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為楚項佑的性子一直是這麽直接大方，和誰都能成朋友從來沒有架子，所以我也忘了其實他以前在國外的身份就是個光芒萬丈的大明星，有那樣的人氣底子在，回國後稍微在公眾面前露幾次面，也能大紅起來。

“如果EagleShow真的能重回龍城雜志的銷量榜首，那周遠也該接受楚項佑了吧，到那時他們倆就可以並肩作戰，從同一個起跑線開始，朝著同樣的目標前進。”我說。

“楚項佑的目的就是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拋下了我拋下了做到一半的南楓度假村，去成別人的員工去了。”

我聽著顧澤南這話，怎麽琢磨怎麽不對勁，好像還聽出一絲吃醋的意味來了？

腦海中一剎那腦補出來了無數東西，那畫面真實的好像我已經親眼目睹了似的，一下子笑出了聲。

我感覺到顧澤南用餘光白了我一眼。

我連忙開口，帶著笑意，“誒，你是剛認識楚項佑的時候就知道他的取向的嗎？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那麽親密，他就沒有對你下過手？”

我用非常八卦的眼光看著顧澤南，想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些什麽來，或者說自己想象出什麽來。

“你會對你身邊隨便一個男人下手嗎？我們是人，不是狗，見誰都發情啊？”顧澤南沒好氣的回答了我這麽一句，他可很少會把話說的那麽淺顯易懂，聽上去是有些生氣的樣子，我吐了吐舌頭，沒敢追問，還是靠自己腦補算了。

沒想到顧澤南緊接著又說了一句，“下手了也不會讓你看見。”

非常輕的一句話，帶著一種莫名的……羞澀？

我沒聽錯吧，我連忙轉頭看他，他的表情依舊鎮定，但是嘴角揚起的微微笑意是怎麽回事。

這世上能讓顧澤南有這樣毫無顧忌灑脫輕松的笑意的人，除了虞北姐和小桃這兩個家人外，就只剩下楚項佑一個了。

我竟然輸給了一個男人！

這世道真是令人看不懂，我連連咂嘴，這兩人有問題！

為了堵住我的嘴不讓我繼續瞎說，顧澤南邊開車邊換了個話題，“你還是想想招商會要怎麽進行吧，這也是重頭戲。”

在吞並了寧氏之後，南楓度假村成了我人生的另一個重點和期盼，我要讓它在我手裏開始，也能在我手裏輝煌。

“微微不在了，楚項佑也幫不上忙，咱們可以信任的得力人手實在不足，或者……可以把程璟堯找來幫忙？”我提議到。

程璟堯現在在另一家公司，做的也是總經理助理，同樣風生水起，他之前作為寧氏那邊的人就已經參與過南楓度假村的項目，許多情況都非常了解，的確是目前我們需要的最佳人選。

顧澤南認真想了想，“程璟堯實力我不懷疑，可是他是可以信任的人選嗎？”

我知道顧澤南在顧慮什麽，一笑，“有虞北姐在，你還懷疑程璟堯不可信任？那我再給你吃一顆定心丸，其實程璟堯，是我的弟弟。”

顧澤南沒說話，但是方向盤一轉，車輪擦著地面很快轉彎，停在了路邊，他轉身胳膊撐在座椅後背上看向我，“你說什麽？”

看他那麽著急想知道答案，我覺得很有趣，不忙著回答，反而賣起了關子，“虞北姐沒告訴你嗎？”

“我不可能隨便重用一個人，如果不能了解員工的所有背景，那還不如不要，用先有的人忙一點累一點也能完成工作任務，就算是完不成……那也是這個完不成的員工負全責，我只需要追究責任就好了。”顧澤南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揚，一個頗具威懾力和威脅性的笑容後，他坐直了身子，轉了回去。

“小心眼！”我輕罵了一句，最後還是不得不妥協，老老實實的解釋到，“程璟堯也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前段時間他告訴我的，這是寧四海的故事你應該沒興趣了解細節，或者你動動腦子也能猜到細節是什麽，反正他的確是我的弟弟，和寧四海做過親子鑒定的準確無誤的寧家血脈，所以他一定是個可信賴的人，我覺得他也很合適目前Xray需要的這個職務，試試吧，萬一能有驚喜呢。”

顧澤南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前半個故事上，“程璟堯竟然是你的弟弟，怎麽你一直沒告訴我？要知道是這樣，當初直接靠你們之間的這層關系來控制他就好了，何必要搭上我姐呢。”

