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無法承受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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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黎芷伊,蝗蟲就不再像剛剛那樣理直氣壯,從這個閃躲的眼神中已經能看出他的心虛,看著他這樣的狀態,再聯想到這幅衣冠不整的模樣,我似乎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但是不敢朝那個方向上去想,如果是真的……我覺得自己的雙手漸漸在顫抖。

“什麽黎芷伊……我不認識。”蝗蟲梗著脖子,死不承認。

突然,我聽到他身後那個破敗的倉庫裏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嗚咽著像是呼救。

“不好!”我叫了出來,一把推開擋在眼前的蝗蟲就朝倉庫裏沖了進去。

蝗蟲想攔住我,但虞北姐的動作更快,不到兩秒幹凈利落的困住了他的手腳,為我掃清所有障礙。

天已經黑了,倉庫裏漆黑一片,漏風的屋頂投進啦的月光隱約能照亮眼前的路。

上一次是韋淩沖進來救了方憶微,這一次我自己站在這裏,有些能感受到當時韋淩是多麽憤怒絕望的心情。

倉庫入口處堆著無數垃圾,腳下蟑螂螞蟻接連跑過,偌大的空蕩環境裏彌漫著一種難聞的氣息。

每一點一滴都充斥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我的視線正前方正好是被月光照亮的中心,那裏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子,眼睛被黑布蒙住,雙手捆綁在後背,口中也塞了不知道什麽東西,說不出話,只聽得見用力的嗚咽聲。

像是一片漩渦的中心,有一個無法再掙紮的人正被這巨大的漩渦拉入深淵。

我一步步往前走,接近深淵入口,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從地獄的邊緣救回來。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一下一下非常用力,回響在空曠的倉庫內,也敲在人心上,我看到那個蜷縮著的影子掙紮了一下。

“別過來!”我叫了出來,擡手示意身後的人不要往前走。

腳步聲戛然而止。

站在原地冷靜了好一會兒,我轉身,朝著那個腳步聲的主人走過去,不遠的距離,我聽得見自己和對方的心跳聲,踩在同樣的頻率上,從來沒有一個時候像現在這樣,我覺得我和他之間有一種不需要說話就能互相了解的默契。

“在這等我。”我走到顧澤南身邊,對他說出這句話後,伸手把他的外套脫了下來,轉身走回那個小小的身影身邊,蹲了下來。

我從來沒有見過黎芷伊這麽狼狽的模樣,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破,裸露出來的身體上隱約還能看得見傷的痕跡,就連臉上也有紅色指印。

我蹲在她面前,把顧澤南的風衣給她披上,雙手卻僵住,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才好。

我想到了曾經的自己,那天被那場車禍壓在懸崖邊上的自己,當時顧澤南看到的我,是不是和今天我眼中的黎芷伊一樣,狼狽的恨不得咬舌自盡。

我曾經無比嫉妒黎芷伊擁有著我已經失去了的一切,可這一刻,我很心疼她竟然也經歷著我經歷過的不堪。

這是報應,是輪回,還是天意的捉弄呢?

“別怕。”我說出這兩個字,把塞在黎芷伊嘴裏的東西拿了出來,出乎意料的,她一聲未吭,只是緊緊咬著下嘴唇,幾乎快咬出血來,“別怕,”我又重覆了一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給她安慰。

盡管在這種時候,所有安慰的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如果她痛快的大哭一場,或者還不會怎樣,越是隱忍,越有可能放棄自己。

我沒有拆掉黎芷伊蒙住眼睛的黑布,倉庫裏太暗了,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會受不了外邊的光亮,再者道,我也不想讓黎芷伊看到眼前這些不堪的景象,更不想讓她看到狼狽不堪的自己。

確認顧澤南的那件風衣能把黎芷伊被撕開的衣服包裹住之後,我才站起來轉身看向顧澤南,他接收到我的眼神,走過來將黎芷伊抱了出去。

沒人說話,但顧澤南身上的氣息太明顯,就在他剛碰到黎芷伊的那一刻,她的情緒終於崩潰,手腳並用對顧澤南踢打著,不讓他碰自己,哭喊聲刺破耳膜。

我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這破舊的倉庫。

蝗蟲已經被虞北姐制服住,看見他的臉,我心裏的火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他面前,抓著他的衣領,揚手就是一巴掌,“你真卑鄙!”

蝗蟲一楞,接著大笑,“寧小姐,跟著澤少那麽久,你還不知道卑鄙這個詞其實是一種褒獎嗎?”

他這種不要臉的嘴臉實在讓我忍無可忍,剛想再給他一巴掌,他身後的虞北姐突然叫住我,“寧西,”接著微微搖搖頭。

我這才停止了自己的動作,但心裏的憤怒並沒有消,“虞北姐,現在怎麽辦?”

