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忘不掉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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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會承受不住接二連三的打擊。”

這是顧澤南的聲音,我聽得出來,可他在說誰,在和誰說這話?

我頓住了腳步,猶豫了一會兒才擡手敲門,隨著篤篤篤聲響起,門內在此安靜了下來。

是那種帶著防備性的安靜。

“進來。”裏頭的顧澤南發話。

我的腳步並不太堅定,走向辦公室的時候甚至懷疑自己這一趟是不是來錯了。

推入而入的一瞬間,我眼前出現的第一個人竟然是楚項佑。

我驚喜的幾乎是叫了出來,“你怎麽來了?”

“怎麽,幾天不見,我都不能來了?難道是因為我比你先搶占了總裁辦公室,讓你不高興了?得得得,我走,你倆慢慢聊。”

楚項佑還是這樣口無遮攔,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一旁的顧澤南咳嗽了一聲,也是在示意楚項佑不要亂說話。

我總覺得顧澤南是意有所指,他的表情比我還要不自在。

“你是來聊天敘舊,我是來工作,當然怪你占著總裁辦公室耽誤我的時間,”我瞪了楚項佑一眼,轉向顧澤南,把手裏需要簽字的文件遞給他,“這兩份是需要簽字的文件,都比較急,顧總你看一下吧。”

顧澤南的表情恢覆工作狀態,對文件內容並沒有意義,很快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任務完成,我看了楚項佑一眼,說:“楚大忙人現在有空嗎,我能不能有幸請你去喝一杯?”

楚項佑卻沒有看我,而是看著顧澤南,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顧澤南說,“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一杯藍山。”

說完後,他轉身回到自己的電腦前,開始工作,把我們扔在了一邊。

我和楚項佑相視一笑,我的表情當然是嘲笑,嘲笑楚項佑現在的自作多情,人家顧澤南壓根不管你去哪,你幹嘛還征求他的意見?

出了辦公室,我問楚項佑,“想喝點什麽,咖啡還是啤酒?”

“我才今天不來公司,這裏的規章制度就變了,員工上班時間也可以隨便離崗,還能喝酒了?”楚項佑明知故問,末了還補充了一句,“難道因為你是總裁夫人,就有這樣的特權?”

我輕輕嘆了口氣,自嘲的笑笑,“顧澤南難道沒和你說,他已經對我攤牌了嗎,我們之間現在只是上下屬的關系,你又何必說這種話……”

楚項佑沒有接這句話,而是說,“聽說程璟堯是你的親弟弟?真是沒想到我們幾人之間的關心竟然錯綜覆雜到這種地步,恐怕連電視劇也沒法演出那麽糾葛的情節來,能身處其中,我也覺得很幸運,和你們這群風雲人物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精彩的。”

“你也是這場風雲的制造者,別想抵賴,”我這麽說著,話題已經被楚項佑扯開,我也不想再繼續,朝樓梯那邊看了看之後說,“咱們去天臺吹吹風吧。”

楚項佑沒有拒絕我的提議,天臺一直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我第一次上來也是被他帶來的,冬天的風很是刺骨,帶著呼嘯的喧囂。

我們徑直走到邊緣的欄桿處,面向這俯瞰全城的高度,視線的開闊會讓心情也好起來。

楚項佑在旁邊沒臉沒皮的說了一句,“這裏不太好,太空曠了一點遮掩都沒有,以我現在的知名度,如果被拍到和別人女人單獨在一起,不知道會編出多少緋聞八卦來,嘖嘖,不太好……”

“得了吧,就算咱倆被拍到,最多也就是說一個當紅模特與前女友舊情覆燃糾纏不休之類的話題,還能編出什麽來,反正無關的人相信也無所謂,而有關的人自然不會相信。”

我指的當然是周遠。

楚項佑笑笑,“我和他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第三者。”

這我當然知道,聽到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也頗覺輕松。

顧澤南最能看準人心,一句話致命,而楚項佑則是最會拐彎抹角,他知道你想要什麽,便可以繞著圈子走一百圈,把你遛得累了沒力氣再提問,完成一整個劇終。

我想要得到答案,就得在他遛我之前先拋出疑問。

“顧澤南是不是有一個前女友?”

