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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外面風大,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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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了三次溫席城的電話後溫瓷一氣之下把手機關機了。

她擡頭對上此時從外面走進來的徐時禮。

他手裏拿著藥,走到她面前,直接醫生,“她怎麽樣?”

醫生把遺囑又重覆一遍,“上了板固定好了,帶回去觀察一天,明天要是還痛就來醫院拍片準備開刀。”

又聽見開刀兩字,溫瓷睫毛輕顫,心底有些抗拒。

徐時禮跟醫生道謝,在溫瓷面前下蹲,“上來,送你回家。”

他要送她回溫席城家。

溫瓷遲疑了幾秒,“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徐時禮身體微頓,退一步說,“放心,你不想的話不送你到家門口。”

溫瓷一楞,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明明什麽都沒說,但他好像卻能洞悉她內心的想法一樣。

他說一不二,溫瓷無法再推辭下去,就乖乖爬上他的背,用雙手摟住他。

他說,“抓穩了?”

“恩。”

B大距離溫席城家要穿過幾條國道,晚上城市車輛減少,雷克薩斯開得很快。

溫瓷腦袋支抵著窗戶安靜地窩在副駕駛坐上,神情厭厭地一下又一下地磕著車窗。

駕駛坐上的人開口,“溫小瓷,我車很貴的,磕壞了你得賠。”

溫瓷身體一僵,瞬間不磕了,偏過頭來看他。

月光悄然照射進車裏,映照出徐時禮深邃立體的眉骨,筆挺的鼻梁,以及恰到好處抿著的唇,那對著溫瓷的半張側臉下頜線流暢,目視前方專心開車的樣子莫名的帥氣。

前方紅燈,車子停下,他目不側視繼續開口,“也不是非要送你回家,只是衣服錢還有醫藥費也是我墊付的,咱倆又剛剛分手,你現在欠我一屁股債,萬一你跑了怎麽辦?”

溫瓷喉嚨澀澀地,想說話,便看見他轉過來,目光幽而深,“畢竟,你已經有前科了。”

“……”

溫瓷盯著他幾秒,低頭去掏包。

徐時禮像是知道她要做什麽似的,直接告誡她,“不要現金。”

溫瓷擡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我微信——”

她話一出口,就聽他挑剔地說,“支付寶吧,你有支付寶嗎?”

徐時禮開車間隙空出只手把手機掏給她,“自己加。”

溫瓷接過手機用他的支付寶掃自己的碼,就添加上了。

她還回去的手頓了下,想到一件事。

她換了手機登錄新號,所以微信裏沒有記錄。

他的微信裏應該有吧?

溫瓷趁他不註意點開微信,找到自己的頭像點進去。

倐地,他一只手伸過來把手機拿走了,然後輕飄飄道,“也不是男女朋友了,前女友不要隨便翻前男友的手機。”

溫瓷一噎,聽出來他故意這麽說。

她咚一下,腦袋再次絕望地磕到了車窗上。

徐時禮裝作不在意撇一眼,輕哂著打方向燈將車子駛入溫瓷給的小區地址。

溫瓷看著窗外,入目一番熟悉的景色,一個激靈坐起,“就在這停吧。”

徐時禮一言不發停了車,解開安全帶要送她進去。

溫瓷快他一步打開車門,轉過來把他的打算打回娘胎裏,“你回去開慢點,路上小心。”

徐時禮叫住她,她回頭一眼看見他神情變幻莫測地坐在車裏,下巴微擡若有所指,“你腳這樣怎麽走?”

溫瓷低頭看自己腳踝一眼,挪了兩步展示給他看,那意思大概是——你看,我能走。

徐時禮無語了,二話不說利落地開車門下車,走過來無視她的抗拒一把把人騰空抱起,略暴躁的聲音自上而下,“我就送你到門口行嗎,門牌號多少?”

溫瓷擡眼對上他清晰的下頜線條,這麽看著他,心裏卻沈甸甸地,“……往前直走,165那棟。”

他喉結滾動,好脾氣地“恩。”了聲。

徐時禮抱她抱得穩,步子邁得也大,溫瓷摟住他脖子的手力道不自主緊了些,然後聽見他輕哼一聲,“已經分手了,投懷送抱也沒用。”

聽見他這麽說,溫瓷直接腦袋一松靠在他肩臂裏。

徐時禮沒想到他說沒用,於是這姑娘覺得反正也沒有用,幹脆就靠上了。

沒多久,徐時禮在一幢165號門牌前的臺階上給她放下。他動作很輕,等她自己站穩了才松的手。

月光的清輝落在門前臺階上,他就這麽看著她,似乎在無聲地詢問她有沒有話要說。

溫瓷唇邊努力勾出一抹笑,朝他揮手再見。

他微抿唇,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溫瓷收回目光,掏出鑰匙打算開門。

就在鑰匙要插入鑰匙孔瞬間,裏面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溫瓷身體一僵,下一秒門被從裏面開了。