他這句話真是從用詞到語氣都無比的欠揍，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這人的腦子裏是不是從來沒有過感情兩個字，區分人類的標準只是他可以給你帶來的利益？搭上虞北姐你覺得舍不得，搭上我就那麽理所應當？”

我氣得身體猛地往後一倒，砸在車座靠背上，自己安慰自己似的，又補了一句，“讓虞北姐遇上程璟堯是對的，他們很合適。”

顧澤南輕笑了一聲，一種輕蔑的笑，“如果你真的把程璟堯當作你的弟弟，那我勸你還是早點提醒他，讓他死心吧，我姐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為什麽那麽肯定，你之前不也覺得程璟堯不錯嗎？”

“你知道了我姐的故事後還想不明白嗎？有些感情是永恒的，是無法被覆蓋無法被代替的，只要心底的那個人一直存在，其他人就不可能走進去，永遠不可能。”

這是在顧澤南身上很少有的著急，我從他這種辯解似的言語中聽出四個字，感同身受。

“所以，你心裏也有這樣一個人嗎，因為她的存在，所以別人都走不進去？”我小心翼翼的問出了口，心跳的很快。

顧澤南當然沒有回答，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越來越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

不用多餘的話，已經能說明問題。

我笑了，“好，我明白。”

我明白，這一次是真的明白了，終於明白了。

我一次次的放下自尊讓自己卑微到了塵埃裏，一次次的討好迎合，只為了讓顧澤南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些時間，我已經拼了命去博他的歡心，本以為六年時間的朝夕相處，總該有感情存在，沒想到這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勞。

因為他的心從來沒有向我打開過，因為有一段不可被覆蓋不可被替代的感情在那裏，那個人在他心裏，一直在，也就再也容不下我。

回Xray的這一路我們一直沈默著，沒人說話沒人緩和氣氛，彼此都有心事，沈默在這陰沈的冬季。

一切都還要繼續。

程璟堯很快被我找回來做了總經理助理，也就是我的助理。

對了，我現在不單單是度假村項目的總負責人，也升了職，終於有了個名正言順的頭銜，總經理，開始管一些除了項目之外的公司雜事。

顧澤南好像故意加大我手中的權力，也許是為了讓我更忙一些，畢竟工作上的事情忙起來之後，我沒空去纏著他，也沒心思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對我們倆都好。

“姐，這個報表你看一下，是我來之前財務那邊做的，有幾個部分我不太清楚，怕弄錯。”程璟堯朝我辦公室走來。

他很認真很嚴謹，對手裏的每一個工作都非常負責，有他在身邊的這幾天我著實輕松不少。

“哦這個啊，”我接過他遞來的報表，一看就明白這是什麽，“這個沒問題，你之前給我發過郵件我已經確認過了，直接去給顧總簽字就好了，噢對還有這個……”

我扭著身子從辦公桌最右邊一角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這個也是要給顧總簽字的，你一起拿去吧。”

話音剛落，我又想起了什麽，剛剛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算了算了，還是我自己去一趟吧，有些內容可能要和顧總核對，你不了解情況容易出錯。”

程璟堯在旁邊看著我這一連串神經質似的行為，哭笑不得，“姐，你是不是好久沒好好休息了，我看你神志不太清晰。”

他這才剛來幾天啊，就已經可以和我沒大沒小了。

“沒規矩！”我站起身用文件拍了拍他的頭頂，“在公司裏你要叫我總經理，叫什麽姐，別跟我套近乎，我可不會對自己人放松要求！”

“是是是，那就麻煩總經理幫我把這份文件簽了，謝謝總經理。”

“在這等著！”

在程璟堯面前我真的是長輩心泛濫，根本沒法對他嚴肅，好在他也是個非常認真自律的人，不需要我太過擔心。

到了總裁辦公室的樓層，我才發現這裏特別安靜。

其實本來總裁辦公室就是安靜的，普通員工不能到這裏來，中層以上的就算有事也得預約，只剩下高層的人能夠直接在不到招呼的情況下踏上這層臺階，如今掰著指頭算算，誰還算得上高層呢，除了一年才能見一次面的股東，還在公司裏正兒八經上班的，就只剩下我了吧……

可是今天這層樓的安靜有種嚇人的冷清感，我不由得放慢了腳步，盡管這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還是會有刺耳的聲響。

走進辦公室，突然聽到裏邊有說話聲，不大，像是壓低聲音發出的聲音，但是在靜的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能感知到的氛圍中，這幾句話聽起來非常清晰。

“還是等等吧，我怕他會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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