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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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支煙的火苗相繼閃爍著,像是把那些紛擾的思緒交織纏繞著在火光中湮滅,如果能隨著飄散的煙霧一起消散不見,那該多好。

今晚註定又是個不眠之夜,我和顧澤南就這麽站在走廊上站了很久,也不說話,各懷心事。

其實心裏有無數疑問,但和躺在病床上的黎芷伊比起來,一切又都顯得不重要了。

時間過的並不算慢,遠方天上的魚肚白漸漸露了出來,新的一天竟然來的如此快,有些必須面對的事情也終究是逃不掉了。

護士查房的時候,楚項佑也來了,我後來才知道,顧澤南找虞北幫忙的時候,同時也把這些事告訴了楚項佑。

他們兩人簡直好的跟一個認識的,互相之間沒有半點秘密,也是可以無條件為對方兩肋插刀的人。

所以楚項佑大清早到醫院來,一定是帶來了新的消息。

果然,看著他略帶疲憊的沈重表情,我心裏也一沈,迎上去問,“怎麽了?”

楚項佑朝病房那邊看了一眼,示意我們往外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個拐角處,遠離了黎芷伊的病房,他才緩緩開口,長長的嘆了口氣,“唉,昨晚上接到你的電話後我就和虞北姐聯系了,立馬過去找她了解情況,她也審了蝗蟲一個通宵……基本……有結論了吧。”

顧澤南始終沈默著,我很著急,“別賣關子了,你快說啊。”

“據蝗蟲那邊交代,說是黎芷伊主動聯系他的,還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幫忙,綁架寧安東,目的……是想用寧安東做籌碼,讓你……離開顧澤南。”

楚項佑看向我,這話是對我說的,我完全沒想到這件事背後竟然是這麽一個故事,“什麽?用寧安東威脅我?她怎麽會想到這一層,我和寧氏……她知道?”

楚項佑搖頭,“我也不清楚,大概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吧,因為之前幾次活動上寧安東見過黎芷伊,昨天早上黎芷伊去學校接他,說是帶他出去玩,寧安東也沒有防備,就這麽瞞過了老師,成功把他從學校帶了出來。”

原來如此,原來老師口中一男一女,指的是黎芷伊和蝗蟲,我看了顧澤南一眼,他依舊沒有表情,但我知道,昨天聽程璟堯轉述這一男一女的外貌特征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黎芷伊也參與了整件事,才會閉口不談,只提蝗蟲。

楚項佑接著說,“但是黎芷伊完全看錯了人,她和蝗蟲只見過一次,怎麽會那麽盲目的相信他呢,蝗蟲壓根不在乎黎芷伊給的那點錢,也根本不想為了那點錢犯傻,把寧安東從學校接出來之後,蝗蟲就打暈了黎芷伊,又悄悄把寧安東送了回去,把黎芷伊帶走了……”

我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蝗蟲早就在打黎芷伊主意了吧?”

我想起來,上次從蝗蟲手裏救出方憶微的那次,黎芷伊也在,跟在我和顧澤南的身後小心翼翼,當時我就覺得蝗蟲看她的眼神不對勁,還警告過他好幾次,那時候蝗蟲心裏應該就在盤算著,有朝一日要得手,沒想到竟然被黎芷伊自己送上了門,這種好事,他怎麽可能放過。

所以這一次,黎芷伊是完全栽在了自己手裏,可是她原本的目標是我,我也免不了覺得對不起她。

為什麽突然間想到要針對我,而且選擇了這種極端的方式,我想……是和那個晚上有關吧。

我的眼神下意識的看向顧澤南,他也恰好在看我,兩個眼神交匯,便也就都懂了。

在陽城的那個晚上,顧澤南被我糾纏著,把手機扔進了紅酒裏掛了黎芷伊的電話,黎芷伊稍稍一問就能查到當時顧澤南和我一起在外邊出差,那一刻對我的積怨就已經很深了吧,第二天一早便迫不及待的找到蝗蟲,讓他幫自己,也把自己推向了狼窩。

這件事裏究竟誰對誰錯,我已經不知道,但很清楚一點,我的身份,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作為顧澤南的情婦,插足在他和未婚妻之間,我算什麽?這種就該滅九族的行為,我有什麽資格去傷害別人。

任何一個因我而受傷的人,都會加深我身上背負著的罪孽,我也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要讓一切從我開始,也從我結束。

“那……虞北姐有沒有說,這件事該怎麽處理,蝗蟲那樣的人,怎麽還能讓他逍遙法外呢?早該抓緊去判刑才對啊!”我非常憤怒,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

楚項佑皺眉,“蝗蟲後背的勢力很覆雜,虞北姐已經盯了他很久,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怎麽抓人,殺人放火也得看到傷者看到灰燼才能定罪啊。”

“黎芷伊不就是傷者嗎,這難道不算證據?”

