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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保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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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對寧安東也非常照顧,顧及到他的感受,先把他送回來休息室,安頓好之後才轉身朝我們走回來。

他盯著我和顧澤南看了看,像是還有些顧慮,自我調整了一陣後,才終於開口,“其實這些話不應該由我來說,但是……我知道顧總寧小姐你們都是為了寧總好,他現在實在太脆弱,如果能有你們陪陪他,也算是好事。”

不知道這個秘書從哪裏來的對我們那麽大的信任,我有些慚愧,一直覺得心虛,我和顧澤南過來,分明是為了自己,結果被被人信任的寄予重望,我實在過意不去,演技的訓練裏似乎沒有經歷過這一遭,這一刻有些難堪。

好在秘書沒有註意到我的不對勁,他繼續剛剛的話往下說著,“昨天我就發現寧總和寧太太有些不對勁,當時沒多想,今兒一大早,寧太太就跟著寧總過來了,我聽見兩人在辦公室裏有爭吵,說是……說是什麽別的男人,親密合照這類的,我沒敢太靠近,也沒聽清,後來辦公室裏爭吵聲越來越大,當我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就看見寧太太從窗戶口跳下去了,動作很快,我和寧總……都沒有反應過來。”

說到這,秘書有些懊悔,“是我不好,明知道寧太太有抑郁癥,身體一直不好,我都沒能幫上忙……竟然……”

“不怪你,”我脫口而出,“這不怪你,誰都想不到寧太太會這麽做,太意外了。”

是啊,太意外了,我也想不到,當年那個兇狠跋扈的蘇華,在過了今年後竟然變得那麽脆弱,竟然會在一陣爭吵後跳樓自殺,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我覺得四周的空氣壓抑極了,像是無數烏雲籠罩在頭頂,心口憋著一口氣,悶得人實在難受。

我這種傷心痛苦的表情可能讓秘書誤會了,讓他以為我真是個善良的人,在這為了寧氏的事情悲傷呢,事情反過來變成他安慰我,然後又說,“那邊的會可能已經開完了吧,我去看看,顧總寧小姐你們稍等,我把寧總帶過來。”

我和顧澤南朝他點點頭,站在原地等待著。

等秘書走遠後,顧澤南看向我,“怎麽,這就撐不住了?”

我真是覺得身心俱疲,累的不是費勁的做了什麽,而是經歷的都是出乎意料到驚嚇的事情。

我走過去走到和顧澤南並排的位置上,頭一偏靠在他的手臂上,原本是想靠肩膀的,但他太高了,踮腳太累,我只能靠得到手臂。

“為什麽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我一句話還沒說完,顧澤南突然開口,“等一下,別說話!”

他神秘兮兮的做了個噤聲的姿勢,拉著我的手臂讓我站好,頓了一秒後,又拉著我轉身,背對著會議室的方向。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是也不敢開口問,用餘光瞟著他,沒人說話的時候這條走廊又恢覆了安靜,我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越來越靠近,那腳步聲有些沈重,一下一下的非常緩慢。

我沒敢回頭看,身子繃得很近,生怕自己做錯事。

身邊的顧澤南非常淡定自如,慢慢的掏出手機來,隨意撥了幾個號碼,一臉沈重的開始打電話。

起初他的聲音不大,連我都聽不清在說些什麽,可當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之後,他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清晰。

“餵,把從明天開始的一周內所有工作推掉,我有別的事要忙,還有和寧氏的合作我們這邊多派幾個人手過去幫忙,他們那邊有耽擱的進程可以稍微再等等,不著急,還有……聯系一下龍城最好的公墓,我有朋友需要。”

聽到這裏,我算是明白了,這個虛偽的家夥是在演戲給寧四海看啊!

那電話壓根沒有撥通,他自說自話的講了那麽多,特地挑在了寧四海從身後靠近的時間,一字一句全說給寧四海聽。

真是高明的一招啊,原來他今天帶我來這,不僅僅是為了了解情況,更是為了走出自己計劃的第二步。

果然非常有效,寧四海已經走到我們身後停了下來,聲音嘶啞的開口,“顧總,寧小姐……”

顧澤南拉著我和他一起轉過身來,如果他不拉著,恐怕我還得發好一會兒的楞。

“顧總,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家事還得讓你也操心。”寧四海臉上寫滿了疲憊,本來就有些老態的他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憔悴不堪。

