒店二十三樓,提到的那個被祝周立保護了那麽多年的人。

難道她就是顧澤南所說的家人?

我站在原地,原本舉起的要和顧澤南對抗去推門病房門的手也已經放了下來。

“你說在這安安靜靜的醫院裏,如果我直接把你扛走,是不是容易引起圍觀?”

顧澤南聲音非常悶,但聽不出任何感情,他抓住我手腕的手竟然突然放開,像是累了,也不多說什麽,剛剛那一句已經足夠。

我知道顧澤南說到就一定會做到,他對我說的話有了最直接的效果,不是威脅,勝似威脅。

我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他,“你聯系他的家人了嗎?”

“這你不用管。”

我朝病房看了一眼,貴賓病房的房門是完全封閉的,沒有窗戶,也看不到裏邊的情況。

我猜不到祝周立在裏邊怎麽樣,好還是不好,猶豫了好一會兒,我點頭,“送我去薛氏大樓。”

沒有進病房就原路返回,帶著來的東西也沒能交到祝周立手裏,但顧澤南很細心,在我幾乎忘了手裏還提著水果和營養品的時候,他把我的東西接過去,放在了護士站,又囑咐值班護士在查房的時候記著把東西交給祝周立。

出院前還有最後一次查房,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個值班護士的職責範圍。

顧澤南在面對我和面對外人的時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面對我時候冰冷無情,面對外人雖然也不是明顯的討好,但也許是自帶著某種吸引人的氣質,他總是能非常快速的收買人心,讓全世界都為他做事,給他讓路。

就連醫院的醫生護士,也像是完全和他站在了同一陣營裏,無比聽話。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出乎了自己的預料之外,計劃中的安排一件沒有完成,不知道怎麽的,恍惚間就出現在了顧澤南的車裏。

很長時間沒有坐他的車了,今天上車後明顯感覺有些不一樣,認真看了很久才發現,車內換了裝飾,不,不應該說是換了,而是撤掉,以前所有的裝飾物都沒有了,車廂內空空蕩蕩,很幹凈,也很冷清。

“你這是想有一個新的開始的意思嗎?”我問。

顧澤南沒有回答我,也沒有著急離開,他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解開了襯衣的兩顆扣子,狀態顯得特別輕松,但我看得出來,這樣的顧澤南非常不對勁,一定有某種不想告訴我的計謀。

我剛想問,他又開了口,“祝周立不是你該接觸的人,曾經我帶你認識他,是希望在你的人脈中有這一份關於Xray的過去,但並不是讓你和他同流合汙。”

我冷笑,“顧澤南,你以為這麽幾乎哄人的話就真的能讓我相信你嗎?你的人生可從來沒有善良兩個字,”我看著他,加深了笑意,“可我……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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