清晰明了的一個問題,沒有暗示沒有迂回,我聽到自己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胸腔內的劇烈顫動。

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騙不過自己最真實的反應。

心是會疼的。

“前女友?難道不是黎芷伊嗎?”楚項佑還在和我打太極,但是眼神已經不再看我,面無表情。

我抓住他的回避,接著說,“黎芷伊是顧澤南唯一一個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但從來沒有走進過他的心,你不用和我說這些沒用的,我今天這麽問你,就代表著我已經知道了,現在要的是更詳細的經過,而不是虛假的否定。”

面對我的強勢,楚項佑知道自己沒法再躲,這裏可是天臺,他也擔心我會不會一個發瘋直接從這裏跳下去。

我沒有那麽沖動,但女人的心永遠沒法猜得透,尤其是現在的我。

寧四海死了,方憶微死了,情緒受影響最大的人是我,這也成了我有恃無恐的最好借口。

“你總不會覺得顧澤南這樣萬裏挑一的優秀男人,會從來沒有交過女朋友吧?連你都有一個路成,顧澤南有前女友,並不奇怪。”楚項佑轉過身來,雙手伸到背後撐在欄桿上。

他竟然還敢在我面前提路成,明明知道這個名字也是我的死穴,這是故意在考驗我現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嗎?

我瞪了他一眼,“那那個女人現在在哪?”

語氣並不太友好,有一種要掘地三尺把這人挖出來,然後和她決一死戰的感覺,把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楚項佑卻瞬間情緒低落,好像只是一秒鐘之內,他周身圍繞著的亮光霎時間黯淡,有一個鎖著陰郁的按鈕被打開,悲傷的情緒洶湧而出。

從這表情裏我也從猜到些什麽,心裏一顫,偏頭看他,“發生了什麽……”

“她去世了,八年前,死於空難。”楚項佑緩緩吐出這句話,每一個音節都戳在我的心上。

我說不出話來,追問,或是安慰,全都堵在喉嚨口,沒法發聲。

經歷過太多次的生離死別,我知道那種痛楚有多深。

如果那是顧澤南深愛的女人,她的離開,一定是顧澤南心上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永遠存在。

“在他們訂婚的前一個月,因為當時Xray的情況並不好,顧叔叔一直病情未愈,Xray幾乎到了破產的邊緣,顧澤南只能獨自拼命支撐起這個爛攤子,再也分不出心來管訂婚的事情,她很貼心,並不埋怨,反而自己前前後後張羅著,甚至特地約了國外的設計師,要為這個訂婚宴設計兩套禮服,沒想到……就是在出國去見設計師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楚項佑聲音很低,這樣陰郁的狀態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我能聽出其中的悲傷。

我沒有接話,不知道自己這樣外人的身份,該如何去說一句無用的安慰。

“她真的是個非常好的女人,善良聰明能幹,和顧澤南在一起那麽多年,從來沒有過爭吵,顧澤南真的是把她捧在手心上疼愛,那一次的事故,幾乎也要了顧澤南的命。”

楚項佑仰起頭來,嘆了口氣,“他一蹶不振,郁郁寡歡了很久,尤其當時顧叔叔生病住院,顧阿姨也突發狀況,所有一切麻煩事像是故意聚在一起似的同時朝顧澤南襲來,換做別的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撐不下去了吧。”

“可是他熬過來了,而且變得更強大!”我終於忍不住插話,語氣非常激昂,給自己鼓勁,也像是再給顧澤南鼓勁,我只恨自己那麽晚才遇上他,沒能陪他度過那段艱難的歲月。

楚項佑苦笑著搖搖頭,“熬過來了嗎?我們都不知道,顧澤南一直很自責,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如果當時能多一點關心在訂婚的事情上,不讓她自己去操辦,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從那以後,顧澤南再沒有交過女朋友,眼裏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女人,他的性格也有了很大的變化,開始把自己藏起來,留給旁人看到的都是冷漠。”

原來如此,原來顧澤南並非天生冷漠,只是用這種方式把自己包裹起來,或許還能留住身體裏那一丁點殘留的溫度。

“而且,自那之後,他再也不坐飛機,總怕勾起心裏的傷。”楚項佑說。

我苦笑,搖搖頭,嘲笑了自己千遍萬遍,上一次陪他去出差,我知道顧澤南害怕坐飛機,卻任性的還用這種方式想去刺激他嘲笑他,看他露怯。

沒想到背後竟然有這樣一層故事。

我真是蠢,當時的顧澤南心裏有多難過,我絲毫不知。

一陣涼風吹來,氣氛陷入一片沈默。

許久後,楚項佑又開口,“半年後,顧阿姨去世,對還沒有從悲劇中走出來的顧澤南來說,又是一重打擊,他徹底變了。”

我倒吸一口冷氣,那一刻恨不得拿一把刀紮進自己心裏,不,應該是交到顧澤南手中,讓他來紮。

我一直在質問為什麽顧澤南不能從仇恨中走出來,為什麽他不能原諒我那個過失害死他母親的媽,為什麽不能大度的原諒我這個殺母仇人的女兒。

我卻從來沒想過,在傷痛中掙紮的顧澤南,有多難捱。

我憑什麽去要求他的原諒,有什麽資格讓他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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