“你們先和小南回去,把黎芷伊安頓好再說,我今天接到小南的電話,查到蝗蟲的位置後,開著自己的車就過來了,現在不方便帶他回去,在這裏等隊友過來,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虞北姐冷靜的對我說著。

我點頭,對她的信任從來都是不問原因的,今天同樣如此。

“虞北,謝謝你……”程璟堯也在旁邊這麽說著。

虞北姐眉眼微微一怒,“你叫我什麽?叫姐!”

程璟堯靦腆的笑笑,沒有回答。

我沒忍住,追問了一句,“虞北姐,你是……警察?”

她沒有回答,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我心領神會的點頭,原來如此,看到顧澤南是找對人了,虞北真的是個不同一般的姑娘,我的敬佩油然而生。

顧澤南的司機一直等在那裏,顧澤南抱著黎芷伊上了車,我們和虞北姐道別後也上了車。

這幅場面更是似曾相識,明明上次在方憶微的事情上才和蝗蟲糾纏了一次,怎麽這才還那麽不小心的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我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系,蝗蟲莫名其妙帶走寧安東,是為了要得到黎芷伊?

這邏輯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啊。

因為黎芷伊就在車上,在顧澤南的懷裏,當著她的面我不敢隨便說話,生怕某些不恰當的言語會刺激到已經非常脆弱的她。

但是那些疑問憋在心裏實在難受,猶豫了好一會兒,我還是朝顧澤南開了口,“她……”

一個字剛出口,就被顧澤南攔了下來,“你口中的虞北姐,姓顧。”

什麽?

我差點要驚掉了下巴,姓顧?顧虞北?

澤南……虞北……剛剛虞北姐叫他小南……

所以……

“虞北姐是你的姐姐?”

“對,親姐姐。”顧澤南回答的無比輕描淡寫,我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什麽故事,為什麽認識顧澤南六年,我從來不知道他還有個姐姐,為什麽又那麽巧呢?

我身邊的程璟堯同樣無比吃驚,“我在寧氏那麽久,也和Xray有過一些接觸,怎麽不知道顧家還有個姐姐?”

顧澤南冷笑了一聲,“她不是Xray的人,怎麽,你們寧氏在調查我的背景和身世?”

一句話把程璟堯堵了回來,無話可反駁。

人家明明不是壞心,被顧澤南一問,連程璟堯都顯得有些心虛了。

今晚上受到的沖擊實在太大,接二連三,幾乎快要打破我的承受底線,車窗外閃爍著的星光看上去都那麽刺眼。

顧澤南把黎芷伊送到了中心醫院,我留了下來,讓司機先把程璟堯送回家,既然寧安東沒事,他也沒必要一直跟著我們。

關於顧家關於Xray的事,程璟堯不方便參與,只能先離開。

病床上的黎芷伊打著點滴,情緒依舊沒有平覆,眼眶已經泛紅的腫了起來,眼淚沒有斷過。

我們都沒有去問她今晚發生了什麽,或者她覺得身體怎麽樣,不想再讓她去回憶這令人作嘔的片段。

但醫生的檢查結果已經表明了一切,身上多處外傷,且……被侵犯。

顧澤南拿到檢查報告的時候,硬生生將那報告單一角捏起皺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已經能表現出他的憤怒,他沒有在醫生辦公室多停留,拿著報告單轉身走了出來,站在走廊上看著外邊的夜色發呆。

那是他的未婚妻,盡管我猜不透他對黎芷伊用了幾分真情,但自己的未婚妻被一個混蛋侵犯,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無法接受的傷痛。

我跟在他身邊,小心翼翼的伸手撫了撫他的後背,盡管知道這個時候的安慰顯得很蒼白,但還是說了出口,“別難過了……”

顧澤南沒有回應,沈默了許久,才開口到,“黎芷伊從來都很高傲,千金大小姐,連吃飯都小心翼翼生怕菜裏會有人下毒,哪裏受過這樣的侮辱,我怕她會承受不住。”

“她其實……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吧。”我嘟囔著說了一句,再也說不下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遇到這種事,怎麽去勸人家堅強呢?

又是一陣可怕的沈默,我從包裏掏出一盒煙和一只打火機,點燃兩支煙,一支遞給了顧澤南,一支則留給了自己。

第一口就幾乎把眼淚嗆了出來,我猛烈的咳嗽,顧澤南看了我一眼,“誰教你的?”

誰教的?這種事還需要人教嗎,身邊的人幾乎都會抽煙,連方憶微也會,雖然在我面前大家都會克制著自己不影響到我,但耳濡目染,我現在漸漸覺得,煙真的可以是緩解情緒的好東西,起碼比酒要好吧,不會醉,不會醉後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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