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悲與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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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發生了太多不可操控的事情,我把心一橫,對顧澤南說,“反正無論如何不能傷害寧安東,他是無辜的。”

“我傷害他?我和他無冤無仇,我為什麽要傷害他?寧西,我做的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顧澤南終於把矛頭轉向了我,這才像他,處處折磨我的他。

小小的車子後排座位上氤氳著壓抑的氣息,我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然很有可能會就在這裏和顧澤南打起來,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刺激我的銀針,紮在我身上,細細的疼痛一點點吞噬著我的意志力,到支撐不住的那個臨界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幸好最終還是控制住了,我不看他,淡淡說了句,“謝謝澤少的幫忙,我會報答你的。”

恢覆冷靜後的我自然不會忘記自己情婦的身份,適時的低頭只是為了自保。

不然把顧澤南惹怒了,他說不定會在這車裏就把我給掐死,然後偽造個自殺現場,神不知鬼不覺,反正寧西本來就是個不存在的人,有沒有她對這個世界都沒有半點影響。

“我不需要用嘴說的承諾,用你的實際行動來表達你的誠意吧。”顧澤南轉過了身去,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一般聽到這樣的話我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只是現在覺得哭笑不得,別的女人對男人撒嬌都是有感而發真情實意,而我卻是為了拯救自己。

這種心不甘情不願的舉動當然得不到什麽好的結果,顧澤南直接把我推開,表情不悅,“蘇華的葬禮應該就這幾天,寧四海一定會邀請我們,你自己做好準備,我不希望你再在葬禮上出醜。”

都被這麽直接的拒絕了,我哪裏還有臉再貼上去,生氣別扭的坐到一旁,滿腔的火氣。

幸好今天這個司機就是顧澤南的心腹,對我們倆之間的那點事了解的非常清楚,不然他看到這後座上的場景,一定驚訝的不會開車了。

就在我和顧澤南僵著連呼吸都很輕緩的膠著時刻,車子慢慢停了下來,到了Xray大樓下。

剛一下車就看到楚項佑和方憶微迎了過來,他倆看起來是在門口等了很久,一看到熟悉的車子回來了,就迫不及待的迎了過來。

楚項佑和顧澤南面對面,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楚項佑點點頭,顧澤南立馬明白了,也點點頭,他倆不知道在打什麽暗語,我看不懂,也懶得猜。

方憶微把我拉到一邊,小聲問,“怎麽樣,你還好吧?”

我笑了笑,“你應該問寧氏還好吧……我沒事。”

“那就好,”方憶微長松了一口氣,“反正是後媽,你也別太傷心。”

哪裏還顧得上傷心,這話已經完全把我逗笑了,佯裝生氣的輕罵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把我和寧氏的關系告訴你了,這下可好,被你抓著機會打趣兒。”

“我哪是打趣兒,從楚項佑哪裏聽說寧氏出事了,我擔心的不行,就怕你也出事,連忙過來等你,想親眼確定看看你好不好。”

“我沒事,別擔心。”

還有好多話想和方憶微說,但又不能完完全全的把所有秘密告訴她,每次想開口吧,又不知道能不能說,這種心理真是讓人覺得難受死了。

還好一切都在朝著正常軌道前進著,不,應該說一切都朝著顧澤南的計劃前進著,他把每一個細節都猜到了,部署好了所有。

比如兩天後,Xray就接到了蘇華葬禮的邀請,白色的卡片上加粗的幾個大字,沒有多餘的東西,看上去更是加重了悲傷的氣氛。

我拿著這張卡片看了很久,嘆了口氣。

“寧四海親自邀請的,只請了你和我兩個人,你應該明白裏邊的含義吧?”顧澤南問我。

我點點頭,“當然明白,這說明那天一出了事你就帶我帶寧氏去是對的,現在寧四海已經完全把我們當作了自己人,以後再做別的事,就方便都多了。”

“是,”顧澤南轉身看向我,“先成為讓他仰視和依靠的靠山,再得到他的信任把我們視作朋友,這兩點我們都已經做到了,接下來,該是從度假村的項目上架空寧氏的時候了。”

“架空寧氏?”我快要驚掉了下巴,哪裏想得到顧澤南的速度竟然那麽快,從和寧四海搭上線到現在也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不但已經毀了他現在的家,還預備著毀了他東山再起的企業,所謂報仇,就應該像他這樣快準狠,動作快的讓我這個參與其中的人都覺得報仇這件事神不知鬼不覺一般。