“寧氏和Xray一直是合作關系,那就是朋友,為朋友費心也是我的榮幸。”顧澤南點頭說著。

“謝謝,真的謝謝。”寧四海不停的道謝,然後看向我。

他看我的表情非常覆雜,那個所謂的照片證據是我親手交給秘書,讓秘書轉交給寧四海的,也就是說今天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甚至連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我沒有顧澤南那樣的權力給寧氏最直接的幫助和寬容,我的安慰顯得太蒼白無力,動了動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但寧四海的態度卻讓我很是吃驚,他勉強朝我擠出個笑容來,“寧小姐,也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要被蒙在鼓裏多久……”

我苦笑著搖搖頭,“應該是我說句對不起才是,寧總……節哀。”

人在脆弱時最容易低頭,也最能得到諒解。

要說我不恨寧四海了嗎,我的報覆已經達到目的了嗎,並沒有,我依舊恨他,依舊恨不得讓他下地獄。

但是此刻我真的很想給他一點安慰,把那些仇恨暫且拋開,我第一次發現,其實我比他還要脆弱,或許我壓根沒有能力去報覆,接下來該怎麽走,我完全茫然了。

直到回到車上,我還是沒有緩過神來。

往前走了一段後,顧澤南突然冷笑,“也不知道帶你過來是對還是錯,沒幫上忙就算了,還差點壞事,剛走出第一步你就這麽不爭氣,未來還想怎麽報仇?要不幹脆在這裏停止算了,各歸各位,大家都輕松。”

“不要!”我連忙拒絕,打起精神來,“我沒事,剛剛是有一點分神,是因為看見了寧安東……沒辦法不難過。”

報仇是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我必須為天上的媽媽出這口氣,而且,我還指望著報完仇之後離開顧澤南,怎麽能讓一切停止,怎麽能又各歸各位回到過去,絕對不行。

“覺得蘇華死的很慘?那你想過你和你媽媽沒有?”顧澤南繼續說著,語氣冰冷,“當初的蘇華可比今天的你狠一萬倍,她就是要置你們於死地,現在我們沒有非要她死,她是自殺,你這就覺得心軟了嗎?”

顧澤南本來就是這麽一個沒有心沒有溫度的人,他可以淡定自若的看待每一個人的生死,站在一個絕對理性的位置上分析事情的利弊,但我不行,我就是做不到。

帶著一點不甘和別扭,我語氣也不太好,“蘇華是該死,寧四海也該死,但是寧安東是無辜的,我也失去過母親,我明白那是一種多麽痛苦的感受,像是未來的日子裏再見不到陽光,失去了依靠和港灣,從此一個人的孤獨,你不會懂,所以你才會那麽冷血的覺得這不算事,甚至滿心歡心,但我不行,我心疼寧安東。”

顧澤南又是一陣冷笑,瞇著眼看我,“你真是善良,為一個殺母仇人的孩子憂慮心疼,大度的我恨不得為你鼓掌歡呼,你還知道你是誰嗎,還知道寧安東是誰嗎?他是搶了你繼承權的人,這樣的人值得你付出關懷嗎?”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說的無比堅定,“是,他的確是我殺母仇人的兒子,但是那時候他還沒出生,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麽,他的生命本來就是一場身不由己的錯誤,上一輩的仇恨不應該牽扯到下一輩,他還是個孩子,憑什麽要承受這種傷痛?我要繼續報仇,但我也會保護好寧安東。”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和堅定,可能是骨子裏那種血脈親情開始作祟,我竟然真的覺得自己肩上有了“姐姐”這個詞的重量,也就該承擔照顧寧安東的責任。

“換做是你,你難道也會對一個孩子趕盡殺絕嗎?”我沒忍住,扭頭朝著顧澤南問出了這句話。

我看到他嘴角一揚,也看向我,目光如兩道利劍,“孩子?是孩子又怎樣,只要身上留著仇人的血液,他就是我的仇人,殺母之仇不能不報,我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人,我會想辦法讓他就在我身邊,和我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然後一點點折磨他,折磨到讓他崩潰,讓他恨我,恨到巴不得讓我也去死,我喜歡這種可以抗衡的較量,這樣的成功才有成就感,比直接讓他去死要痛快過了。”

我身子一顫,這些話灌進耳朵像是一雙手拉著我不停往下墜,我腦子很暈,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我知道顧澤南是個冷血動物,但這番話不像是被我刺激後的反應,倒像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只是現在才告訴我。

難道他正好也在經歷著同樣的一切嗎?

我胸口起伏著,說不清究竟是悲傷還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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