聽完我這句話,楚項佑一臉正色,“是,她是傷者,也是證據,她的話可能可以將蝗蟲繩之於法,但你想過沒有,黎芷伊是什麽身份,龍城市委書記的女兒,現在這件事還沒有曝光,如果真要立案,真想要為黎芷伊討一個公道的話……”

他頓了頓,長長嘆了口氣,“就不僅僅是腥風血雨那麽簡單,可能會天翻地覆吧,那黎芷伊的名譽還要不要?”

一番話困住了我,情理法三個字,從來沒有在同一個天平上平衡過。

如果真要為黎芷伊討一個說法,那她的下半生,可能真的會毀在淹死人的輿論吐沫中,有可能還會有更壞的結果,千金大小姐,是多麽要面子的人,怎麽能忍得了這種流言蜚語。

我們三人同時陷入了糾結中,誰都沒法為黎芷伊的人生做決定。

正沈默著,查房的護士出來了,“誰是黎芷伊的家屬?”

三人同時迎了上去,護士嚇了一跳,掃視我們一圈,說,“身體沒什麽大礙,但是精神不好,還是先留院觀察一下,這樣的病人最需要的還是親人的安撫,不要刺激她的情緒,慢慢調養吧。”

護士說的都是實話,我們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

想了想,我開了口,“我先進去吧,我總歸是女的,有些話我來說比較合適。”

楚項佑和顧澤南同時點了點頭,我轉身後,並沒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在護士耳邊說了句話,她驚訝的看了我一眼,說,“藥房有,你跟我來吧。”

走進病房的時候,我動作很輕,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怕打擾黎芷伊,她在病床上睡著,微閉著眼,並沒有睡著,但看上去情緒還算穩定,我也稍稍放心了些。

我走到床邊,彎腰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掌,探了探溫度,還好,是溫熱的。

沒等我開口,她倒是先說了話,“怎麽,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我懸著的心立馬落了地,笑了起來,“那你應該坐起來反抗,不讓我嘲笑你才對。”

黎芷伊還能和我對抗,說明應該沒事,我最怕的是進門後看到她站在床前尋死覓活,那我就真的是束手無策,現在這樣做一個還能交手的對手,對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聽到我的話,黎芷伊果然坐了起來,把打著吊瓶的那只手放平,看向我,眼眶還是紅腫的,“你別來我面前裝好人了,寧西,我好恨你,真的好恨你,你毀了我,毀了我的人生。”

越是平靜的狀態下越是藏著跌宕起伏的情緒,我沒有接話,拿出剛剛讓護士給我從藥方拿來的藥,倒了杯水,遞到黎芷伊手中,“先把藥吃了。”

下命令的語氣,不是商量。

她當然不從,“你還想毒死我嗎?你不是醫生,沒有權力讓我吃藥。”

“這種事我比醫生還要熟悉,你先吃了,咱們在說話,”我直接把藥塞進她嘴裏,逼著她喝了整整一杯水,病床上打著吊瓶的人沒有回擊的能力,我接著說,“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現在要做的,是不要留下後患。”

她立馬明白了我的意思,低下了頭。

我看著手中那盒避孕藥,嘆了口氣,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我身邊的藥都放在家裏,出門基本不會隨身帶著,這次去陽城也沒有帶,可是和顧澤南的那兩次……我在心裏盤算了一下,這幾天是危險期,不太放心,我給自己也倒了杯水,同樣吃下了兩顆藥。

怎麽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意味。

黎芷伊看著我這個舉動,當然猜得到背後是什麽故事,把頭扭朝一邊,“霸占著我的未婚夫,這種感覺很得意嗎?”

今天我就是抱著把話說開的態度坐在這裏的,也不怕她的冷嘲熱諷,我反而很冷靜,“你愛他嗎?”

短短四個字的問題激起了黎芷伊的情緒,她立馬坐直了身子,把所有的憤怒通過眼神傳到了我身上,“寧西你要不要臉,他是我未婚夫,你竟然問我愛不愛他,插足別人感情的人,都那麽理直氣壯嗎?”

我淡淡一笑,“既然這樣,那不如……咱們公平競爭吧。”

黎芷伊的臉色僵住,怎麽也不會想到我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看著我好長時間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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