心中是高興的,卻也免不了深深的擔憂。

可能老天爺也在對蘇華的死於心不忍,葬禮那天天氣非常不好,陰冷著飄著小雨,不算冷,但這樣的陰暗比直接的寒冷更加讓人覺得壓抑。

尤其在葬禮這種場合下,所有人都是一襲黑衣一把黑傘,似乎把整片天空也映的更加黑暗了。

寧四海請的人不多,本來寧氏就沒有什麽親人,以前那些親戚朋友幾乎已經不再來往,更不可能來參加一個小三上位的女人的葬禮,整個現場非常冷清。

再給蘇華獻過花後,顧澤南和寧四海在一邊說著話,我沒有參與,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因為我在一個小角落裏看到了寧安東,他剛剛在葬禮的儀式上舉著蘇華的相片走在最前邊,臉上漠然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現在在角落裏的他卻顯得那麽無助那麽可憐。

我知道我這個時候不應該感情用事,但是實在忍不住,還是走了過去。

寧安東很快就看見了我,剛剛還強忍著眼淚的小倔強在見到我之後徹底忍不住,淚水決堤一般湧了出來,看著我一直含糊不清的哽咽著,“姐姐,為什麽媽媽要離開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離開我?”

他還不到六歲啊,就要承受這個世界殘酷的現實,他的母親將我和我的母親推入了地獄,我又親手將他和他的母親推入了地獄。

這樣的冤冤相報,何時是個頭呢。

我有些晃神,盡管知道自己這種心軟一定會壞事,但看到寧安東這種可憐兮兮的模樣,我真的沒辦法讓自己狠心到沒有半點觸動。

長長的舒了口氣後,我拉過寧安東的手,輕輕拂掉他臉上的淚水,非常溫柔的開口,“男兒有淚不輕彈,躲在角落裏的傷心不能帶到別人面前去,在我這裏你可以盡情的哭,把所有悲傷的情緒消耗完,一旦轉身見了太陽,就不許再流淚了明白嗎?只有那樣,才不會有人敢欺負你。”

不知道寧安東有沒有聽懂我的話,但他已經開始憋住自己的眼淚,只剩抽泣。

我繼續安慰到,“你的媽媽不是想離開你,她只是去了個新的地方,依然在那裏註視著你,你不能讓她失望。”

寧安東看我的眼神非常依賴,更是激發出了我心裏的母愛。

這個孩子其實很可憐,蘇華從生下他之後就得了抑郁癥,加上原本脾氣也不好,這幾年寧安東一定沒少受到來自家庭的壓力,一個不健全不幸福的家庭裏成長起來的孩子,心理有些別扭也是正常的,難得他還能對我那麽和善。

“好了,哭完了,該勇敢面對新的人生了。”我拍拍他的肩膀,給他力量,然後從包裏掏出個盒子來遞給他,“上次送你的那個模型車玩具你喜歡嗎?今天又給你帶了個新的,比上一次那個還要有意思。”

我用一種輕緩的語氣和他說話,試圖緩和他的情緒。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誤打誤撞的把楚項佑塞給我的模型車給了寧安東,看上去他很喜歡,男孩子總是對這樣的玩具感興趣的。

這一次知道我又會和寧安東碰上,楚項佑特地又給我帶來了那家公司新的模型,也是沒上市前的體驗品,讓我送給寧安東,楚項佑想的很細,知道這個模型一定能發揮大作用,果然如此,寧安東看到它之後明顯臉上的表情舒展了許多,帶著哭腔的對我說,“謝謝姐姐!”

頓了頓,他竟然朝前一步,張開了手,毫無防備的抱住了我。

我心裏一顫,有種異樣的感覺湧了上來,我和寧安東只見過三次面,但是這種熟悉感卻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的人一般。

他對我也一點不躲閃,這個擁抱很輕,但卻有著強大的力量,一下子拉近了我和這個弟弟之間的距離。

我笑了笑,也抱住了他,“你記住,未來不管發生了什麽,只要你需要,就可以來找我。”

“姐姐,我是男子漢,不應該麻煩女孩子,能自己解決的我一定自己解決。”寧安東這麽說著,語氣了裏的那種倔強又回來了,果然是寧四海和蘇華的孩子,只要好好引導,將他父母身上的狠毒轉換為正面的力量,未來絕對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好,那咱們就做個約定,”我看著寧安東的眼睛,“以六個月為期限,每六個月你像我匯報一次這段時間的情況,我要看到你的努力和你的成長,這一次……就以你小學的入學考為目標吧。”

“是,我一定不讓姐姐失望!”寧安東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有亮晶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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