掌風撲面而過,一巴掌二話不說直接落了下來。

掌摑聲清脆,不遺餘力地將溫瓷耳後打得頭發散亂,她被打得腦袋往左偏過去,不偏不倚正好對著不遠處的身影。

溫瓷第一反應不是溫席城發什麽瘋,也不是臉上那塊火辣辣的痛,而是……好像被他看到了。

溫瓷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一點都不盡如人意啊……怕什麽就會來什麽。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在這一刻這麽討厭過溫席城。

自尊心作祟,溫瓷無法把關於溫席城的事告訴徐時禮,現在好了,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被他看見了。

大庭廣眾下當著陌生人的面被父母責罵都能讓人擡不起頭來。

更遑論看見了的那個人是徐時禮,溫瓷只覺得自己的羞恥心被剝開來暴露在空氣中,難受到了極點。

溫瓷徹底失去了反應。

溫席城也很詫異,他看著自己的手,似乎對她不躲的行為有些不可思議,“你怎麽不知道閃開?!”

“……”

溫瓷緩緩擡頭,知道徐時禮就在不遠處看著的感覺讓她羞恥心爆棚,她近乎哀求地跟溫席城說,“別說了。”

溫席城對她的情緒絲毫不察,把手放下來,冷著張拉不下來的臉,刻薄地說,“你不接我電話是什麽意思?”

溫瓷艱難地說,“……能不能進去再說。”

溫席城一如既往貫徹著從不聽她說話的人生信條,咄咄逼人振振有詞喋喋不休地,“你知道今晚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故意不接我電話是吧?”

知道不遠處的人還在,溫瓷握緊拳頭,甚至不敢往那邊看一眼。

她想打人。

溫瓷握緊拳頭,不待下一秒,一道身影沖了上來,拽著溫席城替她一拳揮了過去。

溫瓷怔然,定定地看著他,嘴巴翕忽,“……徐時禮。”

小姑娘呆楞呆楞地,沒想到他會沖上來直接一拳。

他攏了攏袖口走下一級臺階,自然地牽起溫瓷的手,喉結微滾,漆黑眸眼裏情緒分明,“外面風大,跟我回家。”

溫瓷手落入他的手掌裏,直接被一道力度堅定地牽著往前走,沒走兩步他想到什麽頓住腳步,把小姑娘攔腰抱起。

溫瓷擡眸看他,他像是察覺到什麽將黑壓壓的羽睫掃下來,無人的夜,四目相對,身後遙遙傳來溫席城的聲音。

溫瓷被他動作輕柔地放進副駕駛坐裏,而後看見他繞回駕駛座。

車子緩緩駛出主路飛馳在城市道路上。

漆黑一片的蒼穹點綴著零星幾顆稀碎,月光光輝追逐著黑色的雷克薩斯。

他一言不發地將車開得很快,油門幾欲踩到了限速邊緣,溫瓷心慌地看著表盤,輕聲叫他,“徐時禮。”

他跟聽不到似的,溫瓷又提醒他一聲,“快要超速了。”

人面色沈得可怕,目視前方,“我知道。”

他卻沒把速度減下來。

溫瓷手抓緊安全帶,咬著唇看他,“太快了,我害怕。”

他仍然沈默著,不過油門微松,速度慢了點。

一路上,他什麽也沒說。

那種恐怖的速度飆了十五分鐘後,徐時禮把車停到一邊。

溫瓷看著他,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只是手緊張地抓緊了身前的安全帶。

半晌,他偏過頭來,視線半落在溫瓷臉上。

小姑娘右臉微側過來,車裏燈光雖然微弱,徐時禮還是能看得到她臉上鮮紅的掌印。她一個女孩子細皮嫩肉的,徐時禮隔著好遠都能聽見那清脆的巴掌聲。

他止住腳步轉身看見她被一巴掌打得偏了過去,恰巧和他對上目光。

只一秒,她慌亂地躲開他眼神,小聲地求那個男的不要當著他的面說下去。

徐時禮很生氣,直接就沖上去了。

他對溫瓷也感到很生氣。

仿佛有什麽東西密密麻麻地在紮自己的心一樣,徐時禮手重重擊錘上方向盤以發洩自己的憤怒。

兩秒後他偏頭,左手撫上小姑娘臉,聲音克制極了,“我看看。”

溫瓷不著痕跡地把他手撥開,把臉轉向車窗,並不願讓他看。

溫瓷看見車窗倒映出自己紅著半邊臉還散亂著頭發的模樣,醜極了。

徐時禮手頓在半空中,克制住源自心底的憤怒,兩只手把小姑娘的臉慢慢捧過來,迫使她擡眸與自己對視。

小姑娘半張臉都紅得腫脹了起來,一雙眼睛裏空空的。

什麽人在什麽時候才會面不改色雙眼無神。

失望的人在習以為常的時候。

徐時禮眼裏都是心疼,顧及到小姑娘的自尊心小心翼翼地問,“他……經常這麽對你嗎?”

溫瓷不知道他說的的是什麽,是那種毫無理由的責罵還是無厘頭的巴掌,她搖頭,眼睛酸痛,嗓子幹澀,“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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